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習慣用發語音的方式線上聊天。
可對於講題來說,這樣的溝通效率大大降低。
好在許驍澈並不介意,很有耐心地一一給她講解。
他是真的很厲害,明明之前是一個競賽生,短短幾個月就已經掌握了高考解題的思維,每個知識點都講解的很透。
物理題是祝澄的借口,但她也是的的確確在這方麵有困難。
就以這樣麻煩的方式和他溝通了半小時,困住她的那些問題茅塞頓開。
結束之後,祝澄還有些依依不舍。
她想和他多聊一會兒,卻又找不出話題。
殊不知對麵的許驍澈也是如此。
他又開始“對方正在輸入…”
了。
生怕他在措辭告彆,祝澄突然開始沒話找話。
「這個真的能領到嗎?」
許驍澈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祝澄發了張截圖,是他剛剛撤回的那條,砍一刀的消息。
“……”
他怎麼說?
說他聽信了賀國誕那狗頭軍師的方法,如此迂回又如此有病地找了一個看似尋求幫助其實真的挺煩人的事情來拜托她,就為了能和她展開話題?
彆逗了,讓他直說還不如直接一刀砍了他。
許驍澈後悔死了,隻模棱兩可地回答。
「應該能吧。」
他怎麼記得他媽領過幾百塊來著。
祝澄以為許驍澈真領過,還格外真誠地誇讚。
「好厲害,你人緣真好。」
她也太單純了。
許驍澈不明白祝澄怎麼會繞到這個話題上,一時在屏幕外有些無措。
接著,她又說。
「我感覺我朋友好少呀,從來不敢發這樣的東西,找不到那麼多幫我助力的人。」
「因為也沒什麼人給我發過這種鏈接,寥寥無幾。」
「以至於,我每次有困難的時候也不好意思麻煩彆人。」
借著網絡,祝澄有勇氣在他麵前敞開心扉。
最近剛和蕭灑吵過一架,她更覺得自己沒什麼朋友。
其實,她剛才知道真的是許驍澈發過來的時候,還挺開心的。
有一種自己被人需要的感覺。
熟悉的“對方正在輸入…”還在,許驍澈沒走,祝澄繼續打字。
「一直很想問,你覺得我社恐嗎?」
語氣真摯的幾句話出現在聊天框。
時間好像慢下來,夜晚安靜隻餘蟬鳴,許驍澈單腿曲起坐在床上,無聲看著這幾行字,心一揪。
很快,他切換畫麵,點開剛剛的助力鏈接。
已助力好友中冒出了一個小橙花頭像。
祝澄竟然把他隨手設置的鏈接當真。
那一刻,許驍澈有些不是滋味,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他回想起學校裡的她,總是獨來獨往的,像一隻從不輕
易接近他人的小刺蝟。()
?本作者隻青川提醒您《澄澈》第一時間在.?更新最新章節,記住[()]?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也……好可愛。
許驍澈還沒意識到那種情緒叫做心疼。
他隻覺得很難受。
房間的燈光映在少年清雋麵容上,許驍澈仰頭往後靠,無聲閉上眼。
等他想好怎麼回複的時候,祝澄似乎已經誤解了他的意思。
「哈哈,這個問題確實有些奇怪,我也知道答案很明顯。」
「從前的我……不覺得社恐有什麼不好。可最近才發現,這樣的性格缺陷好似已經影響到了日常生活,就連最普通的交友也很困難。」
「抱歉,我今天說得實在是太多啦,很感謝你教我物理題!」
她的語氣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打擾到許驍澈。
也是,被迫聽一個不熟的同學談心,任誰都會無所適從吧。
祝澄不安地在屏幕前咬手指,思考怎麼道彆合適。
許驍澈的消息卻突然發過來。
「我不覺得你社恐。」
「你隻是一個喜歡安靜、比較膽小的女生。」
祝澄遲疑地打字。
「這樣?」
「真的。你性格沒有缺陷。」
「會有膽子大、熱騰騰的人主動來和你交朋友。」
祝澄有些不相信:「能等到嗎?」
「能等到。」
「你到時候,不要拒絕就是了。」
祝澄莫名揚起唇角,心裡變得暖烘烘。
眼睛也彎起來,盛滿愉悅的情緒。
她自顧自點頭,開心地笑。
如果有的話,她當然不會拒絕的。
這時,許驍澈又發來消息。
「你想體驗一下被很多人助力的感覺嗎?」
「我可以幫你。」
祝澄一愣。
「……啊?」
-
被他安慰已經很開心了,祝澄怎麼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他讓她創了個助力鏈接,呼朋喚友地叫人幫忙“砍一刀”。
祝澄窩在家裡的單人沙發上傻樂。
接觸久了才發現,許驍澈蠻逗的。
賀國誕又發了條朋友圈,吐槽許驍澈把他從黑名單裡拉出來竟然是為了這種事。
夏康礎又第一時間點讚,還附上評論,“是兄弟,就幫驍澈砍一刀。”
班上男生也紛紛調侃,從沒見過少爺參與過這樣接地氣的事情,都很捧場地幫忙。
卻沒人發現那個鏈接的頭像壓根不是他的,是祝澄的。
最後,真的領到兩百元的時候,祝澄自己都覺得好笑。
「要不這錢給你吧?」她問。
許驍澈:「你拿著。」
祝澄不好意思:「又不是我找人幫忙的。」
那頭安靜片刻。
大約一分多鐘,他回:「可我是為了逗你開心
() 。」
祝澄愣愣地看著這行字。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她覺得好開心。
似乎因他這樣的態度,祝澄言語間也不怯弱了。
她主動問,「那我以後遇到其他事,也能找你幫忙嗎?」
「就像今天這樣。」
祝澄心跳砰砰,期待著他的回答。
她難得做出這樣的邁步,心裡祈禱,千萬彆被拒絕。
許驍澈收到消息的那瞬,大腦破天荒地宕機。
經過複雜的神經反射,他消化理解完這句話,突然想到狗頭軍師的破方法。
驗證的過程雖然曲折。
但他現在發現,這個方法或許是真的。
「當然可以。」
他幾乎沒有遲疑。
隻不過,又在最後添上一句:
「如果我有需要的事情,也可以找你麼?」
剛發過去,許驍澈坐立不安地從床上起身。
擔心收到不好的回複,手機被他扔在一邊,許驍澈來回踱步,沒多久又重新拿起來打開,看一眼。
心下惴惴,他大腦還有點亂。
他需要一點她的信號。
一點就好。
夜闌人靜,通明的臥室內。
少年人的一顆心也澄澈敞亮。
等在祝澄回答的那幾十秒過得好漫長。
漫長到許驍澈終於明白一件事情。
他當初問賀國誕,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許驍澈嘲笑他那不著調的回答,但他自己其實也摸不準。
他才十七八歲,感情這本書還讀不懂幾頁。
隻是,這一刻他突然敢篤定。
喜歡上一個人,期待她如何回消息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