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少陵一驚,極力想要睜開眼。整個人卻像是被噩夢魘住一般,明明是想極力反抗的,四肢卻甚為鬆軟,提都提不起來。
眼前的少憶似乎嗤笑了一聲,仿佛在嘲笑他的無用功。
籠著霧氣的影子緩慢靠攏了過來,灼熱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膚上,讓他即使是在這樣半夢半醒的狀態裡也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然後他便聽見少憶的一聲嗤笑: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敏感。”
手指順著他的輪廓緩慢滑動著,冰涼的指尖像是一條滑膩的蛇,一點點、一寸寸,玩味而輕佻的侵蝕著他。
最終,才慢慢勾起他的手。像是回味一般的道:
“你知道嗎?我最懷念的就是你這雙手。”
於少陵起先還是一愣,不知少憶好好的懷念他手做什麼?興許是知道他的疑惑,少憶玩味一笑,頗為輕佻:
“這三年,我在魔域快要撐不下去時,就靠回味你這雙手的滋味活下去。我還記得那時他握著我的觸感,熱、燙……”他挑逗的插入他的指縫之間,摩挲著,上下起伏。
“比如說,這裡有個繭子,有些粗糙,但握著我的時候刺激正好……”等於少陵回過神來他是在說什麼時,耳尖子驀然就紅了。他是萬萬沒想到,三年不見,少憶竟能在初相遇就對著他開黃腔!?
當初那個出塵到近乎不染塵埃的少憶哪去了!?要不要變化這麼大啊!?
於少陵在心裡咆哮,卻萬萬沒想到,開黃腔隻是第一步。少憶還來了個身體力行,牽引著他的手緩緩摁在了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
“!!!!”因為說不出話來,心中又惱怒羞憤,於少陵整個人幾乎都紅裡透黑,如煮熟的蝦米一般,氣到幾乎窒息。
看他如此反應,少憶似乎覺得越發有趣,乾脆故意湊到他耳畔,一點一點低語:
“但最妙的還是你的表情,就像現在這樣。羞澀、惱怒,卻又無力反抗,每次看我都會興奮的渾身顫抖。”
而後他突然重新抓起了他的手,讓他終於能移開那個滾燙的地方。他鞠起他的手,冰冷的唇,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明明是鄭重無比的動作,語氣卻帶著一種邪肆的漫不經心:
“少陵,我是真的想你。而隻要想到當初這雙漂亮的手是怎麼把劍刺進我心口,我就興奮的想折斷它。”
“!!!”於少陵一驚,被於少憶這斷崖式的轉折驚出一身冷汗。
興許是驚嚇過大,他竟掙脫了夢魘,猛地坐起身來,但眼前哪有什麼少憶的身影。
放眼過去,唯有不知何時被風吹開的窗,隨風飄搖著。寒厲刺骨的冷風穿堂而過,將床簾吹得高高卷起,於少陵有些痛苦的捂住頭,然後自己都不由笑了。
想來也是,少憶就算真的是魔,在魔界待了三年,也必定不會變成夢中那個樣子。
那樣的少憶太陌生了,陌生到他都覺得心悸。
所以這一切,果然隻是夢吧。
他正想著要鬆口氣,不經意的一轉眼卻看見枕邊擺置的碧玉簪,在昏暗清冷的月光下,翠綠欲滴,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所以少憶是真的來過!?
於少陵想到這心尖猛地發毛,但他下意識的動作是想要去找尋少憶。直到衝出門,被深秋刺骨的寒風一吹才緩過勁來,少憶既然在他醒來就消失無蹤,肯定是不願意再看見他。何況他這樣無頭蒼蠅似的亂竄,哪裡可能找到少憶。
就算真的找到,少憶大概也不願意見他。
他想到剛才少憶話中的輕佻和恨意,身子又麻又冷。
少憶恨他,他以前便隱隱可以確定,可直到方才才基本確定。
而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其實他真的挺想少憶,哪怕他是魔,他不再是那個乖巧聽話的弟弟,他也想他。
因為這一出,於少陵下半夜都睡得不甚安穩。恍惚中,有許多光怪陸離的夢在他腦海中肆虐,可他卻始終記不清夢裡究竟是什麼。
好不容易挨到天將放白時,才漸漸安穩了下來。可才睡實沒多久,就聽見有人在外麵爭吵,語氣還挺暴躁。
接著便是砰砰砰敲門的聲音,於少陵困得很,用被子捂住頭,隻想當做沒聽見。可接著敲門聲變成毫不客氣的砸門聲。
“……”於少陵無言以對,最後終於不堪其擾,掀了被子打算看看外麵究竟在吵什麼。卻未想到一開門就看見一張玉雪可愛的臉,烏黑滾圓的眼睛此時正瞪到最大,鬥雞一般的和陸地寶以及其他幾個小師弟對峙。
竟是葉瑄。
“小葉子,你怎麼來了?”
“你既然不願來洗劍宗,便隻能我親自來找你!”葉瑄說話的時候帶著嗆人的□□味,斜睨著看他的模樣也甚是欠揍。
好在於少陵對他容忍度頗高,也不在意,反而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蛋:
“那便多謝表弟掛懷。”
聽見這個稱呼後葉瑄的表情微微彆扭,像是有些害羞又有點想發火的樣子,很是一言難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