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褚子瑜心性天真純善,他來不及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隻憑意氣行事,跪在冰冷潮濕的石階上哀求道:“求父皇放過季霄。”
“朕不會要了他的命。”皇帝兩鬢斑白,聲音蒼老,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頹敗之氣,但那一雙銳利的眸子依稀可見當年英姿,他坐在龍椅上看著褚子瑜,麵色巋然不動:“但這皇城……留他不得。”
“什麼?”褚子瑜淋了一場大雨,此刻唇色發白,似是聽不懂老皇帝話中的意思。
“從即日起,季霄以戴罪之身放逐關外,現下押送他的囚車已經出了城門……”
“父皇!你怎麼可以——”
褚子瑜聲淚俱下,驟然站起身,跌跌撞撞跑向門外。
一場秋雨一場寒,月光下季霄回頭看了眼皇城,季家的人一個都沒來。
而等褚子瑜趕到時,城樓上隻剩下茫茫夜色,身後一群太監侍衛跟了上來,傳達皇帝的命令,他一概充耳不聞,過了半晌,褚子瑜垂下眼睫,冷聲吩咐:“備馬。”
命運在他做出抉擇的那一刻出現交叉,回憶戛然而止,小皇帝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像是陷入一場無邊的夢魘。
何煬還沒想出那個問題的答案,一轉眼卻發現小皇帝情況有些異常,可他還沒來得及查看,褚子瑜突然雙手環抱住他的腰,這個舉動引得何煬一陣錯愕。
然而等他回過神,小皇帝的手已經攥住了他腰間的匕首,何煬毫無防備,渾身要害都暴露在刀鋒之下。
這是個令他一擊斃命的絕佳機會,連係統都暗暗為他捏了一把汗。
可令人沒想到是,寒光從何煬眼前閃過,最終卻抵在了褚子瑜的胸口,他雙眸血紅,將刀柄遞到何煬手中,聲音嘶啞道:“季霄,殺了我吧,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
指尖相觸,何煬被迫接過了匕首,刀尖抵在大紅喜服上,像是寒冰與烈焰的交融,隻要他的指尖稍微施力,那喜服便染上愈發靡麗的血色。
係統在他的腦海裡催促,如同惡魔的低語。
【快動手吧,還等什麼呢?】
【難不成您不想完成任務了?】
【這可是解鎖劇情的絕佳機會。】
何煬眸光微凜,十指一寸一寸收緊,他看著褚子瑜的眼睛,胸腔傳來異常劇烈的跳動,時間緩慢地流淌著,突然,他繃緊手臂,匕首在他手中靈巧地轉了一圈,穩穩收回腰間。
小皇帝震驚地瞪大了眼,沉默半晌,低聲道:“你會後悔的,過了今天朕不會再心慈手軟。”
何煬收了匕首,隨即扔得遠遠的,聽見小皇帝如此說肆無忌憚一笑,湊近他耳畔道:“我拭目以待。”
【您為什麼不動手?】
何煬:係統2.0,你不覺得你已經超出係統的權限了嗎?
【抱歉,我隻是有些疑惑。】
何煬:收起你的疑惑。記住,輪不到你來操控我的行動。
【您誤會了……】
何煬打斷:還有,開啟畫麵屏蔽。
【為什麼?】
何煬不答,視線落在即將燃儘的一對喜燭上,係統不敢再問,隻得遵從命令。
隻見一片厚重的馬賽克之下,清晰地傳來褚子瑜的一聲驚呼:“季霄,你做什麼?”
“我說過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子瑜,我一向言出必行。”
“你……啊!”
低啞的嗓音漸漸被啜泣聲取代,綿延不絕。
係統2.0虛擬形態下攤了攤手,給自己換上一副聽好戲的表情。
【這可與我無關,畫麵屏蔽我已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