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他望著少女秀麗的側顏以及由於擔憂而微微蹙起的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不算是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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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清。
裴再思給顏月月剝了許多的蓮子,隻最後她不願吃了才自己也吃了一顆。
這個時節的蓮子心有些發苦,他給自己吃的是沒有去心的,微微的苦澀在他唇齒間蔓延開來,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甜。
這艘小船不大,兩個人的距離有些近,兩膝之間隔著半丈的距離,顏月月抱了滿膝的荷花,眉眼彎彎,十分愜意。
清風過,香味撲鼻。
“月月,”短暫的沉默之後,裴再思將在心中過了千百回的說辭開始說出來,真誠而又懇切,“想必你也知道,我已經傾心於你十五載。”
這話十分突然,但是在如此氣氛下卻也不顯得突兀,顏月月抱著懷裡的荷花不做聲,將頭埋下去一些,羞著臉繼續聽他說下去。
裴再思不知道自己這究竟算不算告白,若是算的話,那他的人生往前十五載,每一日都是在向小姑娘訴說心意。
“我對月月你,一往而深。”
他的眸子裡滿是情意,顏月月隻看了一眼,便覺得頭暈目眩。
“隻是……”窺得她的神情,裴再思轉了一個調,麵上忽然間有些哀傷起來,“如今我已經年過二十,看著旁□□妾成群,子女繞膝,心中未免有些羨豔。”
他這話十分真心,半是哄騙,“一日又一日的看著月月你長大,我雖欣慰,卻也是分外難熬,在這其中,許多個日夜裡,我都覺得孤枕難眠,十分落魄。”
他的話每落下一句,顏月月的心就跟著揪起來一些,她不明白為什麼裴再思要忽然說這些,她很是慌亂。
她知道,自己與他的年紀相隔了五歲,而他又為了自己不納妾也不收通房,隻守著自己一人,她心中如何能不愧疚。
“前些年,母親與我提過納妾之事,”裴再思望著她,語調越來越輕,“但是月月你知道,我是在等你。”
“我、我……”
顏月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若不是今日他說出來,自己也不能知道原來這些年裡他是過的如此難受。
她將自己手中的荷花拋下船艙,想要去抓他的手,卻被躲開。
裴再思側著臉,眉間微蹙,滿是憂愁,“月月,我已經二十歲了。”
顏月月幾乎要落下淚來,她癟著嘴,怪自己不能早些長大,害他等自己許久。
她一時間忘了許多事情,也不能再顧什麼人倫禮法,她撲進了裴再思的懷裡,早有預謀般,裴再思接的穩穩當當。
隻船身微晃。
“月月,你這是做什麼?”
裴再思的唇邊勾起一抹笑意,手放在了小姑娘的背脊之上,看著她睫邊的淚珠子,將她又抱緊了一分,嘴上卻是說道:“你這樣,叫伯父伯母看見了,會挨訓的。”
顏月月將眼淚抹在他的衣襟上,哭道:“那就讓我挨訓吧。”
她的鼻尖通紅,還在一個勁兒的掉著眼淚,似乎要將心中的無數愧疚全都化作眼淚流出來。
“怎麼了?”裴再思的聲音很輕,一步一步地繼續往下引誘著,“是再思哥哥讓你難過了嗎?”
“我本無意,還望月月莫要怪罪。”
這個人總是這樣,顏月月怪他將苦悶自己咽了下去,輕輕地錘了一下他的胸膛,哼道:“你說的那些話就是叫我難過。”
她的聲音中氣不足,哼哼唧唧好一會兒才又說道:“那怎麼辦,你都等了我那麼久了,要不你再等等吧。”
他如何能夠等得,況且皇上已經為二人定了婚期,他隻是想早些用另一種方式將這件事告訴他的小姑娘罷了。
“月月,”裴再思輕撫著小姑娘的後背,用手指擦拭她麵上的淚痕,然後托起她的臉頰,讓她直視著自己,“你嫁給再思哥哥好不好?”
話落,他俯下身子,吻在了顏月月光潔的額上。
顏月月抓著他的衣襟,似乎這個吻有些難以承受,熱熱的,這種感覺很奇怪。
“月月,你嫁給我好嗎?”
他又問了一遍。
顏月月抬眼看了他一眼,回想起人生十五年來他的點滴陪伴與愛護,這些已經夠了,足夠讓她毫不猶豫地答應。
這個手段並不算是高明,裴再思也沒有多好的演技,隻是他用了人生中的許多年月來鋪墊,隻要他說,顏月月便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