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跑了好幾步,喘出的粗氣連帶著剛才跑出皇宮的疲憊,他停在連廊的圓柱旁,從袖子裡掏出了一根山茶玉簪。
早上,他拿秋小瓜當借口把孔鬆月支走,去孔鬆月屋中偷出來了這東西。
跟著孔鬆曦那麼長時間,他對這種山茶玉簪再熟悉不過。
乾澀的指尖摩挲著白玉,上麵有很不明顯的粗糙,這是用針刻出來的符咒,也是千琥穀特有的標識。
自從孔鬆月來到劉府,他存心要把簪子偷出來。
可惜孔鬆月那支簪子從不離身,他根本找不到機會。
直到昨天孔鬆月帶著梁川回府……他看的很仔細,孔鬆月手裡拿著兩根一模一樣的山茶玉簪。
於是他趁機偷了一根出來。
幸好這根被孔鬆月留在了屋裡,才讓他終於得手。
工匠手藝平平無奇的手藝無法掩蓋簪子上符咒的神異。
早在孔鬆曦死前,他就對千琥穀有了興趣,隻可惜他太過邊緣化,沒人邀他參與謀劃。
但他還是發現了孔鬆曦聯係千琥穀的信物——山茶玉簪。
之前他一直沒得手,本來都要放棄了,沒想到兜兜轉轉這東西還是到了自己手中。
他兒時認識街坊的一個姑娘,姑娘的娘生了病,而他爹正好是郎中,娘也略通醫術,爹娘的醫術都全賴邱夫人開館教學。
爹娘心善,對待窮人隻收個藥錢。
於是姑娘的娘就來找他們看病。
可姑娘的娘生的病很快,一夜蒼老衰敗,仿佛寒潮裡簌簌枯落的老槐樹。
爹娘日夜顛倒的嘗試,都沒能根治。
直到爹娘發現,那人不是生了怪病,而是中了毒,千琥穀的毒。
這事本與他賈青策無關,可偏偏他爹娘取了病人的血,用以試解藥,卻不幸自己也中了毒。
他本來不知道那是千琥穀的毒。
是在他跟著孔鬆曦辦事時,才發現千琥穀的xx毒與兒時爹娘的那種如出一轍。
所幸爹娘學醫時意外得到了邱夫人送的一盒藥粉,可壓百毒,卻無法清毒。
靠著配那藥粉,爹娘和那病人強撐著活到了現在。
從得知毒源自千琥穀的那一天,他一直輾轉反側,祈求上天賜他一個尋藥的機會。
呼吸熾熱,短促緊張,手中的玉簪像塊烙鐵燒灼著他的手心。
隻要他願意,他甚至現在就可以那著玉簪去見春錢坊的老板——他是千琥穀之人,千琥穀有條不成文的規矩,穀人見玉簪,必出手幫忙,竭儘全力。
他正想的出神,卻被一道沙啞的叫喊打斷。
……
此時彼處,太亙宮中林斂急急進來。
“娘娘,北安王回府了。”
鄭鳶波瀾不驚,右邊的宮女悠悠搖著扇子,“可算是回了,還以為他死了。”
“娘娘,北安王的動靜不對勁,北邊不少奇人異士都被他塞進了洙邑的附中。”
“你是在猜,他想攪亂洙邑?”
“……不。”林斂神色凝重,“臣恐怕北安王會造反。”
糾結片刻,他吞了口唾沫,說出了平時不敢說的話,“如今天家,擋不住北安王。”
鄭鳶點點頭,“宋則鄖沒本事,我知道,你覺得該怎麼辦。”
“微臣覺得應該削弱北安王的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