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奇一看她這態度越發來氣。
剛想再說些什麼,卻聽劉據奇怪的問道:
“堂兄,不知我父皇的詔令中究竟對福星貴人提了什麼要求?”
“詔令我一直帶在身上。”
劉奇這才又多瞪了郭玄子一眼,從懷中掏出一卷簡牘呈給劉據,口中還喋喋不休的道,
“請殿下好好看看,我辛苦找來的人究竟哪裡不符合福星貴人的條件,難道我還能欺騙陛下和殿下不成?”
劉據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詔令中的內容,立刻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這事要怪就得怪劉徹。
因為劉徹可能是顧及皇室的臉麵,又或是還有其他的想法,不願將這件事說的太細,因此在詔令中的確有些語焉不詳。
詔令中大意是:
劉據近日在夢中見到了高?神,高?神告訴他,他命有一個注定的福星貴人,這位貴人是一位奇女子,自出生起雙手握拳,隻有劉據能夠掰開,娶了她可以誕下奇子,要求燕趙之地的列候幫忙尋找。
這裡麵既沒提及孤鸞煞的事,也沒提奇女子手心還握著一枚玉鉤的事,大運流年星官臨身之類的更加不可能提。
劉徹此舉頗有那麼點掩耳盜鈴的味道。
孤鸞煞的事就算他不在詔令中提及,也已經在長安傳播開來,總有一日會傳到燕趙之地,說不定現在這裡的人就知道了,隻不過沒人敢當著劉據的麵談論罷了。
不過沒有提及玉鉤的事,倒還挺有想法。
這樣似乎可以起到防偽的作用,免得有人看到詔令後依葫蘆作假。
而不提大運流年星官臨身的時間限製,則可以防止有心之人就算找到了“福星貴人”也故意拖延使壞,耽誤了劉據的終身大事,斷了他這位太子的子嗣。
所以,這還真不是郭玄子與其幕後同謀黨羽的安排,隻是一場意料之外的巧合?
心中如此想著。
劉據又將詔令還給了劉奇,而後徑直來到那個名叫“張家雀”的女子麵前。
“殿下……”
張家雀更加緊張,連忙把頭垂得更低,不過握成拳狀的雙手卻依舊高高舉著,生怕他看不見似的。
劉據仔細觀察她那短粗的雙手。
方才發現她雖十指健全,但有些地方卻伴隨著明顯的畸形與粘連,並且她的指縫也很大,一眼就看能看出手心裡麵是否攥了東西。
很顯然,裡麵什麼都沒有,更不要說什麼玉鉤。
不過亦可通過這些細節看出,這還真不是劉奇的有意設計,這姑娘的確有可能患有小兒麻痹一類的疾病,雙手天生就是這個樣子。
而這樣的手,劉據顯然是掰不開的,除非讓她骨折。
所以,劉奇和郭玄子沒有任何關係,這就是一場因劉徹那語焉不詳的詔令引發的鬨劇。
看來此前那一箭雙雕的想法,恐怕也無法實現了……
“……”
劉據心中自覺既無奈又好笑,回頭看向郭玄子時,見她不知何時又睜開了一半眼睛,正虛目偷偷向這邊看來。
忽然一道靈光自腦中閃過。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並未立刻對這個姑娘做出評價,而是對身旁的劉奇咧嘴笑了起來:
“堂兄,你還不知這位老婦人身份吧?”
“什麼身份?”
劉奇不解的道。
“說出她名,嚇汝一跳。”
劉據麵色鄭重的說道,
“她可是我大漢第一女神相許負的外孫女,名為郭玄子,傳承了許負的望氣相術,與人相麵無有不準,我父皇對她都頗為尊敬,平日裡不但將她稱作神君,此前還一直將她供奉在甘泉宮內畫法望氣。”
“許負?”
劉奇似乎並未聽過郭玄子的名號,但對許負卻是如雷貫耳,看向郭玄子的神色也隨之發生了改變,
“可是那個曾預言了孝文先帝,還被高祖封了侯的女神相許負?”
“正是。”
劉據點頭。
“啊呀呀,失敬失敬,方才是我失禮了,請郭神君切莫放在心上。”
劉奇顯然也逃不出時代的局限性,當即露出一臉歉意的笑容,向郭玄子施禮賠罪,
“如此說來,郭神君此行應是來助殿下尋找福星貴人的吧,既是郭神君此女說不是,那肯定便不是了。”
“無妨,廣川王不必多禮。”
郭玄子又端起了架子,閉上眼睛淡淡頷首。
“放心吧堂兄,郭玄子這樣的世外高人怎會計較此等小事,何況你也是一番好心,就算找錯了人我也領你的情。”
劉據緊接著又笑嗬嗬的道,
“不過我不喜歡欠人情,欠下什麼人情當場就要償還,否則便睡不著覺。”
“聽聞堂兄近日喜得貴子,我也沒來得及準備什麼賀禮,不如就請郭神君為令郎相一回麵,權當做投桃報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