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公公賠笑道:“殿下不必如此自暴自棄,沈貴妃她那麼聽您的話,當初為了您都能殺了跟她有私情的四皇子,若是她在後宮得知您被陛下禁足,即便咱們不用傳消息給她,想必沈貴妃也會幫忙的。”
李煜微抬眼眸,眼底儘是涼薄,並沒有被這段話取悅到的開心,“最好是這樣。”
倘若那女人知曉他一直想除掉她腹中的孽種,還會站在他這邊麼?
“罷了,不提這個,暫時在府裡躲避風頭也好,那護國寺坍塌這回死了十幾人,我若這時候出去,反而還深陷險境。”
李煜笑了笑,麵容寒涼。
“裴幽可有下落了?”
餘公公回話道:“奴婢方才正想同殿下說這事呢,裴公子至今下落不明,廢墟那邊都找不到他的屍身,如今生死不知。”
李煜坐直了身子,濃眉緊蹙,“生死不知,究竟是何意?他活下來的可能性大嗎?”
餘公公一臉為難,“裴公子是運氣不好,不知怎麼的,偏巧傍晚與同僚一道去了護國寺,寺廟坍塌時裴公子就在場,如今找不到屍身,不少人猜測下落不明的人,應該是掉到山下那河流去了,從山上掉落到河裡,還不知會被衝到何處去……”
李煜臉色愈發難看,那裴幽可是一張好牌,他擁有一手獨門的奇詭醫術,且心性狠辣陰險,又有把柄在他手中,沒人比裴幽更適合為他所用了,偏是這般運氣不好。
“吩咐下去,暗中去尋找裴幽,不見屍身不罷休。”
餘公公應道,轉身便出了房門。
李煜沉沉地望著敞開的大門,心中憂慮更盛,自從中秋那日得知沈玉秋懷了
身孕後,他便覺得自己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
就連裴幽如今都生死不明,好似幕後隱隱有推手一直在算計他。
他的眼神朝皇宮的方向看去。
皇兄,你果然不是像表麵那般的庸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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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漫,不知不覺雨漸漸停了。
皇宮養心殿。
傍晚發生的護國寺坍塌一事引起晉安帝的震怒,夜裡他便心疾發作昏迷了許久。
禦醫診脈後確定生命無憂,肖繼後便親自服侍晉安帝用藥。
這時,殿外值守的小內侍入殿稟報,“皇後娘娘,沈貴妃娘娘求見陛下。”
肖繼後將晉安帝的被角掖了掖,不悅地低語:“讓她回去,陛下尚在休養,不便見她。”
那小內侍猶猶豫豫的,半晌沒動。
肖繼後怒目瞪他一眼,“你是不將本宮的話放在眼裡?”
小內侍嚇得打了個寒顫,正打算出殿回絕了沈貴妃,晉安帝這時虛弱地從唇齒裡溢出一句話,“讓她進來。”
肖繼後臉色一變,“陛下——”
晉安帝仍是闔著眼,連看都不想看一眼肖繼後,“皇後,你先回你的鳳儀宮去吧。”
肖繼後搖了搖頭,美眸垂下含著情意,柔聲道:“陛下龍體不適,臣妾今夜就給您侍疾,陪在您的身側不好嗎?”
晉安帝仍是油鹽不進,“不必了,一會兒讓沈貴妃服侍朕便好。”
話已至此,他明擺著就是不想讓皇後留下,即便病到了這個地步,陛下的心裡也隻有殿外那個小狐媚子,那狐媚子有什麼好的?
不就是有幾分像佳月公主的母親麼?竟是讓陛下這般念念不忘!
肖繼後緊緊按著自己宮裙上的紋路,氣得手指都在隱隱顫抖。
在晉安帝又一次催趕之下,隻好不情不願地起身,“臣妾告退。”
肖繼後退出了養心殿,迎麵撞上正要入殿的沈貴妃。
沈貴妃福身朝皇後行禮,見她半晌沒說話,便打算直接朝殿內行去。
“慢著。”
“皇後娘娘可有事要吩咐?”
肖繼後睥睨著麵前這位豔麗無雙的貌美女子,心中的嫌棄更盛,這種鄉野長大的村姑,若非靠著這身誘惑男人的皮囊,又有什麼資格進宮,又有什麼資格隻屈居在她之下?
“陛下身子大有不適,沈妹妹可得細細關照著,莫要龍體有絲毫的不測。”
沈貴妃福身,“是,臣妾知曉了。”
殿內傳來晉安帝不耐煩的聲音,“秋兒,還不進來?”
沈貴妃微抬眼眸,狀若無辜,“娘娘,陛下喚臣妾了呢。”
肖繼後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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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侯府,寒淩居。
裴扶墨披著衣袍起身下榻出門,周嚴候在門外回話道:“世子爺,太子那邊傳來消息說陛下今夜心疾複發,是沈
貴妃負責侍疾,
太子猜測沈貴妃定會趁此時機為三殿下說好話。”
裴扶墨道:“不必擔心,
目前三皇子不會這麼快被放出來。”
此次護國寺的坍塌非同小事,加之這世太子沒有被陛下關禁閉,三皇子的黨羽也沒借口保下他。
況且二皇子一黨想必早就想趁此再煽風點火,難得揪住了三皇子的小辮子,豈能這樣放過他,目前三皇子要賭的還是沈貴妃對他的忠心,及晉安帝到底有多寵愛沈貴妃。
周嚴又說道:“今日我們派出去的人皆是沒有找到大公子的下落,屬下猜測,或許大公子真的不幸遇難了。”
若真如此,失散多年的長子才團聚幾個月便死了,這對侯爺和侯夫人得是多大的打擊啊。
裴扶墨抬眸看向夜空冰冷的月色。
今夜的雨直到後半夜才停,空氣帶著雨後的清新,涼意更甚,他看著月亮出神,陰惻惻地道:“他最好是真的死了。”
吩咐完話後,裴扶墨便回到了臥室,屋內較比院子更暖意融融。
榻上的姑娘已然睡得昏沉,裴扶墨去看了她一眼後,幫她掖好了被角,便轉身去了書案後處理公務。
夜色深沉,過了許久,晨光熹微時分。
等處理好手中要緊的公事後,裴扶墨站起身往榻前行去,近來他們每日睡在一起,她若是睜開眼睛看不見他,指不定又要生氣了。
書案的屜子抽開,將卷宗放進去後,裴扶墨忽地被最裡邊的小錦盒吸引了目光。
錦盒打開,裡麵赫然裝的一枚精致的墨色玉佩。
裴扶墨微眯眼眸,意味深長的眼神朝那朦朧的榻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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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裴扶墨出府後,江絮清也稍作整理,前往了映春院為雲氏侍疾。
雲氏清早醒來後隨意用了點清淡的早膳,便在江絮清的照顧下飲藥。
侯府的下人又派出去了一波回來稟報,皆是沒有找到裴幽下落的消息。
雲氏難過地重重歎了一口氣:“我們母子二人才相認沒多久,老天便是這般殘忍的要將我和幽兒天人永隔麼?”
江絮清心裡頭自然希望裴幽最好這次就死了,省得又出來惹出事端。
但目前裴幽在雲氏等人的心裡可還是個純潔無瑕的好人,加上本就失散多年的緣故,雲氏對裴幽的愧疚已然到了一定的地步。
失散多年的長子,才團聚兩個月,如今落得生死不明,雲氏會傷心到生病臥榻,也情有可原。
“母親,兄長他吉人自有天相的……”江絮清想了半天,隻能違心地憋出了這句話。
雲氏紅了眼眶,拍了拍她的手背,“慕慕,這陣子可要苦你了,萱兒如今正在小產,不便走動,我又這般,實在沒心情打理侯府了。”
江絮清搖了搖頭,“母親言重了,這些都是媳婦應該做的。”
雲氏抿唇笑了笑,視線忽然從她的臉上轉移到她的小腹,心中不免又是一陣憂愁。
懷子嗣艱難,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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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兩天後,裴靈萱的身子已然大好,她想親自去給雲氏侍疾,被江絮清攔了下來。
“萱姐姐目前還虛弱著,不好這般走動了,我方才從母親的院中出來,母親經過一夜的休息,氣色已經好了許多,要不了兩日便能恢複如常。”
裴靈萱也隻好作罷,無奈地道:“最近可真是一樁一樁的事接踵而來,讓我忽然也有點,老天是不是在捉弄我們裴家的小埋怨。”
她才和離小產沒兩日,就連失散多年的弟弟也生死不明,母親因此而病了,整個侯府猝不及防遭受如此打擊,隻能讓年紀輕輕的慕慕暫時挑起侯府中饋的大梁。
江絮清淺笑,“有劉管事幫襯著不算難事。”
正說到劉管事,院外的侍女便進來傳話說道:“世子夫人,劉管事說大姑爺,喔,不是,是林公子來了侯府,劉管事方才攔也攔不住,便派人要奴婢趕緊來回話,讓大姑娘做好心理準備,林公子是直接奔著華雅院來的。”
裴靈萱一聽到林敬元來找她,臉色霎時一白,緊緊捂住小腹,無助地道:“慕慕,我不要見他……”
江絮清起身扶著裴靈萱躺下休息,安撫道:“萱姐姐好生休息,我會去幫你將他趕走的。”
裴靈萱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成婚多年,她多少明白林敬元的性子,他絕非那般輕易打退堂鼓之人,那日的和離是懷徵的逼迫,他定然不會就這樣放過她,如今懷徵也不在府裡,也不知道慕慕一個姑娘家能不能解決。
她想了想還是打算親自去應付,可江絮清已經領著安夏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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