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夢撐著下巴,看著自家哥哥的電腦屏幕,上麵是一隻罕見的紅隕色邊牧,脖子上套著一個銀色的項圈,正趴在地上對著屏幕外的人愛嬌地笑著——乍看之下隻是一張普通的寵物照片,不過攝夢倒是從裡麵品出了一點彆的意思。
……果然,單純把自家哥哥當做無害的傻白甜什麼的,還是有點為時過早了。
千葉攝夢自然不會點出來,隻是從善如流地繼續這個話題:“我記得自動程序很容易被入侵。”
“So what?”僚機聳了聳肩,“他就叫我連接信號,又沒讓我保證其他什麼。”
…………………………
酒吧裡的電視忽然亮起來了。
最初是一陣雪花屏,老式音響裡傳出嘈雜的電流音。
伴隨著雜音越來越響——液晶屏幕開始瘋狂跳屏,畫麵在不同的頻道間迅速切換,色調透出一種古怪的紫藍色,飛速跳動的畫麵中依稀可以看見一個人的臉被拉長和壓縮,三維的人臉在二維的畫麵中被不斷拉扯,某種詭譎的氛圍也漸漸催生……
啪——
眾人看著一掌拍在電視機上的純內誠,齊齊陷入了沉默。
純內也在這充滿重量的視線中愧疚地低下了頭:“抱、抱歉,因為奶奶家用的還是那種老式電視機,調頻旋鈕出問題時電視就會跳屏,通常像這樣敲一下就好了……”
“你奶奶是昭和時代的人嗎?”加藤忍不住吐槽。
“話說回來,電視不會壞了吧?”塚內感覺自己可能是現場唯一還在感到擔憂的人,“我們會不會錯過了什麼重要信息?”
“不用擔心。”赤穀安慰道,“這種充滿儀式感的固定橋段是不會被輕易中止的。”
仿佛是為了驗證她的話——原本已經黑屏了的電視在下一秒忽然亮起。
「真有膽量啊,歐爾麥特。」一名西裝革履並且佩戴著黑色麵具的男人出現在了屏幕中央,他手中輕輕搖晃著一杯紅酒,語氣悠閒從容,「這麼害怕與我相見嗎?」
“啊?”歐爾麥特有點懵。
「不過也不值得奇怪,人們在神明麵前的確應該低下自己的腦袋,避免與神的明眸對視。」AFO慢條斯理道,「以及這位赤穀海雲——小姑娘,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麵吧?我對你久仰大名。」
被突然點名的赤穀海雲內心毫無波動,比起歐爾麥特,她過去給這項傳統藝能捧哏的經驗可豐富多了,這位還是最簡單的一檔,至少不用她猜謎語。
“我也聽說過你,AFO先生。”赤穀說。
「很好,這樣就省去了很多介紹的時間。」AFO說,「我不得不承認,你們在保須市還做得不錯,成功乾掉了我手中最弱的那幾隻腦無,不像吉成株式會那一次,連最基本的顏麵都沒保住……噢,對了,我記得安德瓦好像還漏掉了其中一隻?看來英雄協會麾下的NO.2也不過是一個廢物。」
要是轟君聽到這句話,一定會為AFO鼓掌稱讚吧?
赤穀一邊在心裡腹誹,一邊佯裝出不可置信的樣子,揚高了聲音:“最弱的幾隻?怎麼會!”
「這樣就感到驚訝了嗎?你的見識果然還是太淺薄了一點,小姑娘。」AFO笑了笑,隨即又有些懊惱起來,「有一個成語叫作事不過三——我不喜歡這種說法,為什麼要限定一件事的次數呢?太拘束了,我更喜歡……開心的事想做幾次,就做幾次。」
“第一次是吉成株式會,第二次是保須市……”赤穀說,“第三次你又想做什麼,AFO?”
歐爾麥特感覺自己的後腰被戳了一下,於是終於意識到自己也需要配合這場演出:“我會阻止你的陰謀!”
「太天真了,英雄們。」AFO大聲笑了起來,背後的黑色幕布忽然應聲落下。
鏡頭裡明顯是一個大型倉庫,AFO本人應該位於倉庫的二樓,他身後的玻璃能夠顯示出一樓的場景,一排排黑色的腦無安靜無聲地站在下麵,由於並不算高的清晰度,他們隻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色腦袋和裸/露在外的肉色腦結晶。
哪怕是一直沒什麼緊張感的歐爾麥特,此時的表情也不免微微僵硬——這個表情很好地取悅了AFO,他舉高酒杯,做了一個示意的動作。
「慶祝和平年代人類的第三次災難。」他說,「希望亡魂們玩得開心!」
語畢,他將紅酒往鏡頭前一潑,畫麵倏地暗下,最後變成了滋滋的雪花屏。
整個酒吧裡寂靜無聲。
許久,塚內才緩過神,疲憊地揉了揉內眼角,轉頭看向了一旁的歐爾麥特和赤穀海雲。
“你們在想我所想的事情嗎?”他低聲問道。
“我明白,事情不容樂觀。”歐爾麥特凝重地點了點頭,“保持冷靜,塚內,我們不能操之過急。”
“是嗎?”赤穀的回應倒是格外輕鬆……事實上,有點太輕鬆了,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她在現場,很難想象她這種穩重的性格會在知道這個消息後表現得如此無憂無慮,“還好吧,不過我確實很好奇他該如何戴著麵具喝酒。”
“赤穀少女。”
“是的?”
“雖然你今天一整天都表現得很放鬆。”歐爾麥特說,“但既然你的狀態還能持續到現在,想來你手頭已經有什麼重要線索了?”
“當然。”赤穀笑了起來,“這就是為什麼‘敵人’往往比單純的‘罪犯’要有趣許多,因為後者從不會提前向警方發犯罪通知書。”
這個笑容簡直意味了太多,不過歐爾麥特多少也了解她一些,這個女孩從來不把過分依賴個性的敵人當回事。
“所以……我猜你已經知道腦無的倉庫在哪兒了?”
“Yep。”赤穀海雲晃了晃手機,“現在就趕去東京港吧——當然,時間還很充裕,大家也可以先吃個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