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不僅痛,還發苦。
很難受。
這就是作為天幕當事人需要承受的痛苦嗎?
已經習慣這種痛苦的李隆基注意到了張嘉貞在一個人喝悶酒。
他心裡深深共情了。
沒錯,就是這樣難受的感覺。
心裡酸澀還發賭。
他看著張嘉貞的模樣,心裡覺得他抗壓能力還有待加強。
這才哪到哪呢,天幕的背刺還沒有開始呢。
最難受的可不是天幕帶著你回憶往日的輝煌,最難受的是天幕把那些鮮少人知道的事情公之於眾,而這些事偏偏都是一些不能說的事情。
比如他殺三子,比如他占兒媳,又比如他棄城而逃。
這都是老生常談的背刺內容了。
嘖,張嘉貞不行啊,不如他心態好。
難過的人畢竟不是李隆基,針不紮在李隆基的身上他就永遠都不會覺得疼。
所以李隆基共情完畢後,嘖嘖嘴,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
你彆說,還真彆說,張嘉貞這愁眉苦臉的樣子,挺下飯。
【他弟弟貪汙這事鬨大了。張嘉貞著急呀,他們畢竟是父母雙亡,相依為命的感情,他哪裡能坐視不理呢?但是人在著急的時候,就容易失去理智,張嘉貞雖然著急,但是他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這時候張說就冒出來了,他開始給張嘉貞出主意了。】
【這個時候,張說和張嘉貞的關係還沒有那麼僵,張說還沒當成首席宰相,威風也沒抖起來,都收斂著。張嘉貞心裡著急,也沒法分辨人的好壞,急中失智。】
【張說對張嘉貞說,你們兄弟這回犯的錯誤實在是太大了,我知道你心裡著急,但是你暫且不要去陛下麵前求情,以免陛下生氣,牽連到你。你如果還坐在宰相的位置,尚且還有機會救你的弟弟,要是陛下因為遷怒,把你宰相的位置拿走了,那你弟弟才是真要完蛋。】
[下麵為大家展示的是,新晉傻白甜:張嘉貞。]
[急中失智,哈哈哈哈。]
[張說: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彆急。]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啊。]
要說剛剛的天幕尚且隻是把張嘉貞拉回了崢嶸的往昔歲月,讓他因回憶回不去的過去而傷心難過。
現在的天幕就是踩著張嘉貞最在意的事情,拿著小樹枝直接戳向了張嘉貞的肺管子。
現在張嘉貞的心裡已經不是在冒苦水了。
他要冒血水了。
憤怒的火焰在張嘉貞的眼睛裡點燃了,他再一次帶著熊熊怒火看向張說。
張說毫不在意。
紙老虎。
陛下在尚且還在這裡呢,你敢做什麼?
你什麼都不能做。
你若是做了什麼出格的舉動,那就是陛下麵前失儀,要被治罪的。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給氣死。
略略略。
張說再一次拿起酒杯,對著張嘉貞遙遙相敬。
切爾斯。
【張說不僅讓張嘉貞不作為,還給他亂出主意:“依我看,最好讓陛下不要看到你,你這兩天就請假吧,不要來上朝了。等陛下消了氣,你再過來,這是最好的了。”為增加這主意的可信度,張說還補充著:“你這兩天在家裡就吃吃素,穿穿素,表明你的懺悔之心,這樣更容易打動陛下。”】
【要說張嘉貞,他還是很單純的,他真的相信了。】
張說沾沾自喜。
傻子,不太智慧的傻子。
真的是說什麼信什麼。
作為一個宰相,最基本的判斷能力還是要有的。
要說姚崇,從來就不會被他忽悠到。
人與人之間的差彆啊,真的是很大哦。
張說再一次拿起酒杯,又想和張嘉貞來一個隔空碰杯。
如果人能有尾巴,如果尾巴能有實體,那張說那蓬鬆的大尾巴大概率是在瘋狂搖晃的。
但這次隔空敬酒的過程中,他的餘光看到了李隆基。
李隆基原在愜意地夾菜,在聽到天幕說的內容之後,夾的菜也掉在桌子上了。
他把自己的耳朵伸長,先是反複觀看天幕,確認天幕的準確度。
接著就挑眉看向張說。
嗯?
還有這一樁朕不知道的事情?
張說感受到了李隆基的目光,連回看的勇氣都沒有。
糟了,把這一茬給忘記了。
他單想到了天幕把張嘉貞落敗的畫麵說出來他會很爽,但他忘記了陛下也看著天幕。
陛下不知道這件事呀。
張說整個人木木的,訕訕把手裡的酒杯收回來,喝都沒喝。
他老老實實把酒杯擺在案幾上,手放在膝上,腰背挺直,認真坐好。
他用木木的腦袋想了想,這樣也不好。
於是又把手放回案上,提筆開始老老實實做筆記。
【其實張嘉貞在李隆基麵前多刷點存在感賣賣慘,說不定也不止於此,且張嘉貞人緣也不是很好,落井下石的人那麼多,甚至都不需要張說的推動。但張嘉貞人都不在朝堂了,那還不是任由彆人說什麼是什麼。】
【所以張嘉貞先後被扒出了一些不怎麼光彩的事跡。比如他雖一貫有清廉的名聲,甚至於當初被汙蔑貪汙之時,李隆基專門派人去調查都沒查出什麼問題。但實際上他也接受過彆人的賄賂。】
【有一個洛陽的地方官兒為了討好張嘉貞,給張嘉貞建造了一座豪華的宅子,張嘉貞本是想拒絕的,但這宅子建的確實是好,他十分喜歡。但他又怕事情敗露,所以他把這個地方官給逼死了。】
【此外還有人說,張嘉貞私心太重,在中書省安插自己手下的人,這樣的作風已經嚴重影響了整個朝廷的政治風氣,應該嚴厲懲治。】
【這回不單單是張嘉貞的弟弟因為貪汙被貶了,張嘉貞也被判了治家不嚴的罪名,一並被貶了,貶到幽州做刺史去了。】
[我去?他把彆人逼死了啊??]
[我剛剛才誇完他可愛呢??]
[下次看博主的視頻不看到最後,我不輕易發表自己的言論了。]
[枉我因為他是古人的一股清流而對他有不少的好感。]
[就把人逼死這一條,好感全敗光了。]
[喜歡人家建造的房子又怕這件事敗露了,就把人逼死。]
[張嘉貞你表麵一套背後一套,搞這些。]
[彆太惡心了。]
張嘉貞像是借天幕這個媒介感受了一波變臉的藝術。
剛剛誇他可愛的後人全變了,剛剛喜歡他的後人們現在對他也隻剩厭惡了。
因為他逼死了一個地方官嗎?
可位卑之人生死本就如草芥……後人的反應是不是有些過激了?
這一千三百年之後,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朝代?
“好感全敗光了。”
“表麵一套,背後一套。”
“彆太惡心了。”
張嘉貞隻覺得無形的箭從天幕而來,一箭又一箭戳在了他的心上。
這反差太大他實在是難以接受。
剛剛那些喜歡他的人呢?
他們明明在誇他可愛呀?
張說終於高興了。
但由於李隆基那一眼之威力,他尚且不敢太過放肆,隻能暗戳戳的快樂。
他看了看李隆基,不在看自己。
於是張說放開手腳,扯了扯宋璟的衣袖,示意他往天幕看。
宋璟看到了天幕,但不解張說之意:“張公何意?”
張說給他解釋:“張尚書,並非那樣清廉,宋公莫要被他蒙蔽了。”
宋璟這才想起來,天幕在未講到此事的時候,提到了眾人皆認為張嘉貞清廉,他想著張尚書在位期間也的確沒有做什麼出格的大事,因此認同天幕所說的,跟著點了點頭。
張公這是看到了他點頭,在此提醒他呢?
原來是這樣。
張公正直,見不得汙濁之風流於朝堂之上,這是在提醒他擦亮雙眼呢。
宋璟心中感懷,對張說的好感上升了些許,感激點了點頭:“多謝張公提醒,我省得。”
張說看到宋璟頗為上道,心裡滿意。
可彆像牆頭草一樣又倒想張嘉貞了,張嘉貞不是什麼好的,你快看看清楚吧。
張說覺得宋璟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點了點頭。
兩個人處在兩個不同的頻道,達成了表麵上的一致與和諧。
【在張嘉貞下台之後,坐到宰相之位的人是張說。這就是我們今天要講的重點了。】
“重點!”
張說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起來。
終於啊,天幕終於說到他了。
張說正了正衣冠,又扯了扯宋璟,示意他看天幕。
那意思,快看呀,我馬上就要上電視啦。
宋璟作為一個已經上過天幕,但是在上天幕的過程之中依舊枯井無波之人,不大理解張說的興奮。
或許張公是因為,天幕要指出他的不足,他可趁此機會好好改正一番而興奮吧。
想通了後,宋璟又對張說報以讚許的目光。
這朝廷之上,需要的就是張公這等不誇耀自己,時時自省的人呐!
張公,真是不錯。
【張說這人和我們之前講到的張嘉貞,還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的,要說張嘉佑和張嘉貞,甚至沒有張說和張嘉貞像親兄弟。】
天幕一句話得罪了兩個人。
張嘉貞從心裡冒苦水,到冒血水。
現在他心臟的不適要轉移到胃了。
張說和張嘉貞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嫌惡。
誰跟他像了啊?!
這已經不是張說一個人的反胃了,這變成了兩個人的嘔吐。
張說: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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