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柔軟的樹冠之上,盤膝而坐的容嫻脊背挺直如青竹,她嘴角噙著一抹清淡的笑意,如清風霽月般明朗,又帶著溫柔的慈悲,輕歎道:“生命太過脆弱,一個不經意間就沒了。”
在她身後,華琨眼角一抽,說:“陛下不用為他們難過,這都是他們自找的。”
容嫻詫異道:“朕並未難過。”
頓了頓,她感慨道:“朕隻是覺得天煞孤星果然名不虛傳。”
湊到誰跟前誰就要死,應平帝和神寧帝有人道氣運庇佑,這才保住了一線生機。
但紫雲道場就不同了,單看就他們死的人最多便知道了。
而趙滬也不過是湊過去說了幾句話罷了。
還有萬藥派那人,不過就搭了一句話,結果便死無全屍了。
容嫻垂眸若有所思,看來在危險的環境下,天煞孤星發揮的能量快狠準啊。
她眸光一閃,必須要將趙滬打發的遠遠的,這貨就是個災星,誰沾染上誰死。
唔,打發到哪裡去呢?
容嫻摩擦了下衣袖上的盤龍紋繡,嘴角微微翹起,打壞主意的意圖不要太明顯。
白太尉低頭看著遠處的慘狀,沉默了片刻,問:“陛下,我們是否去幫忙?”
容嫻意味深長的問:“太尉想要幫哪邊?”
白師三觀特彆正道:“人類這邊。”
容嫻垂眸輕笑,語調看似調侃卻帶著若有似無的警告道:“都是天地生靈,太尉這態度可就有些偏頗了。”
白師抿了抿唇,沒有再開口了。
雖然陛下沒有說拒絕的話,但這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
陛下拒絕去救助那些人。
白師也不是非要救那些人不可,隻是看到同類被凶獸殺害,總有種兔死狐悲的錯覺罷了。
但仔細想想,他想要救下的人都是陛下和容國的敵人。
真救了他們出秘境,到時與容國打起來,死得就不止這麼些人了。
白太尉一向能拎得清,他能分得清主次,也知道憐憫與感動並不代表一切。
人都是自私的,他雖然忠心正直,但也有底線。
而他的底線,便是容國的君,和容國的國。
隨著時間的流逝,下方的大戰即將分出勝負。
不管是人類這邊還是凶獸這邊,都死了大半。
各大勢力背後的金仙強者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眼看著一隻隻巨大的神掌遮天蔽日朝著凶獸蓋下,容嫻坐直了身子,神色凝重了下來。
“這就是金仙強者嗎?”容嫻喃喃道。
她側頭問道:“華卿,先帝是何等修為?”
華琨毫不遲疑道:“金仙巔峰。”
他悲歎道:“先帝隻差一步便能飛升上千界,卻因體內暗傷斷絕了飛升路,最終在中千界被耗死。”
容嫻怔愣了一下,腦中驀然浮現出曾經那位高坐九重天的劍君,一時間莫名有些惆悵。
容嫻出神的瞬間,下方的白狐見到情勢有些不妙,張口淒厲的叫了一聲,帶著僅存的子民快速逃走。
有金仙一掌拍去,不依不饒的想要將這些凶獸全部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