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房間裡滿是陽光的味道,乾燥又溫暖,顏月月幾乎貪婪地呼吸著,她也伸出手將陳氏麵上的淚痕擦拭,“娘親也瘦了。”
自從她回來以後,無論是爹爹還是兄長都過來照看過她,隻唯獨不見顏姝,顏月月有些好奇,她問道:“姐姐呢?”
喊顏姝姐姐是陳氏告訴顏月月的,陳氏這些年來念及顏姝孤苦無母,便將她當做嫡女一般的照養著,雖說在感情上麵肯定不如對自己的兩個親生孩子一般,但也算是極大的儘了一個嫡母的本分。
“咱們府裡隻有你一個嫡女,”陳氏的目光冰冷,幾乎要嗤之以鼻,“她不過是一個下賤奴婢肚子裡出來的孩子,哪裡配得上讓我的月月喚她姐姐,左不過喊一句庶姐罷了。”
陳氏是最疼自己的這個女兒,她將冰鑒裡的果盤拿出來,喂到顏月月嘴裡,然後囑咐她道:“顏姝是個有心思的,從前娘親憐惜她,隻曉得叫你多忍讓她一些,但是卻沒想到是養虎為患,讓她的心裡沒有一點高低貴賤,竟然敢將心思打到你的身上來。”
顏月月一愣,咬著嘴裡冰涼的甜瓜沒有說話,又聽陳氏繼續說道:“她自作聰明,將那兩個太醫引到了你的院子裡麵去,才害得你要去那個地方遭受如此磋磨。”
“那庶姐現在在哪裡?”
“在她的院子裡關著,”陳氏已經對顏姝極其不耐煩,不願意再說下去,隻說道:“是娘親這麼些年來被蒙了心,害得娘的月月受了如此委屈,不過月月你放心,她現如今已經及笄,娘親便尋個人家將她嫁了。”
及笄……
顏月月忽然有些沉默,她下個月也要及笄了。
“娘親,月月下個月也要及笄了。”
“是啊,”陳氏動作一頓,她不想將女兒這麼早就嫁出去,“月月下個月就要及笄了,裴府上早就備好了聘禮,隻等著你及笄禮之後便上門納彩。”
縱使她不願,但是兒女心思便是這般,是強求不得的,況且,裴家小子為了月月,這段時間裡幾乎不眠不休的待在太醫院,她也是為人母的,自己也有孩子,自然會被打動。
陳氏挑了一下香爐裡的熏香,這熏香是裴再思的母親,季氏送來的,說是有安神滋潤之效,給顏月月用再好不過。
她歎了口氣,想著就這樣吧,反正兩家隔得也近,孩子若是想回來也是極其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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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聽章太醫說你此次功不可沒,那裴卿可有想要的獎賞?”時疫的解藥研製出來之後,玄謹對太醫院大加讚賞,不僅對有功的太醫進行封賞,還將太醫院都翻修了一遍,此時他坐在宣政殿,麵上也難得的露出了笑容。
時疫之事還未完全解決,太醫院的人用數十種藥材研磨成粉,然後傾倒於河流上流以及風口處,畢竟鳥禽之病難治,裴再思這段時間也是一直在奔波忙碌,但好在顏月月已經回府,他心中的大石也已經落了下地。
“臣為皇上效力,乃是臣子本分,不敢受皇上賞賜。”他的聲音沙啞,麵容裡有掩不住的疲憊,但好歹身上有了一絲精神氣,不像之前一般如同木偶。
“有功則賞,有過則罰,陟罰臧否,不宜異同,”玄謹似乎不悅,他將手中的玉串擲在桌上,冷聲道:“裴卿任職禮部應當是最能明白這些禮數,怎麼還想讓朕犯了這個忌諱不成?”
“臣不敢。”
玄謹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道:“你此次功勞極大,朕便賜你四喜如意雲紋錦鍛五匹,金絲軟煙羅十匹,碧霞雲紋霞帔一件,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一套,玉如意一對,如何?”
他的麵上帶著笑意,裴再思有些詫異地抬頭,便聽他又說道:“就順道當做是朕恭賀你新婚之禮。”
新婚……
裴再思微微抿唇,眼裡劃過一絲猶豫,“可臣的未婚妻離及笄尚有一月,臣……”
玄謹卻揮手,“這便是朕的一番心意,依朕所看,九月初七便是一個好日子,女子及笄之後便可出嫁,剩下一個多月的籌備時間,不算倉促。”
裴再思知曉玄謹的好意,於是隻能叩首道謝:“臣多謝皇上美意。”
“為人臣者需除了為國儘心之外,在府上也需得有一賢妻,兩美妾,”玄謹將手臂搭在檀木桌上,笑問:“裴卿如何看?”
“臣隻要顏月月一個妻子便足矣,”裴再思滴水不漏地將話回了過去,“皇上您貴為一國之君,且與貴妃娘娘恩愛有加,臣等自當效仿如此,一妻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