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一臉怒意:“豈有此理,那族中就任由你們母女被欺負,也沒有人出麵管嗎?”
慧娘搖了搖頭,“族中長輩都向著他們兄弟幾個,我們母女求告無門,就在山腳下搭了間草棚子給周貴守喪。孝期一過,我就帶著春雨進京去找舅老爺了。原本舅老爺是要給我們當地的知縣去信幫奴婢申告的,可是奴婢不想回去了,奴婢已經在舅老爺那裡重新簽下了賣身契,隻想回到夫人身邊。”
周氏麵上有些動容,慧娘雖是她的丫鬟,但在她身邊陪了十幾年,兩人的感情早就超越了主仆之情。
“你這又是何必呢,春雨也長成大姑娘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你給她挑一門好親事,後半輩子不就有指望了。”
“夫人,”慧娘拉著春雨又重新跪到周氏麵前。
“奴婢這些年無時不在掛念著您,大小姐快要出嫁了,身邊也不能沒有一個伺候的丫鬟。春雨這丫頭能乾又忠心,她來照顧大小姐最合適。夫人若是不留下我們,我們母女也沒有什麼活路了。”
周氏歎了口氣,事已至此,她也隻能答應慧娘。
“起來吧,既如此,你們就留下吧。你也不用張口閉口都是奴婢,春雨跟在蓁蓁身邊做個伴,以後若遇到合適的後生,還是要放她出去嫁人過日子的。”
明蓁也上前扶起慧娘,對著母親開口說道:“娘,慧媽媽和春雨趕了這麼多天的路,一定也都累了。女兒先帶她們梳洗一下,安排好住處。”
周氏點頭,“去吧,家裡的房間不多,先把後頭的兩間倉房收拾出來,暫時委屈慧娘她們母女兩個住下。”
慧娘連道不委屈,對著周氏行禮後跟著明蓁出了房間。
後院的兩間房說是倉房,但其實並不雜亂,屋子裡放得多是一些舊家具,正好拿來給慧娘她們用。
“慧媽媽,家裡的條件不能和京城比,委屈你們了。”
慧娘連道不敢:“大小姐可不要這麼說,奴婢小時候家裡窮,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是遇到夫人之後才有好日子過的。這些年,你和夫人才真是受苦了。”
明蓁知道在外人眼中他們一家從官宦之家淪落到鄉下的農家,肯定會受了不少苦。可是明蓁是真的沒有那麼委屈的。
也許一開始回到鄉下的日子有些不適應,但是一家人都守在一起,日子平安順遂,她已經很滿足了。
有慧媽媽和春雨在,收拾房間的事情根本就用不著明蓁動手,她也隻幫著翻找出兩套鋪蓋。
家裡沒有多餘的被褥,好在現在已經入了夏,等過一段時間再做新的也來的及。
春雨手腳很是麻利,打掃完房間,又燒了一大鍋開水洗漱,等到晚飯時就已經全部收拾好了。
周氏帶著慧娘母女去了前院,把她們要留下的事情向張氏稟明。聽到她們是周氏的哥哥送來的,張氏有些不樂意。
“周氏,當年好好的官夫人你不當,非要讓夫君辭官回鄉下,怎麼現在吃不得苦了?我們姚家可不像你娘家那麼官大業大,沒有多餘的銀錢養下人。”
周氏早就預料到了婆婆的反應,她也有應對的法子。
“母親所言極是,隻是夫君官場上的事情兒媳從不敢乾涉。至於慧娘母女,既是兒媳的娘家兄長送來的,她們的一應花銷自然不敢動用家裡公中的錢,全由兒媳的嫁妝錢來支出。”
家裡多了兩個人乾活,還不用開工錢,張氏也就沒了理由反對。慧娘在一旁聽著,很是心疼周氏,更是囑咐春雨要照顧好明蓁。
春雨見張氏對自家大小姐的態度冷淡,就想到了自己的親祖母,也是一樣的偏心幾位叔叔家,隻知一味的索取自家爹娘賺來的辛苦錢。
不用她娘多說什麼她也拿出十二分的心思來照顧明蓁,在她心裡明蓁就像天上的小仙女一樣,哪裡舍得她受委屈。
晚飯後回房,明蓁就見春雨忙前忙後一刻都不肯停。
“春雨,快彆忙了,書案放著我自己收拾就好。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息吧!”
春雨不肯:“大小姐,奴婢不累的。以前這些事情要勞累你自己動手,現在有奴婢在,這些雜事就不需要你來操心了。”
明蓁很是無奈,春雨自小便是如此。明明年紀比她還小兩歲,但是卻把她照顧得十分周到,宛如大姐姐一般。
因為慧娘母女的到來,明蓁不免想起了兒時在京城生活的許多往事。她一直知道父母的打算,可是說實話,明蓁自己從未想著非要嫁入京城不可。
現在因為選秀,她的婚事起了波折,不但不能嫁入京城,甚至匆忙之間就要相看好人家。明蓁心底有些許的迷茫和慌亂,卻唯獨沒有遺憾。
留在老家嫁人至少可以陪在父母身邊,年節下還能經常走動。若將來嫁的夫君謙遜溫和,能像爹娘一樣夫唱婦隨,相伴一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明蓁對自己的將來還是很樂觀的,她不知姚家人對此事卻是心思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