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澤風用尾巴尖都能猜到,那隻妖龍肯定就是龍骨精。
為了確保蜃妖說的是真話,龍澤風還用上了【魅惑】技能。
而根據蜃妖的證詞,在妖怪間傳播流言的與蠱惑龍骨精盯上龍澤風的,是同一隻妖怪。
隻可惜蜃妖並不知道那隻妖怪是誰。
利用大妖怪龍骨精去西國牽製下落不明的龍澤風,利用妖怪的貪婪組建聯盟,攻破龍澤風留在夢山的結界……
按照這個推論,這個想得到四魂之玉的妖怪實力並不強大,似乎是走智力路線的。
這不,能將自己隱藏得這樣好的可不多見。
龍澤風拾起蜃妖獻上的珍珠,這似乎就是隔斷龍澤風與結界契約的工具。
“收下吧。”龍澤風聽到蒼介如此說到,“能自己製造隔斷氣息的結界,是個好東西。”
“可惡,就沒有其他線索了嗎?”
龍澤風收好蜃珠,眉頭卻仍未解開。
“白藏主大人,我記得龍骨精曾經在南方的一座山上停留過。”
蜃妖為了自己的小命,絞儘腦汁的回想著自己被龍骨精抓來的路上都發生了什麼。
“南方的山上?”龍澤風瞥向地上的蜃妖,蜃妖嚇得打了個哆嗦,“是的,白藏主大人。”
“我可以將路線記錄在蜃珠上……”
蜃妖極力討好到,終於換得了狐口脫險的機會。
“蒼介大人——”
剛放走蜃妖,之前龍澤風看到的守護四魂之玉撤退的幾個除妖師就跑了過來。
“蒼介大人,椿巫女。”
為首的人明顯不認識人形的龍澤風與殺生丸,有些警惕的看了他們一眼。
“沒關係的。說吧。”
蒼介的視線在除妖師身上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戰鬥過的痕跡,於是乎便猜測他設下的套並沒有套中獵物。
而事實也果然如此。
那隻狡猾的妖怪在發現突然出現的白藏主後,就意識到事情有變,拋下一眾妖怪溜之大吉了。
“可惜。”
蒼介手攏在袖子裡,臉上卻是有遺憾之色。
“蒼介,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南邊的山嗎?”龍澤風問道,對於實力強大的除妖師,他還是很歡迎的——雖然說殺生丸似乎和他有些不大對付。
“啊不。”
出乎龍澤風的意料,蒼介居然拒絕了他的提議:“隻要四魂之玉還在這座神社裡,我就要守護下去。”
兩人視線相對,都看到了彼此的決心。
“事情結束我就回來。”
龍澤風說道,但又感覺有些不對,這似乎和“這一仗打完我就回家娶你”一樣,是個反向debuff。
龍澤風晃了晃腦袋,將腦子裡的廢料甩了個乾淨。
這個世界還沒有這種debuff……吧?
“昂。”蒼介應了一聲,“我會聯係各地的神社和除妖師調查這件事。”
“等你回來。”
蒼介像過去那些年一樣,伸手摸了摸龍澤風的腦袋:“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父親說過,西國也是。”
還沒等龍澤風把感動的情緒醞釀出來,就被殺生丸突然插/入的一句話弄得哭笑不得。
“椿會給你準備路上的行禮。”蒼介沒有理會年少犬妖不成熟的挑釁,邁開步子與他擦肩而過“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路上小心。
蒼介走了兩步,沒忍住又回頭叮囑了一句。
“我會的。”
龍澤風點頭,化作狐狸跳上了殺生丸的肩。
由於妖怪的退散,使得第二天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
龍澤風將緋真留在了村子裡,這裡的村民都不知道她曾經的身份,又有當地神社的庇護,緋真應該能過得不錯。
龍澤風與殺生丸按著蜃妖留下的“地圖”向南行去。
光龍澤風和殺生丸兩個人,他們的行程一下子就變快了不少,隻是幾日的功夫,就趕到了那座山。
然而,當他們趕到時,已經晚了。
就像知道他們要來一樣,山中的人類、包括妖怪在內,都已經被殺了個乾淨,龍澤風隻能嗅到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
“豈可修——”
龍澤風穿梭在屍體中,試圖去找出一個活人。
然而他並沒有成功,這些屍體都很新鮮,似乎剛死了不久,那個妖怪打了一個漂亮的時間差。
“去那個除妖師村子吧。”龍澤風卷起一把大火,將地上的屍體燒了個乾淨,讓這些人類和妖怪不至於被食腐動物吃掉剩下的□□。
“那個蒼介口中的除妖師村子就在附近,也許他們知道什麼。”
龍澤風這下也沒變成狐狸了,就保持著任性,與殺生丸一起找到了除妖師的村子。
“妖……妖怪——”
附近玩耍的孩子一眼就看出了外表區彆於人類的龍澤風與殺生丸的身份。
區彆於普通的孩子,他們第一個反應居然是將掛在腰上袋子裡的藥粉灑向兩人。
“嘶——”
雖然藥粉被殺生丸揮開了,但龍澤風靈敏的嗅覺還是能嗅到空氣中令妖不悅的味道。
“抱歉,我們不是壞人……”
不對,這麼說更像了……
“我們是帶著夢山神社的信物來找除妖師首領的。”
龍澤風將蒼介交給他的信物遞了出去,但那群孩子還是警惕的看著他們
“不要過來,扔過來!”
孩子中領頭的那個,是一個穿著櫻花色和服鵝女孩,她的手緊緊的握住了一根有她身子高的飛來骨。
警惕性真高啊……
龍澤風無奈順著她的話丟了過去,立刻就有一個男孩用樹枝勾了起來。
“太郎,去找首領。”
女孩吩咐道,那個男孩點了點頭,一溜煙就跑了個沒影,而在他跑的這段期間,不知是誰通知了其他村民,龍澤風被拿著武器的除妖師給包圍了。
回頭看看殺生丸,他似乎已經有了一點不耐——如果不是這些天的相處,龍澤風恐怕還沒辦法在這張臉上看出什麼情緒。
“讓讓——都散開——”
在原地等了不少時間,去找首領的男孩才姍姍來遲,在他身後,跟著幾個穿著除妖師鎧甲的中年男人。
“白藏主大人。”
為首的那個手裡拿著信物,似乎已經拆開看過了裡麵的東西:“蒼介大人的信我們已經看過了,還請在村子裡稍事休息,在那座山附近的族人很快就會回來。”
“夢山神社的白藏主?”“了不得的大妖怪啊……”
“看上去一點也不凶誒……”
“那還有一位是誰?”
龍澤風也沒能想到,作為守護人類的妖怪,他的名聲在特殊群體裡居然傳得這麼廣,一路走來都能聽到這些除妖師自以為小聲的“交流”。
“白藏主大人。”為龍澤風和殺生丸帶路的,正是剛才那個拿著飛來骨的櫻花和服,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向龍澤風鞠了個躬,“白藏主大人,剛才的事情,萬分抱歉。”
“啊,芳子,你其實做得很好。”
這個叫芳子的女孩,稱呼首領為父親,在除妖師的孩子群裡也頗有威信。
她剛才做的事情,確實是正常除妖師在見到陌生妖怪時的正常反應。
作為一個孩子來說,做的的確很好。
“真的嗎?”被傳說中的白藏主稱讚了,芳子整個人都支棱精神了,“我以後也會成為像父親一樣偉大的除妖師。”
“嘛,一定會的。”
龍澤風的視線有些飄忽,這對著獵物說“我是個好屠夫”的既視感……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嗬護一下小女孩的夢想。
“那這個大哥哥呢?也是夢山神社的守護妖怪嗎?”一路上與龍澤風混熟了,本來就個性開朗的芳子膽子大了起來,“蒼介大人真的有傳說中那麼厲害嗎?”
“啊這……”
在芳子將殺生丸歸類成夢山神社的妖怪,又提到蒼介時,龍澤風感覺到殺生丸身上的妖力劇烈波動了一下。
這大概是不滿的情緒……吧?
“不是喲,殺生丸是西國的大妖怪。”龍澤風強調了【西國】與【大妖怪】。
作為這個世界唯一一個人類與妖怪和諧共存的國家,西國的知名度並不比守護人類的白藏主姚低,特彆是在這個全民除妖師的村子裡,對於這一類的信息,他們更加敏感。
“是殺生丸少爺?”芳子眼睛亮了亮,“聽父親說,西國與妖貓族那一仗贏得很漂亮呢。”
“可惜隻要妖貓族的首領不死,它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芳子不僅敏銳度高,她對戰爭的理解同樣很高,是一個難得的除妖師苗子。
“是這樣的呢。”
同樣難得的,龍澤風在殺生丸身上感受到了類似讚同的情緒。
讓這個一向不怎麼搭理人類的妖怪貴公子出現這種情緒,某種意義上,芳子也是天賦異稟了。
“就是這裡了。”芳子將龍澤風帶到了一座供客人休息的宅院,“父親已經在召回那座山附近的族人了,一定會有您需要的信息的。”
“白藏主大人,殺生丸少爺,如果有什麼事的話,可以來找我。”芳子麵朝龍澤風揮了揮手,“這是我家哦~”
“不過在村子那邊有幾個和妖怪矛盾很深的除妖師,如果沒有什麼事,您最好不要去那邊。”芳子又指了一個方向說道,“他們會攻擊所有妖怪。”
“喲嘎達,我知道了。”
送走了芳子,龍澤風開始打量這個庭院的飾物。
這是一個很標準的日式宅院,和手塚家有些相似,但又比手塚家要大上了不少,擺設也沒有經手塚彩菜操持過的宅院那麼精致,透露著古典的粗獷。
更關鍵的是,這裡的裝飾品,竟然大多都是妖怪製品……
牆上掛著的除妖師武器乃至坐墊的外圍的一圈皮毛,都是妖怪製品。
該說不愧是除妖師的村子嗎?
“如果這裡再查不出什麼,就隻有先回西國了。”
龍澤風與殺生丸坐在庭院長廊中,龍澤風鬱鬱地歎了口氣:“這隻妖怪太滑不留手了,倒不如和鬥牙王一起從龍骨精下手。”
“你的傷……”
“嗯?”雖然還沒能讓殺生丸喊自己叔叔,但已經成功讓他放棄“您”這個尊稱的龍澤風回眸看了過去,紅色與金色的眼睛對視。
“不,沒什麼。”
誰能想到,以後的妖怪貴公子,在年少時卻是個彆扭個性呢。
“啊,那個傷啊——”龍澤風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前那個被陌生死神貫穿的傷口,“不知道鬥牙王給我吃了什麼,已經好多了。”
“要是再遇到龍骨精,絕不會像上次那樣狼狽。”
上次慶典要不是有鬥牙王救場,他恐怕就真的玩完了。
——————
人類的腳程確實不如妖怪,龍澤風都收到蒼介讓小妖怪從夢山神社帶來的信了,那幾個探聽消息的除妖師還沒有回來。
“白藏主大人,蒼介大人在信裡寫了什麼呀?”
曾到龍澤風旁邊的芳子問道,她的身後還有許多充滿好奇的小腦袋。
在發現龍澤風不像其他妖怪那樣有著強烈領地意識後,除妖師村子裡的小崽子們膽子就全肥了起來,這一處庭院成了他們新的玩樂地點,其吵鬨程度,令殺生丸都有些受不了的換了個修煉地點。
“嘛,沒什麼。”
龍澤風的手中竄出一縷狐火,將信件焚燒成了灰燼,這一手又引來了沒見過世麵的除妖師小崽子們驚奇的聲音。
信件中是某一處神社終於找到了四魂之玉巫女,是一個叫做桔梗的少女,蒼介這幾天需要和椿去那個神社待一段時間,讓龍澤風不用擔心,如果有事,可以去那個神社,不用回村子。
這些事情自然不用說給這些小崽子們聽。
“但是白藏主大人,您好像很開心。”
小崽子中的一個,背上背著鐵鏈勾爪的一個男孩咬了咬手指說到,好奇心簡直從他的眼裡溢出來了。
那可是翠子小姐死後最強大的驅魔師蒼介大人啊!
小崽子們的目光又火熱了不少。
這個村子根本就是全員蒼介廚……
被小崽子們望眼欲穿的視線盯的頭皮發麻的龍澤風想到,即使是那位首領大人,在提到蒼介時,都狂熱的像個粉頭。
不愧是你啊,蒼介。
所幸龍澤風這次並沒有被這些小崽子折磨太久,在他燒了信不久,就有一個步履匆忙的中年除妖師跑進了院子。
“白藏主大人,我們的人回來了!”
那人撥開圍繞著龍澤風的小崽子們,臉色有些難看:“首領認為,還是您親自去看一眼比較好。”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龍澤風神情一淩,托了一個孩子去喊殺生丸,自己便跟著那個中年男人走向了前廳。
還未靠近,龍澤風就嗅到了空氣中腐爛的味道,眼前的景象讓他知道了為什麼剛才那個男人會有那麼難看的臉色。
——躺在前廳百布上穿著除妖師衣服的人……不,那恐怕已經不能稱作人了,那個東西就像一灘爛泥,散發著屍/臭味。
但最關鍵的是,它還有神智。
“次郎……次郎——”
有一個女性除妖師在那東西旁邊哭的很慘,似乎想碰又不敢碰。
“怎麼回事?”
龍澤風的視線掃過,在場的除了首領與那個女人,隻剩下自己和為自己帶路的男人。
當然,還有地上那個不成形狀的東西。
“那座山附近的族人回來了。”除妖師首領臉色與其他人沒什麼區彆,都相當難看,還帶著一股怒火,“但成了這樣。”
首領指了指地上的那團爛泥:“剛回來時人還是好的,不過幾分鐘……”
不過幾分鐘……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首領……那隻妖怪……”地上的爛泥艱難的發出聲音,眼珠子在化了一半的身體裡滑動轉向了龍澤風,“那隻妖怪要我帶一句話。”
“白藏主。”爛泥的聲音變得十分奇怪,和他的樣貌一樣,都不再屬於人類的行列了,“你可要保護好你身邊的人。”
“他們就快死了呢。”
“嘭——”
說完這句話,白布上人形的爛泥就猝不及防的炸裂了開,泥點四濺。
要不是來得剛好的殺生丸替龍澤風揮開了濺射的臟東西,龍澤風就要與這玩意親密接觸一下了。
?
剛到的殺生丸並沒有聽到爛泥的狠話,將詢問的視線轉向了龍澤風。
然而龍澤風此時卻有些心不在焉。
身邊的人?
蒼介?椿?殺生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