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幽笑道:“我方才也有事沒有去成,這才拜托姑娘的侍女再重新約個地點。”
盛嫣心裡怦怦跳,“裴公子尋我,是所為何事呢?”
**
江絮清找了個清淨的地方坐了許久,盤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打算回到前廳。
這世她不再信任裴幽,想必他也無法設計陷害她,隻要熬過了今日,那麼她不會再重蹈前世覆轍。
出來實在太久,江絮清笑道:“安夏,我們回去罷,我娘估計要著急了。”
主仆二人順著方才來的遊廊往回走,安夏跟在後頭,目光忽然被遊廊下邊那蜿蜒小路上的一孩童背影吸引,訝然道:“姑娘,那不是小公子嗎?”
江絮清駐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看到一閃而過的江琰的衣擺。
那個臭小子,今日這麼多人的場合,竟還敢到處跑!江絮清當即便想親自把江琰抓回來,步子才邁出去一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冷靜道:“安夏,我先回前廳了,琰兒就麻煩你看著,務必將他毫發無損帶回來。”
安夏領命,提裙便朝著江琰方才溜達的方向奔去。
江絮清搖了搖頭,繼續往回走,待總算走到宴席前廳,見宴席上還是熱鬨非凡,看樣子沒一個時辰是散不了席了。
盛嫣這時也領著侍女回來了,她看到江絮清先是驚喜,緊接著朝這處走來,上前握住江絮清的手,說道:“我找你許久了。”
“找我?”
盛嫣一笑:“嗯,我想著一會兒宴席散了後,也不知有沒有機會再與你見麵,若是這樣錯過,我也很是不舍,你救了我的命,那便是我的恩人,我的奶嬤嬤常同我說,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
從事發至此,她不知說了多少感謝,江絮清忍俊不禁。
隻是這回她不僅僅是口頭感謝,還命侍女獻上了禮物。
江絮清有些驚訝,“盛姑娘也太有心了,實則我真的隻是舉手之勞,不是奔著謝禮去的,這個……”
“你先打開看看。”
她盛情如此,江絮清不好拒絕,待打開了那小錦盒後,目光微怔,過了許久,難以置信問:“這個是要送給我的嗎?”
錦盒內裝的是如今市麵上極其難尋的墨玉,其墨玉並非市麵上隨處可見,而源於西域一帶,質地細膩油潤,雕刻手法巧奪天工,堪稱絕佳之品。
這是三年前,裴小九曾要前往北疆曆練之前,她答應要將這墨玉打造成玉佩送給他,但彼時他離開的匆忙,她訂下這墨玉的日子比他離開那日還是晚一天,並沒有成功交於他手中,也是因此,她也並沒有去取,直接將那玉存放在靈玉閣。
等他三年後從北疆回來,這件事也被她丟到一旁忘了。
因他們幼時一同長大,實在擁有太多回憶,彼此送的禮物也數不勝數,一塊墨玉過去三年她的確沒放心裡。
如今三年過去,這難得一見的墨玉又出現在她眼前,江絮清不得不承認自己心動了。
盛嫣望著她水盈盈的眸,看出她十分歡喜,笑道:“江姑娘笑納了吧,你若是不收,我這心裡會過意不去的。”
再推脫就矯情了,江絮清隻能笑著收下。
盛嫣抿唇輕笑,暗道,裴公子拜托她的任務,她總算完成了。
江絮清捧著這墨玉愛不釋手,想著等裴扶墨回京了,便挑個合適的時機將這晚了三年的禮物送給他。
他應該會開心的吧。
不知過了多久,宴席上的賓客愈來愈少,許是終於要散席了,江絮清也稍微放下心來。
隻是,不知為何,她忽然變得極其疲倦,竟是連眼前的場景都看著像是顛倒的,身旁的人臉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
遠處雲氏與唐氏和一眾貴夫人交談,她卻感覺自己母親的臉與鎮北侯夫人長得一模一樣。
她站起來,用力揉了揉眼睛,走到外麵,仍舊是一群長得極其相似的人,她漸漸地根本分不清四周人的麵容,身軀更是軟得站都站不穩了。
她右腳一拐,整個身體朝前方倒去,本該直接倒在地上,可江絮清卻沒感覺到疼痛,像是倒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男人攬著她的腰,她緩緩抬頭,努力想看清麵前人的長相,羽睫輕顫,眸光朦朧,模模糊糊間,她總算看清了人。
“裴小狗,你總算回來了。”
最後一個字輕輕落下,她漸漸失去意識暈倒在男人懷中。
男人輕笑一聲,笑意含著冰霜:“裴小狗?這又是你與懷徵之間的暗號嗎?”
**
宴席散後,天色暗沉,整個鎮北侯府總算恢複了往日的安靜。
雲氏累的癱坐在圈椅上,唐氏笑著站在她身後給她按揉肩頸,“姐姐今日忙上忙下招呼這麼多人,實在辛苦了。”
雲氏上手按住唐氏,讓她彆揉了,陪她坐著聊幾句:“若不是有你幫襯著,恐怕我也忙不過來了。”
唐氏笑道:“姐姐如今兩個兒子都可成家立業,趕緊娶兩個媳婦兒回來,來幫姐姐分憂得好。”
雲氏疲憊一笑,裴家雖然家族很大,但大多都是旁支,除了偶爾有些親戚會來借住之外,偌大的鎮北侯府如今也就他們一家子。
她歎道:“小兒媳婦我倒是早就看中了,可懷徵那孩子實在是……”
提起這個,唐氏忽然想起許久沒看見自己女兒了,正要去尋人,就見安夏氣喘籲籲抱著已經玩得累到睡著的江琰進來。
唐氏問道:“姑娘人呢?”
安夏驚訝,“姑娘不是早就回宴席中了?奴婢中途去尋了小公子,便耽擱到現在才回,沒有看見姑娘。”
雲氏見唐氏擔心,說道:“你彆緊張,鎮北侯府對慕慕來說就是第二個家,不會走丟的。”
雖說如此,但姑娘家夜裡忽然找不到人,還是叫人很是擔心。
江義承和鎮北侯恐怕還在飲酒,她隻能自己去找了。
雲氏見狀,也忙吩咐幾個奴仆四處尋人。
直到夜幕降臨,仆人尋了半個時辰,都沒在侯府看見江絮清的人影。
唐氏渾身無力癱坐,雙目已然失神:“慕慕……這可怎麼辦。”
雲氏也是焦急不已,好好的姑娘在自己府上失蹤,非同小可啊。
二人正要再去外頭搜尋,忽然一個侍女神色慌張進來,回稟道:“夫人,奴婢好似知道江姑娘在哪兒……”
一個時辰前,她奉命在主子的院子灑掃,因躲懶趁著沒人就在屋內休憩了許久,待醒來後才從櫃子中出來,不想不慎將裡間的門推開了些,竟看到江姑娘正躺在主子的榻上。
雲氏和唐氏跟著那侍女過去,待進入了那院中,雲氏的心徹底沉了。
等將房門推開,看到並肩躺在一起的二人,雲氏氣得雙手忍不住發抖。
“裴懷徵!!!”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