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許驍澈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兒,手上拿著一瓶水,估計剛才小賣部出來。
“快上課了。”他沒什麼情緒地提醒。
好友剛和好,其樂融融的氛圍被打斷。
蕭灑在原地蹙眉,在突然膠住的空氣中,她的視線朝前,和許驍澈略有不耐的目光相撞。
“……”
() 她心情複雜。
不是,這哥們還正常麼,真把她當假想敵了?
祝澄下意識想看他的表,又記得許驍澈表不準,隻好看自己手機的時間。
完了,這次是真快遲到了。
“我先走了。”祝澄揮手,朝蕭灑道彆,隨後小跑著走向許驍澈。
許驍澈這才揚起唇角,似笑非笑。
蕭灑徹底無語了。
離開的時候,許驍澈像上次一樣轉身,倒著走了兩步,朝祝澄笑。
視線不經意掠過留在原地的蕭灑,得逞地揚眉,表情恣意。
蕭灑壞心眼上來,故意衝他喊,“許驍澈。”
“彆忘了之前的約定,你表現好點,不然我不幫你。”
許驍澈笑容一僵。
祝澄“啊”了聲,迷茫地抬起頭,“你們原來認識?”
蕭灑和許驍澈的人緣都很好,其實認識也不奇怪。
可祝澄還是有些驚訝,怎麼也想不通,她問,“什麼約定?”
許驍澈抬手攏了攏腦後的發,表情不自然。
“沒什麼,不熟。”
不熟還能有約定?
祝澄一頭霧水。
-
省運會告一段落,馬不停蹄到來的是開學考。
進入高三之後,班上的變化其實不算特彆大。
他們班上的學習氛圍整體還比較好,該認真的時候認真,該休息的時候休息。
隻有極少數的幾人,像是突然幡然醒悟,狀態和從前截然不同,何時何地都埋頭苦讀,給人一種緊迫感。
祝澄做不到這種境界,卻也不敢懈怠。
她很長一段時間沒再找許驍澈聊天。
要提高的不止是物理,還有彆的學科,沒理由天天找他搭話。
而且他給的那個複習冊,已經能讓她啃好一陣子。
開學考結束的那天,她如釋重負地鬆口氣。
回家路上,書包都輕了不少。
備考的前兩天,她每晚都在書包裡塞很多很多書。
祝澄和“差生文具多”這句話不儘相同,她多的是輔導書、筆記本以及各種各樣的資料。
篩選教輔也是一種能力,她還沒達到這種境界,覺得有用就舍不得扔,生怕遺漏一點。
今天放一個晚上的假,她隻把這次的試卷拿回去,把考場上沒寫出來的題目再寫一遍。
隨便吃了點東西,回到出租屋的時正好傍晚六點。
她渾身輕鬆地回到家,從冰箱裡拿出白天剩的水果,回到房間。
關好門,打開空調,把所有試卷拿出來準備學習。
在書桌前坐了好一陣,想象中舒適的學習環境卻沒有到來。
氣溫遲遲不下,鼻尖和額頭都悶出一層汗珠,她踮起腳看,空調還是關閉狀態。
再次操控一下遙控器,還是沒法開啟。
空調壞了?
她蹙眉,
兀自鼓搗片刻。
於事無補。
大腦跟著宕機幾秒,
環境太過悶熱,她花了好一會兒才縷清思緒。
她隻是租客,不在業主群,沒辦法詢問物業和空調維修師傅的電話。
而一直以來和房東聯係的是媽媽。
她得先和媽媽說這件事情。
暑假那段時間,祝澄和梁芝芸母女倆過得相對安寧和睦。
直到返校,再次回到出租屋,梁芝芸心裡又不高興起來。
高三一年至關重要,她就是覺得祝澄沒必要轉到本部,離家那麼遠,一個人在外租房,還沒人陪讀。
她用了一個最不討好的方法來彰顯自己的獨立。
以至於母女倆的關係又冷淡起來。
此刻發生這樣的事情,不知道會被她說成什麼樣子。
祝澄心裡焦灼,咬唇思考,試圖找到彆的解決辦法。
在房間裡踱步走了兩圈,越發不安。
乾脆出門,想看看樓道間有沒有那種家電維修的小廣告。
蹲在地上挨個看,闃寂的樓道間突然傳來腳步聲。
祝澄肩膀嚇得一抖,差點摔坐在地,回頭正好撞見許驍澈從天台上下來。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有些懵。
祝澄一時忘了起身,尷尬地朝他“嗨”了聲,禮貌寒暄,“剛晾完衣服?”
不知為什麼。
他們倆以同學關係的交流變多,再以鄰居身份相處的時候,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奇怪的是,許驍澈僵了片刻,搖頭又點頭。
高瘦的少年神色有些不自然,乾笑兩聲,“差……不多吧。”
“你呢?”
兩個人用這樣的姿勢聊天似乎有些奇怪,許驍澈乾脆跟著蹲下來。
一米八幾的男生蹲在她麵前,距離湊近了些,看上去有些過於親密了,祝澄摸了摸鼻尖,聲音愈發變小,“我?”
不知道這種事該不該跟他說,她猶豫片刻,還是指了一下牆角上的小廣告。
目光順著她的手看去,紛紛雜雜的廣告入眼:
“疏通水電空調
157xxxx4370”
“房屋出租120平
拎包入住”
“高端會所帝王享受
美女服務安全可靠……”
“——?”
許驍澈表情凝滯,一時僵在原地。
祝澄顯然也沒意識到小區裡還有這種東西,“啪”的一聲猛地把手蓋上去。
語氣也有些急,“你彆看這個,我是在找空調維修的電話!”
少年的目光太過乾淨,像是極清澈的溪流。
又緩緩滑上,落在她的臉,直勾勾看著人的時候,實在招架不住。
祝澄慌亂,另一隻手又覆上去,遮住他的眼睛。
隔絕了他們之間這段長久的,極近的,又逐漸變得異樣的對視。
許驍澈的視線被虛虛遮擋。
他耳根有些熱,卻反而把腦袋湊上去,主動讓眼睛貼上她的手,嚴絲合縫。
感受到長睫的顫動,祝澄手心變得癢。
心間也像是被撓了一下。
少年被遮住眼睛的模樣無端讓他顯得純良,竟讓人起了一股侵略之心。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深邃的眉眼,宛若藝術品般的骨相。
而他緩聲低笑的時候,又像是轉換身份,成了占據高地的狩獵一方。
蠱惑人心的話語傳來。
“好,我不看。”
他笑著,“我聽你話。”
居民區的樓梯間,四下無人。
暮夏傍晚的蟬鳴不休,橙黃色的夕陽落在一級一級的階梯上。
明明再也看不到他那雙曜黑色的眼,祝澄卻突然覺得這個環境變得好曖昧。
他也太犯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