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043章(1 / 2)

跟在身後的小太監,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出。

行至寢殿前,何煬抱著小皇帝進門,後腳跟輕輕一帶,殿門“咣”的一聲將他隔絕在外。

小太監神色糾結,在殿門外躊躇半晌,悄悄將耳朵湊了上去,聽見裡麵伴隨著窸窸窣窣的響動,傳來說話聲。

“季霄,你住手,放開朕。”

小皇帝的聲音裡帶著略顯疲憊的掙紮,有氣無力的嗓音不似推拒,倒像極了勾引。

“怎麼,除了這句,子瑜就沒有彆的情話想對我說了嗎?”

何煬話音未落,小太監瞪大雙目,神色驚恐地後退兩步,左腳絆右腳摔了個屁股蹲,下一秒,他連滾帶爬,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何煬抱著小皇帝來到床邊,單手撩開紅色的帷帳,將人放到床上,並未有下一步動作,單用眸光一寸一寸細細打量。

他平日裡若是這樣盯著一個人看,必會令人心生畏懼,但此刻鋒利的眉眼低垂著,濃密的睫毛隱去眼底所有寒意,隻剩下無限的溫柔,像一片沼澤,陷進去就再也脫不開身。

褚子瑜年少時便曾沉溺於此,無法自拔,可惜,現在的他早已不複從前。

在何煬的目光裡,他眼神理智又清醒,清亮的目光淡淡迎視著何煬,無端生出一種劍拔弩張的意味。

“若是我今天不來,你真打算和彆人洞房花燭?”何煬聲音很輕,語調沒什麼起伏,稍不留神可能都分辨不出他說了什麼,像是可有可無的隨口一提。

小皇帝眼神一滯,後背莫名浮現一陣寒意,明明何煬的神情與平時無異,但他卻敏銳地洞察到一絲危險,眼睛警惕地盯著何煬,不敢亂動。

大紅喜服襯得他膚白勝雪,漆黑的眸子像極了幽深的潭水,何煬輕輕拂過小皇帝的眼睛,幾圈漣漪泛開,驚擾了一池寂靜:“子瑜,你是在害怕嗎?”

“朕有什麼可怕的。”小皇帝牙齒打顫,雙手抵在何煬胸前,反抗的姿態令人忍俊不禁。

何煬輕鬆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神戲謔,語氣頗為認同道:“我覺得也是,子瑜深夜偷偷親我的時候,膽子可是大得很呢。”

“你,你那個時候就醒了!”小皇帝瞳孔巨震,當場渾身僵硬,繼而怒不可遏地仰起頭,質問道:“季霄,你是故意在耍我。”

“噓。”何煬修長的食指抵在小皇帝唇畔,細致地描摹著柔和的線條,指腹劃過的地方帶來一絲麻癢,引得小皇帝情不自禁地抿起嘴唇。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瞪大雙目,何煬俊朗的五官在他眼前放大數倍,兩人唇齒糾纏,不同於那天夜裡他偷來的那個蜻蜓點水的吻,此時此刻,這更像是一場無聲無息的掠奪。

血液流速漸漸加快,理智在瘋狂地叫囂,呼吸交錯間變得炙熱。

有什麼東西已經悄然破土,正往不可控製地方向野蠻生長,慌亂中不知咬破了誰的嘴唇,舌尖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何煬“嘶”的一聲皺起眉,小皇帝趁著這個間隙快速偏過頭,平複著雜亂無章的呼吸。

他雙臂抵在何煬胸口,姿態防備,但那裡有一道經久難愈的舊傷,他不敢用力。然而何煬卻不管不顧地欺身而上,盯著小皇帝泛起水霧的眸子,眼神輕佻:“子瑜,你這算是欲拒還迎嗎?”

“你——”小皇帝神色羞憤,殷紅的嘴唇微微顫抖,話音哽在喉嚨裡,他的目光落在了何煬唇角的血珠兒上,那是他慌亂之中咬的,力道不輕,傷口還在滲血。

何煬似乎沒有察覺,本能地舔了下傷口,舌尖靈巧地卷走了血珠兒,憑空生出幾分魅惑,小皇帝睫毛顫了兩下,不敢再看,啞聲道:“季霄,你是在報複我,對嗎?”

何煬愣了一下,這是褚子瑜第一次在他麵前放下帝王的架子,雖然僅僅是一個稱謂的變化,但這背後暗藏的意義卻異常深遠,他一時間有些許恍惚,拿不準季霄應該是什麼態度,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狀似不經意道:“怎麼會?”

小皇帝靜默了一瞬,表情空白地問:“能不能告訴我,你恨的到底是褚子瑜,還是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皇帝?”

他沒有抬眼,眼淚卻悄無聲息地從睫毛下滾落,順著眼角劃過臉頰隱於墨發。

六年時光隨著一滴淚飛速掠過,那些被打碎的記憶像一塊塊尖銳的玻璃,越是拚命追逐,越是鮮血淋漓。

褚子瑜一個人在幽長的甬道上奔跑,沿途留下一串暗紅的血跡。

那年他剛滿十六歲,從太傅大人那裡得知季霄因謀逆之罪入獄的消息,失手打碎了準備送給季霄的玉佩。

陰雲密布的下午,他一路攥著碎片,掌心被割的鮮血淋漓,不顧門外宮人的勸阻,執意闖入禦書房,問他父皇討要個說法。

彼時朝中幾位大臣都在,他身為一國太子如此失態,引得皇帝震怒,罰他回宮禁足。

但這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一種將他隔離在外的保護,但他偏要一意孤行,在禦書房外從下午跪到深夜,從大雨滂沱跪到月朗星稀,期間無論誰來勸,他都隻有一句:“季霄不可能有謀逆之心。”

太子生母早逝,皇帝一往情深再未輕許他人,褚子瑜這一跪最終還是把皇帝的心跪軟了,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很多事情不得不早做籌謀,看著底下一意孤行的褚子瑜,老皇帝心知再說什麼都沒有用,隻幽幽歎了口氣,問:“你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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