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和學校視早戀如洪水猛獸,祝澄不敢以目前的心智做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但卻用親身經曆感受到了一點——
至少,喜歡一個人的滋味不算太差。
祝澄之前聽說多單戀有多苦,生活的重心全部放在另一個人身上,在一段隻屬於自己的獨角戲中完全迷失了自己。
可她尚且還能清楚地、且對自己負責地保證,絕對不同於此。
她更多地是讓這種陌生的情感為自己服務,在乏味疲憊的生活找到一個寄托。
她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好在祝凱立隻在乎結果,聽到祝澄心情不錯,他也跟著開心起來,“那就好。”
祝凱立笑嗬嗬地應,問完也找不出什麼話聊了,他還是更習慣當麵關心女兒。
停頓片刻,還是沒話找話地問,“現在在做什麼?”
“在回去的路上呀。”
祝凱立還沒開口,梁芝芸的不滿先從電話那頭傳來。
“又是一個人走?你一個女孩,晚上回家不安全。嘖,我當初就不該答應你轉過去,在這邊讀書多好,住在家裡方便又省事……”
沒想到媽媽也一直在聽,祝澄小聲嘟囔著,“本部的學習氛圍明顯好一點。更何況,附近很多同學的,高三之後走讀的同學明顯變多了,大家都這個點下課……”
雖然是在安慰家長,祝澄說話也沒什麼底氣。
弘遠中學前門的地段接近商圈,就連小區都繁華熱鬨。
後門沒被商業開發,基礎設施比不上前門,一般隻有學校的家屬區才會有人租住。
祝澄轉學的時機不好,那段時間沒剩什麼房,隻能選擇後門。
但也不在家屬區,而是另一處稍微偏僻的老小區。
到一個十字路口之後,一群家屬區的同學往東,她獨自往南拐,走夜路的時候確實有些怕。
月光很淡,離學校越遠路越黑,她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不料直接摔到地上,有線耳機也被扯掉。
她“啊”了聲,爸爸的聲音從聽筒放出,“怎麼了?”
“沒事,手機掉地上了。”
她手忙腳亂地收拾好耳機,還沒彎下身,一雙修長勻稱的手出現在視野。
把她手還大出不少的電子設備被人握住,一下子竟顯得小了許多。
脈絡分明的青筋隱沒在皮膚之下,無端彰顯出蓬勃的少年氣,祝澄順著看上去,最後不得已仰頭才能和許驍澈對視。
她有一瞬的慌亂,聲線不穩地開口:“謝謝。”
“沒事。”許驍澈的嗓音如月色一般清潤,卻也淡淡的,沒帶什麼情緒。
祝凱立的聲音不適宜地在兩人之中響起,“你身邊有男生啊,澄澄?”
臉頰的溫度頓時升高,祝澄慌亂地重新插上耳機,解釋,“是同、同學,都說了附近很多同學的……”
含糊的說辭讓父母都以為是不認識的陌生同學,他們也沒多問下去。
梁芝芸接著剛才的話題,“還是不安全,儘量不要一個人走夜路。下次找個女孩兒一起不行嗎?”
祝澄左耳進右耳出,胡亂應下。
許驍澈就在附近,和家人的聊天就變得不自在了,祝澄迅速結束通話,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能和許驍澈一起回家,祝澄像是被一記甜蜜炮彈給砸中。
她呼吸放慢,大氣也不敢出,想偷看卻又擔心被發現。
可許驍澈走得也太慢了。
他到底在乾什麼……
祝澄有些鬱悶,右手攥緊,突然轉身。
許驍澈沒想到她會回頭。
那雙漆黑的眸子出現轉瞬即逝的錯愕,許驍澈頓時停下腳步。喉結上下滾動,他遲疑地看了她一會兒,終於在一片靜謐中朗聲輕笑,“怎麼了?”
夏夜悶熱,祝澄額角隱隱冒汗,幾縷發絲黏膩地貼在頰邊。
不適地抿唇,祝澄抬手彆過碎發。心裡存疑,卻隻低頭搖著,輕聲:“沒事。”
她重新轉過身往前走。
一路無言。
許驍澈跟在她身後,盯著女生馬尾根部那個熟悉的發圈,懊惱地沉出一口氣。
他最近好浮躁。尤其是夜裡。
那些恥於開口的行徑,實在是冒犯了她。
不能亂看,不能亂想。
他告誡自己。
祝澄全然不知少年的心理活動,她的大腦更亂。
該找些話題聊天的。
可她仿佛能一眼看透許驍澈。
剛剛他那個看似無常的笑,她明顯捕捉了幾分不自然。
許驍澈在躲她。
從上次那個莫名其妙的冷水澡之後,他們似乎就再也沒說過話了。
他……
討厭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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