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雖然有些彆扭,但一家四口總算安安穩穩一塊吃上了桂花糕。
晚間在院子裡設了幾席,叫上了幾個不曾歸家團圓的親近師弟們,大家一塊賞月吃月餅。
周大娘果真沒有驢他,月餅裡好幾個都是蛋黃的,吃得他肚皮撐撐。
月餅吃了,團圓飯也勉強吃了。
於夫人便說忙了一天身子乏,要回房歇著。
於少陵哪裡肯這麼輕易放人,他可是還有計劃的。
當即一通耍寶賴皮,好歹苦留住了:
“今日中秋,我聽人說是要放河燈祈福的。河燈我做好了,阿爹阿娘陪我和少憶走一趟,我們下山去沅江放河燈。”
“胡鬨。放河燈是凡人祈福。我等修仙之人,應當好生修煉才是正經,如何也去做這些……”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於少陵告了黑狀:
“阿娘,你看阿爹又凶我。”
於抿縶:“……”
最終,於夫人被磨得沒有脾氣,隻能答應。
於抿縶自然是一切都聽夫人的,一家四口便下了山。
山下熱鬨非凡。沅江兩岸擠滿了人。
江中已有不少點亮的河燈順著江水潺潺流過,放眼望去,星火連遍,如畫一般,美不勝收。
四盞河燈皆是於少陵親手所製,他還按照風俗在河燈上特意留了可以書寫願望的地方。隻等一一分發給他們後,讓他們自己填寫願望。
於抿縶雖板著臉訓斥他胡鬨,卻還是第一個接過筆,在上麵端端正正寫下四個字:家人安康。
於少陵在一旁瞧得分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隨即便被於抿縶狠狠瞪了一眼,於少陵也不在意,笑嘻嘻打趣他爹:
“阿爹滿腹經綸,我以為會寫什麼高深大道理。”
“你不說這是用來祈福,家人安康,便是我平生所願。”
於少陵隻覺得心尖溫暖,見於夫人隨後接過筆,像是心情不錯,也不避著他們,隻道:
“既然夫君求了家人安康,我便求這個吧。”
說罷,她揮筆寫字:
吾兒……
寫到這卻是一頓,最終才慢慢續寫上,是五個字:吾兒們平順。
這個吾兒們自然不僅僅是指於少陵,還有她排
斥甚深的於少憶也是算在裡麵的。
果然,他娘雖然不知為何對於少憶有所排斥。卻並不是像原著裡所說的那種黑心母親,定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想到這,於少陵終於釋懷。
於少憶卻像是有些不敢置信。煞白著臉,甚至用力眨了眨眼,仿佛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是真的。
於夫人寫完以後,也有些彆扭,飛快的把花燈轉了過去,像是不想讓他們看見這上麵的字。還是於抿縶打了個圓場:
“夫人隻盼小輩,不想想我這夫君麼?”
果然於夫人很快就被他吸引了火力,嗔笑道:
“你都什麼年紀了,還和孩子們爭風吃醋。”
這樣一鬨,氣氛頓時好了不少。於夫人把筆遞給他:
“阿缺,你來寫。”
於少陵還真不知道該寫什麼,咬著筆思索了好一會。
抬眼卻正對上於少憶直勾勾盯著他的幽暗目光,那眼神,竟讓他有幾分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心思一恍,思路便停滯了片刻。再回頭,突然就有了想法,而後提筆揮毫,在自己這花燈上寫下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語:
年年如今日。
一寫完,於夫人便笑了。於抿贄蹙著眉頭,頗有些嫌棄的道:
“你這字該好好練練,狗啃似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於少陵耍了句貧嘴,惹得端正不阿的於抿贄也忍無可忍,直接上手給了他個爆栗。於少陵抱頭鼠竄,逗得於夫人越發開心。
大家笑了一陣後,於少陵便趁著氣氛正好,把筆遞給身旁一直靜默不語的貌美少女:
“少憶,你也來寫。”
“寫……什麼?”
“願望呀。想要什麼寫什麼,彆拘著。”
於少憶明顯遲疑了一下,好半天,卻把筆遞還給他。
他頓時一愣,聽見她道:
“少憶並無心願。”
“……什麼願望都沒有。”
“沒有。”
於少憶的神情還是那種冷清到近乎涼薄的模樣,這句話也答得分外果斷,仿佛根本不用思考。
不知道是不是於少陵的錯覺,他總覺得聽完這句話後,於抿贄臉上的笑淡了些許。而於夫人臉色似乎又變得煞白。
於少陵一愣,不想把這歡快的氣氛打散了,便突然上前握住她
的手,頓時嚇了她一跳。
不僅是她,連於抿贄和於夫人皆都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就見於少陵笑嘻嘻用五指包住她的手,引導著她做了個寫字的姿勢,而後在花燈上一筆一劃的寫起來,卻是與他方才所寫對應的五個字:歲歲有今朝。
於少憶呆愣的望著他,他卻頗有成就感的看著自己那一手醜字。回了頭,頓時對她綻開一個燦爛的笑來:
“既然少憶沒願望,那就把這個願望借給阿哥,以後少憶想到了願望,再和阿哥提,阿哥還你。”
“……”於少憶像是被他的笑容所灼傷,默默垂下了眼。
於少陵已經招呼大家一起放河燈。
看著河燈一一入了沅江,彙集成連天的點點星光,他才回了岸邊。
接著,一家四口又逛了會凡間的夜市,玩到儘興,才打道回府。
這一夜,是好夢正酣。
翌日大早,於夫人雖然對著少憶的態度還是彆扭,但至少有了微妙的轉變,不再是那麼純粹的厭惡。
於少陵頗覺自豪,心情更是大好,又是耍寶撒嬌了一番,逗得於夫人高興一笑才作罷。
一家四口和和睦睦用了早飯,正其樂融融時,守門的弟子卻突然進來通報,說有人來拜訪。
於抿贄便放下碗筷,準備去見客。誰知小弟子又道:
“來人說是來找夫人的。”
“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