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目金光下,一道輕薄如蟬翼的身影從陳生身後走來,似笑非笑的聲音傳進耳朵,
“王妃,我們又見麵。”
心中一聲驚雷。
是這個聲音!當日屏風背後,就是這個聲音!
錢莊真正的主人,就是他!
陸蔓按捺住強烈的心跳向上看去,冷不丁的,對上一雙陰鷙的眼睛,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樣。而此人她也認識,
是戴家二郎,戴陶!
三月三,上巳文會,在流觴曲水溪畔對她出言不遜之人。
陸蔓被嚇得一激靈,莽聲問道,“又?我們何時還見過麵!”
戴陶如何不知她意圖引導什麼,冷眼向她俯身,卻不接招,
“看來王妃已經不記得戴某了。上次流觴曲水一彆,王妃的風姿戴某可是至今難忘。看來以後戴某要與王妃常相聚才好。”
哪裡是要常相聚,這是要與她一直鬥爭下去呢。
陸蔓又氣又怕,戴陶赤裸裸的目光讓她很不舒服。還沒來得及與對方周旋,突然一道腳步聲急匆匆走來。
下一刻,視線被筆挺玄袍擋住,李挽輕哧的聲音落在她的耳朵裡,“戴督主好像很喜歡本王的王妃。”
就好像一道水幕攔截了怒火,陸蔓啞了聲音,有些難以置信的望去。
便見李挽嚴嚴實實遮住了戴陶那惱人的目光,回過頭,對她僵硬的勾了勾嘴角。
所有人都沒料到李挽回赴宴。
戴陶愣了片刻,意味深長的笑起來,“王妃伶俐貌美,建康誰人不愛呢?王爺自己不也是愛不釋手麼?”
李挽不置可否,尋了陸蔓的席位坐下,照例帶來了王府的廚庖,正井然有序的幫他擺弄起餐具。而他坐在她旁邊那個位子上,一派習以為常的模樣,和平日裡與她在王府裡共進午餐的沒有分彆。
陸蔓懵懵的。但她曉得,李挽這個人,無利不起早,斷沒有為了她專門走一趟的道理。
她落座李挽身側,冷淡問了句,“你怎麼來了?”
李挽哼笑。為什麼要來?大約真是在府裡閒出屁了,在建康周旋了十餘年,他居然在一個陽光晴好的下午,突然覺得沒意思起來。
他想,或許真的是他錯了,陸蔓的笨辦法才是對的。那些暗藏在建康城下的勾當,或許早該痛痛快快的擺上台麵來了。
李挽長指杵著額角,漫不經心看她,“我不來,如何知道錢莊主人竟對你彆有居心?”
“放屁!”
陸蔓忍住蠢蠢欲動想要吵架的心,這人恐怕那天聽聲音就認出戴陶了,專門就等著今日呢。
“隨你怎麼想,反正你也不會告訴我。”
陸蔓氣鼓鼓的猛戳筷子。
李挽目光慵懶的注視著她,抿住笑意,聲音低沉道,
“有人一心想要問個明白,那不如由本王來挑明。”
什麼意思?
陸蔓猛的回頭,李挽已經輕揚下頜,向著戴陶挑聲道,
“戴督主這府邸倒是金碧輝煌,本王怎不記得戴家何時得了這些厚賞?”
他長指輕點,目光所及處,是火珊瑚玉瑪瑙,模樣之精奇,令人歎為觀止。
戴陶也是個城府極深之人,笑容絲毫不變,同李挽打起官腔,“王爺真是慧眼識珠,戴某不才,府上營生尚可,得利不薄,平日裡也喜歡收些金貴玩意兒。”
他皮笑肉不笑的指指陳生,
“陳生,王爺也善經營,一會兒請王爺去書房看看賬本,若有缺漏,你好好改正。”“督主有心了,”李挽漫不經心點頭,“戴府的賬簿,哪是本王能隨意查的。”“有什麼不行的?王爺這是關心戴某。”
李挽目光發冷,“看來督主的軟肋已經清理乾淨了。”
這話直白,一語落下,堂內齊齊噤聲。
戴陶佯作不懂的眨眨眼,“王爺這是何意?”
李挽瞥他一眼,漠然笑道,“也對,戴督主都已經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