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墳地(2 / 2)

賀遠怒容又起,正想警告一番,忽地右手感到一陣疼痛,“叮”地一聲,一顆極小的石子砸向他的手腕最脆弱的地方。

他痛得猛然失力,便是千鈞一發之際,方才還在他手中的江絮清,已不知何時被麵前的男人攬入懷中。

賀遠垂下疼痛難忍的右手,怒斥一聲:“裴懷徵,你使詐!”

裴扶墨麵若冰霜,一雙黑眸如看死人似的看他:“今日這座墳頭,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你!”賀遠連忙提起匕首,張牙舞爪地朝裴扶墨撲上去。

裴扶墨將江絮清抱著換了個方向,冷眸一瞥,頃刻間便用右腿將墳地旁的貢品踢起,將賀遠撲過來的動作製止。

“嘭”的一聲,賀遠被那股力道踹到當即到地。

不愧是上過戰場殺敵的少將軍,身手果真利落,一出手便這般讓人防不勝防。

賀遠倒下的那刻,不遠處便湧進了一群官兵,以周嚴為首,三兩下奔來將賀遠抓獲。

“放開我!”賀遠漲紅著臉撲騰大喊。

裴扶墨扶著江絮清,將她身上的繩索解開,看她輕顫著眼睫,嚇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就連手腕都被繩索勒的通紅,心中的怒火便不停往上湧。

“世子,此人該如何處置?”周嚴問道。

裴扶墨猛然轉過身,冷著臉上去便將賀遠當胸一腳,踹到他大吐一口鮮血,恨意卻還無處消散。

他隻恨不得將此人碎屍萬段方能解恨。

他沒回周嚴的話,徑直走到狼狽不堪的賀遠麵前,居高臨下地問他:“還有哪隻手碰了她?”

賀遠被打得頭昏腦漲,眼冒金星,根本就聽不清麵前的男人在說什麼,囁嚅半天,回不了一個字。

裴扶墨聲音透著詭異,如鋒利的去骨刀:“那便,都砍

了。”

裴扶墨幾步轉身,

從周嚴的腰側取出一把佩劍,

劍身從劍鞘中抽出,月色下發出寒冷的光。

頃刻間便使劍身沾滿鮮血,卸掉了賀遠兩隻臂膀。

“啊——”一聲淒慘的叫聲響徹上空,就連左軍的一些官兵見此場景,都不由背脊出汗。

江絮清驚懼後才將將回神,眼睫睜開,便看到一隻男人的手臂滾落至她的眼前,那隻臂膀手指還在輕微動彈,濃稠的鮮血流了滿地,沾濕了她的裙裾及鞋底。

驚懼的畫麵霎時定格,她嚇得身軀發抖,臉上血色褪去。

裴扶墨提著帶血的長劍,吩咐周嚴:“此人乃南夷皇室血脈,帶回去發落。”

賀遠聽完,瞬間嚇得連疼痛都忘了,他失去了雙臂,在地上如蟲子似的蠕動,“你,你說什麼……”

他怎會是南夷人?

裴扶墨憐憫地看他:“被蒙在鼓裡的可憐人。寧威將軍從前在一場戰事中搶奪了南夷王妃,彼時王妃便已經懷了你,但寧威將軍沉迷女色,偏生將王妃藏起來不願上交,也是為了這個女人,害得我朝那場戰事犧牲了不少將士,浮屍遍野。”

“此事他倒是滿得死死,還將你當親骨肉似的對待,實際上,你的母親便是在生了你後,便不堪受辱自戕而亡,多年後若非徹查得知你是南夷餘孽,寧威將軍還在暗中利用你的身份打算勾結南夷。”

“隻是處死他算輕了,倒是沒想到,他還想辦法留你一命,你卻自己送上門了。”

賀遠聽完全過程,已渾渾噩噩失了神智般,一直不停呢喃,他不信。

最終因為失血過多,他無力昏倒了去。

周嚴吩咐官兵將他壓上帶回衙署,則轉過身想要說什麼,卻看到世子扶著麵色蒼白的世子夫人,一臉緊張。

“慕慕?慕慕?”裴扶墨呼吸驟緊。

江絮清動了動發酸的手臂,過了會兒才回神道:“我沒事……”

她就是忽然被嚇到了,生平第一次看到一隻斷臂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那麼多血,流了滿地。

這些殷紅的鮮血,更是讓她忽然想起前世在牢房裡,看到裴扶墨被嚴刑拷打的慘狀。

那時候的他早已沒了平日的意氣風發,鬆散的囚衣上都布滿了血痕,渾身都是傷,好像隨時要死去一般,她越想越害怕,害怕再也看不到活過來的他。

江絮清顫巍巍地抬眸看向裴扶墨。

對上他擔憂的眼神,她眼尾漸紅:“我真的沒事。”

現在緩過來就好了。

江絮清露出了個笑容,想要安撫裴扶墨。

哪想裴扶墨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看到那幾道手指印時,周身氣息霎時冷肅。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發現因為賀遠一直抓著她的緣故,就連衣服上都留下了他的指痕,不過隻是件衣裳而已,回去換了就好。

江絮清莞爾一笑,正想說話,裴扶墨緊繃著麵容將她打橫抱起,神色冷漠到讓人不敢說話。

她看向他精致的下頜,低聲啟唇:“怎麼了,裴小九。”

他沉默不語。

周嚴跟在身後,裴扶墨吩咐他回去處理後續事宜後,便抱著江絮清上了鎮北侯府的馬車。

車廂內點燃了燭火,車窗與門簾緊閉,就連風都鑽不進來。

裴扶墨將江絮清環在自己身前,深深看了她一眼,冷聲道:“脫了。”

江絮清微怔,疑惑地問:“什麼?脫,脫什麼……”

裴扶墨冰冷的指腹搭上她的衣襟,似在詢問,也是在施壓:“是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江絮清紅了臉頰,唇舌打結:“這,這不好吧,現在還在馬車……”

她兩次推脫,已然過了裴扶墨能容忍的那道線了,他再也不給她機會,直接上手將她的外衫褪下,很快,脫得隻剩下了一件單薄的中衣。

江絮清慌亂片刻,來不及阻止,她的衣裳便已經被裴扶墨丟到了一旁,她這才明白,他並非說笑,而是十分正經地在對她做這件事。

褪得隻剩中衣了還不夠,裴扶墨將臉傾過來,鼻子在她身上嗅了一番,待聞到了一絲不屬於她的氣息,麵容蘊了一層寒霜。

“慕慕身上有其他男人的氣息?我不喜歡。”他冷著眸,又三兩下將她最後一件中衣解掉,不過片刻,她的上身便隻餘一件碧青色的小衣。

雪兔顫巍巍隨著她不安地動彈,裴扶墨緊緊盯著起伏,鼻尖在她的鎖骨處,香肩處,平坦的腰腹,後背,及大腿下身都嗅了一遍,待總算沒了其他人的氣息,這才心滿意足地喟歎一聲。

“這般才好。”

江絮清垂下輕顫的眼睫,呼吸都輕了。

他竟是敏.感成這般,被彆的男人碰過的衣服讓她脫了,就連稍微沾上點彆的男人的味道,他都無法忍受。

褪下了衣裳後,裴扶墨徹底看清了她身上的淤痕,眼中殺意一閃而過,他取過案幾屜子裡的膏藥,小心翼翼又嗬護至極地為她上藥,邊上藥邊輕輕吹氣,這般緊張她的模樣,才使江絮清有些熟悉感。

這樣的裴扶墨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方才那般有些病態的他,真的讓她忽然覺得陌生又害怕。

那雙溫熱的掌心在給她的手腕上藥,江絮清柔柔地啟唇:“裴小九,今日的事……”

裴扶墨淡聲道:“這不怪你,那人是衝著我來的,卸他兩條手臂算輕了。”

他回去後,定要將他折磨的生不如死,讓賀遠知道,觸碰他的底線是什麼下場。

這還是江絮清第一次直麵裴扶墨的血腥與殘暴,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

可裴扶墨偏生不如從前那般大意,反而極其注意她的細微情緒,一下便看出她的欲言又止。

他臉色微冷,卻還是笑著問:“怎麼,慕慕怕我了?”

全天下所有人都可以怕他,隻有她不可以,他為她可以付出所有,若是讓她留下個懼怕他的心理,他如何承受得住。

裴扶墨細細看著江絮清水潤的眸,想看清楚她眼神中所含著的情緒。

江絮清垂下的指尖微微一動,抿唇輕語:“我知道你永遠不會那樣對我,我不怕。”

她又複述了一遍:“不怕。”

看著裴扶墨漸漸露出了笑容,江絮清竟是不知覺地鬆了一口氣。

裴扶墨擦好藥後,將藥膏收起,便褪下了自己的長袍,將他身穿的玄色蟒袍覆在江絮清身上,親自為她穿好。

看著她穿著自己的衣裳,他心裡沒由來的尤其踏實,整顆心亦被裝的滿滿當當。

好像這樣她便會永遠屬於他,不會再有其他人肖想她,她也不會再跟該死的人牽扯不清了。

裴扶墨眸色漸深,忽然傾身上前。

江絮清垂首整理身上不符合她體型的衣裳,“你將衣服給我了,你怎麼辦?”

堂堂少都督,豈能穿著一身中衣出去見人?

裴扶墨喉結滾動,嗓音喑啞:“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一個人的,這不好嗎?”

語落,隨之便是他炙熱的唇覆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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