她還沒來得看清新娘是誰呢,就給人喊醒了。
“唐棠?你醒醒。”
一道清朗的聲音,夏日的時候聽著有點清涼,到了寒冬了,竟然又有點暖意,聽的人心裡莫名熨帖。
唐棠睜眼,看到了沈星河。
畢竟也是個大姑娘了,過年那點兒不愉快早沒生氣了,況且,唐棠迷瞪著呢,她開口就問:“你的新娘呢?”
沈星河給問愣住了,愣了兩秒,伸手就往唐棠腦門兒上敲,“你睡迷——”
堪堪擦著唐棠的額頭,沈星河驀地收回了手指,他不太自然地扭頭,對旁邊的乘務員說:“您看,我的確認識他們,看到這人偷他們東西,才迫不得已才上這輛車的。”
旁邊站著的乘務員將手裡拿著的證件仔細看了兩眼,又舉著給乘警看,然後還給沈星河,問唐棠:“小姑娘,你看看少了什麼東西沒有?”
說著,乘務員又叫醒唐兵和唐大彪,三言兩語講清楚了來由。
原來啊,火車這會兒停靠在中間站點,車廂裡有人開了窗買東西,也有人下車抽煙、打開水,扒手們覷著這種時機,總愛等在站點混上火車,半夜大家熟睡的時候尤其多。
反正綠皮火車嘛,窗戶可以打開,被發現了或者得手了,麻溜從窗戶翻下火車就是。
而乘警押著的那個小平頭呢,剛剛就盯上了唐棠和唐兵。可惜他的手剛搭在唐兵的包上,就給下車接開水的沈星河看到了,沈星河喊了兩聲,唐棠和唐兵都沒聽到,他乾脆就上了這趟車,直接拿住了扒手。
唐棠他們檢查完,什麼也沒少。
乘務員大媽狠狠地表揚了沈星河一通,跟著乘警押著扒手走了。
沈星河和大彪爺爺打完招呼,轉頭問唐棠:“你們這是去哪兒呢?”
車皮上寫著是去上海的車,但是中間有站點麼不是。
唐兵見到沈星河挺高興,打著哈欠說:“我們去上海。”
沈星河幾不可查地皺眉,“去幾——”
其實這個表情很細微,但或許是唐棠太過了解沈星河,所以她立馬就察覺出沈星河的情緒低了一點點。
聯想到過年那會兒,沈星河批評她應該專心學習,唐棠不知怎的有點心虛,解釋道:“我們就去兩天,周一早上就回來了,隻耽誤周一上午半天課。”
“兩天……”沈星河低聲重複了一遍。
唐棠覺得,沈星河的情緒更低了。
“小子,你這是去哪兒呢?”大彪爺爺插話了。
“我回山嵐。”沈星河跟唐大彪說話,臉上又恢複了一貫的清潤表情,因為是親近的長輩,所以比尋常多了點笑意。
方才重複唐棠的話時,他臉上的那股莫名的失落,就好像是唐棠的錯覺,不知因何起,也不知在哪裡失了蹤跡。
唐棠覺得,大概是睡迷糊了。
“嗶嗶——”乘務員吹起口哨的聲音,喇叭裡傳來催促聲,“列車即將重新出發——”
“唐爺爺,甜妞,小兵,我先下車了。”沈星河告個彆,匆匆轉身下了火車。
玻璃窗上蒙著一層霧一樣的水汽,唐棠團手擦乾一小塊兒,透過那片小小的視野看出去——
沈星河逆著人流走向對麵的車,那一道背影頎長如風中勁竹,挺拔似寒雪青鬆。
人潮洶湧裡,沈星河似乎若有所覺,忽然站定,回頭朝唐棠看過來。
他的目光穿過曖昧的燈光,直直地迎上唐棠的目光。
那一雙總是清明的理性的眼,不知怎麼的染上了一點兒淡淡的清寂。
沈星河舉起手,朝唐棠揮手,他張開嘴,喉結在夜色中滾動,想必是在說話。
唐棠聽不清沈星河在說什麼,但是她看的明白他的口型。
沈星河說,唐棠,再見了。:,,,,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