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鬼聲在耳邊響起,陰風鼓蕩,恍如墜入幽獄之中。賀平這次卻看得真切,從祠堂的大門中飛出的全都是長短不一的白綾。
“……是白綾?”
白綾恍若活物,又像是漫天飛遊蛇,聚散分化,自黑暗中層湧出來,刹那間,就化成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白影席卷過來。
“這數量也實在是太多了!!”
他連施展“密羅刀”的機會都沒有,大片白綾飆飛至眼前。
“劈叭”一聲,好似篝火爆開的聲響,又有幾個紙偶持燈放出咒靈火焰,驀地綠焰衝天,數團碧綠的綠螢鬼火應聲燃燒,白綾還未飛近,就在空中燒了起來。
大片碧磷鬼火從白紙燈籠裡飛出,碧瑩瑩如燒化青璃的詭麗焰色不改,宗祠的牌匾被火光一照,也映出一層綠油油的色澤。
轎中,賀平的瞳孔也被映出幽綠之光。
隻見他的十根指頭懸於空中,手指勾動著肉眼無法看清的無數細長的弦絲,如同撩拔琴弦,那些千絲萬縷的細線延展至虛空,操控著幾具紙偶分彆做出不同的行動。
紙偶們外形滑稽,動作卻不見呆板,它們的動作默契,進退趨避,就如同一場演練無數遍的戲目。
破空飛來的白綾曲折變化,也逃脫不開咒靈之火的侵蝕,反而在綠焰火光照射下不斷散化淡薄,“噝噝”的燃燼之聲中,似乎還雜著不甘的喃喃低罵和陰沉詛咒。
祠堂的正前方,更多飄飛而來的無數白綾不是被燒焦,就是在空中炸裂開來,化成無數蝴蝶在空中翩然翻飛,或猛然飛掠,切入地麵,又或是撞擊在紙偶的“覆甲靈光”上,使得空氣響起細微的“劈啪”聲。
白綾又輕又柔,卻被一股詭異的力量驅動,在空中飄飛遊走,宛如遊蛇,隻是白綾的前端漸漸變得暗紅,像是滲出血跡,又如火燒一般,散發出灼熱之意。
隻是“覆甲靈光”更勝一籌,眾紙偶激活了靈光之後,除了力氣大增,更被賦予了堅不可摧的防禦,能夠正麵硬抗這些詭異的白綾。
哧哧哧哧哧哧!
密密麻麻的白綾數量眾多,有些已經逼近了後麵紙轎,賀平垂下了簾子,任由白綾破空鋪天蓋地地射穿過來。
在轎子前方,忽然一道淡淡的白光亮起,能夠刺穿、削裂木石如腐土的白綾,卻如同撞到了一道無形的銅牆鐵壁。
覆甲靈光形成的禁製森嚴厚重,幾近固若金湯。這也是紙傀靈偶術的獨道之處,隻要祭煉成功,每具紙偶的氣機已然連成一片,宛如化為一個整體。
紙偶的“覆甲靈光”就是這種傀儡術造就的,單個紙偶並不強,但是二十五個紙偶聚集在一起,氣機連成一片,要打穿這層防禦,不將它們的氣機徹底消磨乾淨,是辦不到的。
另一方麵,這些紙傀儡的覆甲靈光也可以加持到紙轎上,賀平隻要坐在轎子裡,就能夠獲得“靈光”的庇護。
“真是可惜,不知道為什麼這覆甲靈光隻有對死物才有效,若是能夠直接加持到我身上,防禦力會變得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