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兒,掌櫃也忍不住歎了口氣。
“以前就有一座酒樓,關係沒打點到位,上了黑虎幫的道兒,結果硬生生地被整得家破人亡,那掌櫃可憐,這些孩子更可憐,不是斷手斷腳就是身體畸形,說白了就是讓人心生憐憫,不管是給吃的還是給喝的,最後都會上了黑虎幫的惡當!”
此話一出,湯木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
拿孩子做誘餌,還故意致殘,真他娘地是一群畜生東西啊!
“這黑虎幫,到底是什麼來頭,敢如此喪儘天良?”
掌櫃的一聽到這話,略顯詫異地打量了湯木一眼。
猶豫片刻之後,他還是壓低聲音開了口。
“客官有所不知,這黑虎幫就是臨清最大的漕幫,簡單來說就是由纖夫、船夫、船工這些人聚集起來的幫派,隻是他們背後……站著有人!”
話說到這兒,掌櫃就不敢繼續說下去了,向湯木拱了拱手,然後自顧自地回到了櫃台後麵。
湯木將探查到的信息,全部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這勞什子黑虎幫,用孩子致殘做誘餌時,湯昊眼神瞬間變得淩厲了起來。
漕幫!
就是基於漕運而生的團體,簡單來說就是由纖夫、船夫、船工等職業而組成的底層團體,他們都是為漕運而服務的底層人民。
雖然這個群體服務的是一條重要的國家糧食“生命線”,但他們在朝廷的眼中卻並不重要,形同螻蟻,無足輕重。
這主要源於漕幫與朝廷的“尷尬”關係。
大明王朝針對漕運實施兵戶製度,簡而意賅就是漕運官兵的家屬也要從事漕運工作,這使得漕運在大明幾乎是世襲製的,也就是世襲的“鐵飯碗”,但相對的便是朝廷就幾乎停止了撥款,漕運上的一切費用均靠就地征收,稱之為“正耗”。
朝廷不撥款,那漕運官兵怎麼活?
所以漕幫就應運而生了!
臨清乃是天下第一碼頭,往來船隻無數,纖夫、船夫、船工等更是數不勝數,他們為了抱團取暖保護自身權益,聯合在一起組建漕幫,這一點湯昊可以理解!
但是,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你們保護自身權益,這無可厚非。
但是為什麼要致殘孩子,以此謀利呢?
這個狗屁世道啊!
湯昊抿了一口茶水,隨即看向了左一刀。
“錦衣衛在臨清也有人吧?”
臨清可是天下第一碼頭,京杭大運河與隋唐大運河交彙處,這等要害之地,而且距離京師不遠,朝廷若不設置錦衣衛堂口,怎麼都說不過去。
左一刀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徑直起身離去。
隨即湯昊又看向了湯木,麵無表情地下令道。
“帶著兄弟們去,將那些孩子打一頓,然後帶過來!”
打他們,是因為他們坑害了不少人。
帶過來,是為了救他們。
湯木點了點頭,然後招呼上一幫兄弟,氣勢洶洶地離開了此地。
因為湯木先前跟酒樓掌櫃打聽過這位黑虎幫的底細,所以掌櫃對湯木一行人留了個心眼,當他看到湯木帶人出去後,立刻就慌得不行。
掌櫃立刻來到了湯昊身前,低聲提醒道:“這位兄弟,黑虎幫背後可真有人啊!”
“你背後不是也有人嗎?”湯昊輕笑道,“這樣,看在你的麵子上,去告訴你背後那人,立刻滾到酒樓來,過時不候!”
此話一出,酒樓掌櫃瞳孔驟縮。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驚恐得渾身打顫,然後立刻跪倒在了地上。
“小的叩見侯爺!”
這下子,湯昊有些不爽了。
“你怎麼知道的?”
“官船於今日淩晨抵達臨清,所以……”
喲嗬,變聰明了嘛,一個一個的現在全都開始盯著官船了!
湯昊輕笑了一聲,隨即擺了擺手,示意掌櫃前去傳令。
不一會兒,湯木常闊海等人就拎著那幾個小崽子回來了。
仔細定睛一看,果真如同掌櫃所說,這些孩子不是斷手就是斷腳,沒一個身體健全的,這不由讓湯昊回想起了後世那些被迫害的乞討兒童,眸光也變得銳利了起來。
這些孩童裡的老大,幼兒園扛把子,還在不停地掙紮叫囂。
“放開我!”
“我們是黑虎幫的人!”
“你們死定了!快放開我們!”
湯昊聞言歎了口氣,幽幽問了一句。
“怎麼?黑虎幫對你很好嗎?”
聽到這話,孩子立刻愣住了,隨後眼淚瞬間就掉了出來。
他淚眼婆娑地看著湯昊,然後急忙哭喊道:“你們快走!帶這些弟弟妹妹們走!黑虎幫那些畜生不會放過我們的!快帶他們走啊!”
這孩子不過七八歲大,臉上還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此刻卻是如同一個小大人似的,指揮著湯昊做事情,希望眼前這些陌生人能夠救出其他孩子。
然而下一刻,黑虎幫的人就殺來了。
一群袒胸露乳的青皮混混直接衝進了酒樓,暴力打砸一切,嚇走其他食客之後,將湯昊一行人給圍了起來,人數約摸有五十人左右。
為首的一個滿臉絡腮胡須漢子,指著湯木問道:“小子哪條道上的?連我黑虎幫的人都敢動?”
聽到這話,眾人神情頓時就變得古怪了起來。
湯木也是強忍著笑意,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試探性地問道:“兄弟哪個道兒上的?咱可是正兒八經的京爺!”
京爺?
聽到這兩個字,絡腮胡漢子頓時一愣,有些猶豫不決。
傻子都知道,從京師裡麵出來的人非富即貴,他這話要是真的,那今天可真是踢到鐵板了!
“兄弟,就算你是京爺,但這樣直接抓了我的人,未免太過分了吧?”
“你的人?這些孩子真是你的人……”湯木還準備玩玩,打打嘴炮。
但湯昊卻是不耐煩了。
“吃飯呢!”
“該殺殺,彆擾人雅興!”
你有個錘子雅興!
湯木心中腹誹了一聲,隨後吹響了口哨。
常闊海當即拔刀就砍,一刀破傷風,兩刀見祖宗,連人帶桌一刀劈成兩半,猛得一塌糊塗。
三十二將連同留守的錦衣衛蜂擁而上,很快整個現場就變成了人間煉獄。
還好湯昊及時捂住了小囡囡的眼睛,不至於給她幼小心靈留下心理陰影。
“湯木,有孩子!”
湯木聽到這話,隨後猛地拍了拍常闊海的腦門,後者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然後默默打掃起了戰場。
酒樓掌櫃早就嚇得躲在了櫃台後麵,僅僅隻是伸頭瞄了一眼,就險些嚇得昏死過去。
天殺的中山侯,果真是名不虛傳!
所到之處,必將掀起腥風血雨!
臨清這些官老爺們,鐵定完犢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