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在荒北沙丘尋找姻緣石時沒碰上沙塵暴,卻在即將離開時碰上了。
她來不及多想,一把拉起機峸的手,向遠處掠去。
此刻的機峸剛剛使用了體內的星辰之力,正是虛弱的時候,身體提不上半點力氣,一旦風情放手,機峸必然會被卷入到滾滾沙塵中,從而被埋沒。
想要活命,那無異於癡人說夢。
然而風情實力也不強,還要多帶著一個人,可想而知壓力有多大。
機峸咬著牙,他好不容易找到姻緣石,沒想到就要丟了命。
世事難料,難道上天真的不允許他和農悠然在一起?
“風師妹,放下我,你走吧”
漫天風沙中,機峸的聲音傳入風情耳中。
若隻是她一人,想必還有活著的機會,但帶著他這個負累,隻怕會一起死。
聞言,風情身體微僵,卻還是拚了命地拉著機峸的手。
“你給我閉嘴!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她風情可不是個貪生怕死之輩,更何況,她手中拉著的並非隻是單純的一條同門師兄弟的性命,還是她風情追逐一生的太陽。
看著這樣的風情,機峸心中到底是起了一些波瀾。
“我不能讓你陪著我死”
機峸低聲說了一句,狠狠掰開風情的手,斬斷了腰間的紅菱。
風情沒有義務更沒有責任和他一起死,她是無辜的。
“不!”
風情看著逐漸被沙塵淹沒的機峸,一咬牙,也衝進了沙暴之中。
有時候,往往一個突如其來的決定,就會改變曆史的軌跡。
陷入昏迷之前,機峸隻看到風情飛蛾撲火般的渺小身影,那一刻,他說不清心中是震撼多,感動多,愧疚多還是冷漠多。
等風情醒來,四周皆是沙土,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沒想到在那麼大的沙暴中,居然都沒死。
“師兄?咳咳,機峸師兄?師兄?”
風情起身,輕咳幾聲,高聲喊著機峸,想要在漫天黃沙中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可惜,沒有,還是沒有,這片天地間好像隻有她一個人。
“師兄,機峸師兄,你到底在哪裡”
風情眼角有淚溢出,她不敢想象,機峸麵臨了什麼。
那時的機峸沒有半分靈氣修為,虛弱地如同一個普通人
雖然心中有些猜測,但風情還是沒有放棄,一直尋找著機峸。
事實證明,隻要堅持總會有收獲。
一天後,她終於在一片沙丘中找到被沙土埋了一半的機峸。
風情趕忙將他救出,在看到此時的機峸時,淚水止不住的外溢。
衣衫破爛,渾身血跡,臉上胡子拉碴,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哪裡還有那個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的機峸的影子?
索性他鼻息間還在喘息,隻不過昏迷不醒罷了。
看著機峸乾裂的唇瓣,風情抬頭看了看四周,卻沒有任何水源或者植物。
想了想,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液喂給機峸。
雖然陷入昏迷,但機峸還是無意識地吞咽著,可見是渴極了。
看他還有力氣,風情鬆了口氣。
她當即傳信給伏羲一脈的人,單憑他們兩個,現在恐怕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機峸的身體也挨不了太久的時間。
這般想著,風情就半抱著機峸向一塊巨石走去。
總要找個遮蔽之地,這裡太熱了,沒有水源,難保不出什麼意外。
喝了風情的血,機峸蒼白如紙的麵色也好了許多。
“還好,還好找到了你”
風情有些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機峸的臉,聲音呢喃中帶著股慶幸。
當時,她若是沒有跳入風暴,恐怕機峸隻會成為黃沙中的一具枯骨。
然而,風情垂眸時,卻看到機峸手心中緊緊捏著的姻緣石。
哪怕風暴再強,帶起的衝擊力再大,機峸都不曾鬆開掌心半分。
“所以,哪怕我付出再多,你都不願意回頭看我一眼?”
風情有些頹然地坐在地上,她不知道此刻心中是什麼感受。
想著想著,風情眼中的神色就變了。
憑什麼農悠然什麼都不做,就可以讓機峸如此付出?
她不甘,不甘把機峸讓給農悠然!
風情緩緩伸出手,將姻緣石從機峸手中摳出。
沾著些許血液的石頭滾落出來,散發著些許藍光,看上去有些奇異。
作為伏羲一脈嫡係弟子,關於姻緣石的事,風情自然也有所耳聞,她麵色驚疑不定地看著手中滾熱發熱的姻緣石,這是要生效了?
可是姻緣石上,隻有一個農悠然和輕輕淺淺的一個“機”字。
機峸還沒有雕刻完,沙塵暴就襲來了。
風情咬著牙,不顧掌心中的疼痛,握住機峸的手。
以體內殘餘靈氣催動機峸體內的星辰之力,也虧得他此刻陷入深度昏迷毫無感知,不然風情是絕對沒辦法控製這種神秘力量的。
“農悠然,愛一個人總是自私的”
風情深吸一口氣,握著機峸的手,在姻緣石的機字後,緩緩寫下兩個字。
農悠然,機修崖。
名字完成的那刻,藍光衝天而起,仿佛有星辰在天空運轉。
白日的星辰看上去有些刺目,遠遠沒有夜晚看上去那麼美。
靈氣透支,風情眼睛緩緩閉上,倒在了同樣昏迷不醒的機峸身上。
而姻緣石產生反映的那一刻,遠在神農山的農悠然和昆侖山的機修崖都身軀一震,仿佛冥冥中有什麼東西變得不同了。
“修崖?老祖召見!”
就在機修崖神色恍惚不明所以時,有長老在門外呼喊。
他口中的老祖,正是那位最長壽的前輩機銘。
顧不得多想,機修崖扔掉手中的書冊,向機銘住處走去。
老祖已經多年不曾見過,怎麼會突然召見?
“修崖拜見老祖”
機修崖走進屋子,跪在地上行了重禮。
在玄機一脈,機銘的身份高過所有人。
雖然機銘名義上是他的爺爺,但他卻習慣喊他老祖。
“起來,坐在這裡,陪我喝一杯茶”
機銘笑著拍了拍機修崖的肩膀,讓他坐在小幾的另一邊。
端著茶壺斟上兩盞茶,機銘才認真地看向麵前這個玄機一脈最優秀的弟子。
“是,老祖”
機修崖點了點頭,坐了下來。
空氣中一時有些寧靜,機修崖完全不知道機銘叫他來的目的。
“老祖,您可是有什麼話要交代我?”
機修崖到底沒有機銘耐力強,剛剛喝完一盞茶,就開口詢問了。
剛剛那一瞬間產生的感覺讓他心中有些微妙,也打破了他素來的沉穩。
機銘活了數百年,皮膚已經有了褶皺,就是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神奇的是,他的眸子並不渾濁,此刻看向機修崖時,有光閃爍,他沒有回話,而是直接伸出手捏住了機修崖的手腕。
有絲絲玄妙的星辰之力湧入,和機修崖體內的星辰之力產生共鳴。
“這這是?”
機修崖詫異地睜大了眼,他恍若察覺到血脈的變化了。
半晌,機銘鬆開機修崖的手腕。
他眸中有些複雜,搖著頭歎了口氣。
“老祖,可是有什麼問題?”
機修崖皺眉,心中砰砰砰地跳動起來,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了似的。
很快,他的預感就應驗了。
“你的名字被鐫刻在了姻緣石之上”
機銘從懷中取出一個羅盤,此刻,羅盤的指針有些散亂,片刻後指針微震,就指在了機修崖的身上。
早在農悠然和機修崖的名字被鐫刻到姻緣石上,他就有所感應,卜了一卦,卦象居然顯示在了玄機一脈族地,而非遙遠之處。
當時他心中就歎了一聲,果然,天命不可違。
機峸準備離開,去尋找姻緣石時,他就親自為他卜過一卦。
他絕無可能將名字刻上姻緣石,而且他的姻緣也非外族。
當時他曾勸誡他放心,就將那段感情銘刻在心中,或許還能美好些,可惜,他全然聽不進去,偏偏要逆天而行。
讓他沒想到的是,機峸找到了姻緣石,最後獲益的卻是機修崖。
“我的名字,鐫刻鐫刻在了姻緣石上?!”
冷靜如機修崖,此刻聲音抖了抖。
姻緣石在玄機一脈可謂如雷貫耳,麵前這位最長壽的老祖就是因為姻緣石而打破常規的,這怎能不讓他感到震驚和詫異。
玄機一脈費了多少功夫都找不到的姻緣石,卻機緣巧合鐫刻了他的名字。
難怪,難怪剛剛那一瞬間他感到有什麼東西變了。
“能改變我玄機一脈命運的,除了姻緣石,彆無其他”
機銘歎了口氣。
姻緣石是他命名的,可惜,他竟不知發現它到底是對是錯。
“怎麼會這樣?老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機修崖著實想不明白,為何他會和姻緣石扯上關係。
機銘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有隱瞞,將機峸的事說了出來。
“什麼?師弟?師弟找到了姻緣石”
機修崖神色有些恍惚,他沒想到找到姻緣石的居然是機峸,那他理應寫上他和悠然的名字,為何,為何會將他的名字雕刻上去?不應該啊。
“嗯,他找到了姻緣石,可惜,天命有所為,有所不為”
機銘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無奈。
他活了大半輩子,很清楚天道難違的道理。
既然他卜卦,卦象顯示機峸不會得償所願,那便不會,哪怕找到姻緣石。
“到底出了什麼事?老祖,您可知道師弟在何處?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機修崖此刻也顧不得姻緣石的事了,麵色焦慮地看向機銘。
他和這個師弟關係極好,哪怕同時愛上一個女人,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之間深厚的同門情誼。
既然姻緣石上刻了他的名字,那必然是出了事。
“命中注定,他此次遭逢大劫,卻有貴人相助,你不必著急”
機銘搖頭,看向遙遠的方向,雙眸中神色不明。
聞言,機修崖緊張的情緒還是沒有緩解,他急迫地想知道出了什麼問題。
“老祖,師弟”
機修崖腦海中有些亂,他想問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問什麼。
“萬事皆有緣法,泰然處之,你走吧”
機銘歎了口氣,轉身進了內室。
他叫機修崖來,隻是看看自己的猜測是否是對的,眼下看來,三族又將麵臨一場大災難,恐怕,三族關係將不複往昔啊。
有時候,活的歲數大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見的事多了,反而覺得不如早死的好。
機修崖滿臉恍惚地離開了,一路上碰到不少師弟師妹,都不曾理會。
“大師兄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好像受了什麼打擊似的”
“我們要不要去問問?從來沒見過大師兄這個模樣”
眾多師弟師妹聚集在一起,臉上皆是憂慮。
機修崖作為玄機一脈的大師兄,向來是沉穩冷靜的,可現在著實讓人擔憂。
“你們在乾什麼”
嚴肅的聲音傳來,弟子們紛紛行禮。
“脈主!”
一襲玄衣的脈主是個中年男人,眼看著就陽壽將儘了。
他最得意的弟子就是機修崖,也是下一任玄機一脈的脈主。
“你們在看什麼”
脈主聲音極為不悅,他們玄機一脈的弟子不能如此不務正業。
聞言,弟子們麵麵相覷。
“回稟脈主,剛剛大師兄過去,我們與他打招呼,可是他卻滿臉恍惚,我們猜測大師兄是不是有什麼事,這才望脈主責罰,是弟子們的錯!”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些的上前一步,說道。
聽到他們的話,脈主皺眉。
“你們都下去吧,下不為例”
他揮了揮手,並沒有責罰這些弟子。
他也是剛剛聽聞老祖叫了機修崖前去,不知說了些什麼,不過聽弟子們的話,想來對機修崖是有些影響的。
沒等弟子們散去,脈主就前去尋找機修崖了。
他不能大張旗鼓地去問老祖,所以隻能去找機修崖了。
隻盼望不是什麼大事。
想著,脈主就歎了口氣,怎麼可能不是大事。
老祖上了年紀,平日裡都待在自己的住處不踏出半步,年輕的弟子甚至還有很多不知道老祖的存在,他若是突然出現,那必然是有大事發生。
“修崖?”
站在機修崖房門外,脈主敲了敲門。
許久,門外都沒有傳來機修崖的聲音。
“修崖?修崖?”
脈主神色微凜,猛地推開了門。
當看到安安穩穩坐在軟榻上看書的機修崖時,鬆了口氣。
素來沉穩的弟子被弟子說恍惚,他還真怕他出了什麼事,索性
“師傅?徒兒拜見師傅”
原本沉思的機修崖聽到開門聲,起身對脈主行禮。
“不知師傅有什麼事?”
機修崖抬眸看向脈主,逐漸恢複了往日的沉穩。
“你看看你,書也拿反了,為師敲門也聽不見,老祖叫你去,說了什麼”
脈主歎了口氣,將機修崖扶了起來。
他為人雖然嚴厲,但是對這個優秀的弟子還是極好的。
“沒事”
機修崖眉頭微皺,想了想,才道。
他不應該把姻緣石的事說出來,姻緣石對玄機一脈的人來說太重要了,再者,沒有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不能讓族中人知道。
“修崖,你是我教的,有沒有事,難道為師不知?”
脈主眼睛直視機修崖,自己這個弟子,從小到大就沒讓他操過多少心,有時候冷靜理智地連他都自愧弗如,可他現在這個樣子,哪裡是沒事?
“這師傅”
機修崖抿唇不語。
“老祖叫你去所謂何事,讓你如此魂不守舍!你和峸兒都是我的弟子,他那潑皮性子我倒是不擔心,但是你你要知道,你是未來脈主”
脈主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
機峸於他而言倒像是孩子,而機修崖則是他的接班人。
兩者意義不同,雖說和機峸更親近些,但對機修崖卻更看重。
“師傅,師弟您可知道師弟去了何處?”
機修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子中有些決絕。
他敢肯定,將他的名字雕刻到姻緣石上,非機峸所為,他不知對方是在什麼情況下拿到姻緣石,又利用了星辰之力,但他很難想象,若機峸知道這一切後,回歸族地會是怎樣一番場景。
其次,就是那姻緣石上的另外一個名字,他不敢去想。
一切似乎都在走向一個極端,而這個極端,是三族都不想看到的。
題外話
不想看故事的就跳著看吧,這幾天存稿存的多,暫時不會去看評論了,愛你們,筆芯。
一個月過去了,感謝你們又陪伴了我一個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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