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之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彆墅的。
天色已黑。
車頭的燈光一滅,彆墅就像陷入巨大的黑洞,哪哪都看不見光亮。
他下了車,渾渾噩噩地開了門。
迎接他的,依舊是一室的漆黑。
安靜的,毫無人氣。
葉晚晚走了,王媽也不在,這彆墅,除了他,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他按亮了燈。
白光驅散黑暗,但依舊靜得可怕。
平時該有的飯菜香,或電視傳來的綜藝聲,此刻都仿佛是一個夢。
他平靜地在玄關處換了鞋,車鑰匙扔到桌上,發出尖銳的碰撞聲。
他若無其事地走入客廳,然後回了臥室。
腳步聲不大,卻顯得特彆空蕩。
臥室依舊是一片黑暗。
往日的昏黃小燈,沒有如平常一般亮著。
裡麵的裝飾一如既往。
牆上,還有他前幾天布置的滿牆娃娃。
櫃子上的巧克力,也沒有被拆過的痕跡。
衣櫃裡,葉晚晚的衣服還在。
化妝櫃上,她的東西一件都沒少。
她什麼東西都沒帶走。
除了牆角的滿天星枯萎了,其它都跟平常一模一樣。
桌上,依舊擺著葉晚晚的複診報告書。
依舊維持著那天被他放下的位置。
冷之瑾目光冷淡,修長的五指重新將它拿了起來,放在手中翻閱。
漫不經心的。
沒有什麼表情。
哪怕最後入眼那幾行字,都沒有在他眼裡激起太過多的表情。
隨便看了一眼,他再度若無其事地放下。
然後從衣櫃裡拿出睡衣,進了浴室。
水花聲響起。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的門再度被打開,他披散著一頭濕發走了出來。
木然地吹乾頭發,木然地掀開被子躺下。
好像回到了幾年前。
那是葉笙笙跟他提分手的時候,整個心都是空空蕩蕩的。
但是,又與之前不同。
以前,會一直想著倉庫裡被人毆打的那種恐懼。
現在。
冷之瑾睜著眼睛,看著門板,滿腦海卻都是葉晚晚。
她出院那天,他好像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裡了。
她車禍的後遺症還沒有走出來,那麼她在這房間裡,當時該有多害怕呀。
她一向很膽小的。
可是,她卻從沒向他求救過。
甚至。
瞞著他。
還能在他麵前笑。
所以,她當時應該很絕望,也很恨他吧……
冷之瑾眼神空洞地盯著門板,仿佛在那裡,看見抱頭痛哭的葉晚晚。
無助的。
恐懼的。
絕望的。
冷之瑾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就像心臟突然穿了一個洞,漫天的風雪吹來,讓他都跟著麻木了。
旁邊,還殘留著葉晚晚若有似無的馨香,但冷之瑾,卻沒有翻身過去的勇氣了。
放過她,她會變成以前的模樣嗎?
會變成那個無憂無慮的自己嗎?
冷之瑾閉上了眼睛,眼角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