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2)

繡鸞記 螢實 2913 字 6個月前

保才這兩天沒再過來,估計是忙打仗的事,流連每天過得跟打仗也差不多。

狄平依然燒,清醒的時候少,昏睡的時候多。流連知道蒸餾酒精的原理,點了一支蠟燭,用茶壺簡單蒸餾出一些酒精,狄平被蟄得直裂嘴,迷迷糊糊地罵娘。翠翠熬藥就有熱心的鄰居來問,翠翠隻好說是流連害女人病,又著了氣,躺倒了,不肯見人。人們都知道流連遭人算計的事,倒也沒起什麼疑,流連可遭罪了,一天鑽屋裡裝病,不能出門。

狄平牙關緊咬,藥根本灌不進去,流連思忖了一會兒,吩咐翠翠去折一根荷葉柄。院裡恰好種了兩缸荷花,是狄平幫她種的,兩個豆綠半截瓷缸是保才送的。據說荷花一紅一白,還沒開花,碧葉亭亨,倒先幫了他自己的忙。流連吸了一口藥,掰開狄平的嘴,哺進他的嗓子眼兒裡,捏住他的嘴,用手摩挲他的脖子往下順,好歹灌下去了。藥苦得要死,加糖也沒什用,其餘擦洗換藥倒是小事兒。

一連過了五天,狄平的嘴唇裂了血口,怎麼用水潤唇都不管用,燒略退了一些,流連給狄平擦了傷口,正用手扇風,冷丁聽狄平疼得吸了口涼氣,問道“為什麼不用嘴吹,嘴吹得風大!”聲音沙啞,不過很明顯人清醒了,流連摸摸他的頭,涼了一些,長舒了一口氣,知道他闖過這一關了,由衷高興,便笑道“你不知道人嘴裡有毒嗎?用嘴吹了傷口好得慢,我乾爹說的!”

狄平死裡逃生,自然很高興,直到他舉起了左手,才發出了一聲慘叫。流連順手把一團布條塞入他嘴中,小聲警告他不要喊,狄平又掀開被子發現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流連先下手為強,又堵住了他的嘴。狄平顛作起來,流連哪是他的對手,索性重重打了他一巴掌。狄平吃了一驚,恨恨地看著她,流連扯出他嘴裡的布團,“彆吵了!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勁嗎!這幾天我們兩個都沒睡過一個整覺,輪流守著你,給擦洗換藥喂藥,難道是容易的!你聞聞這屋子,全是藥味,讓你糟蹋地還能住嗎?我還得在屋裡裝病,容易嗎!”

狄平一下子萎了,“我活過來乾什麼?如今隻剩下半個人了!”

“半個也比死人強!林珩倘若能留下半條命,我情願折二十年陽壽去換!”狄平無語了,他相信這是流連的真心話,相比林珩,他確實算得上幸運。

良久,狄平訕訕道“誰給我換的衣裳?保叔都沒有派我的隨從來嗎?”流連不想他太尷尬,便撒謊說是保才給他換的衣裳。狄平有點兒不太相信流連的話,流連索性說實話,“除了保才沒有任何人知道你活著,哦還有魏軍醫。保才看了你腰帶裡的信了,你說的那幾個名字我都告訴保才了。”狄平鬆了一口氣,“我睡了幾天?”

“五六天了,餓不餓,給你弄碗粥喝?”

狄平嗯了一聲,忽然想起了什麼,小心地問“你有沒有偷看我的身體?”流連沒好氣道“沒有沒有,每天我都是閉著眼給你換藥的!”狄平一看就知道流連是信口瞎說,一時又羞又惱,流連嘁了一聲,“有什麼好看的?我沒見過男人嗎?長得又不白!”

狄平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我警告你,要是敢跟彆人亂說,我拔了你的舌頭!”流連才不慣著他,“大爺,我能跟誰說去?現在做好人這麼難麼?趕緊好了滾蛋,當我稀罕伺候你!”狄平被她氣得萬念俱灰,兩眼直勾勾盯著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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