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被炮灰的原配(十一)(1 / 2)

(十二)

果兒守在絲場望眼欲穿,看到榮姝的刹那差點哭出來。

雖然生絲熬製熟絲可以延長期限,但再怎麼延長也有個數啊,這如山的絲包堆在這裡,每天看管費用都是一筆不小的數字。她這幾日擔驚受怕,又操心貨物被搶又操心榮姝有難,整個人瘦掉一圈。

“好了好了,不哭”榮姝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同時聚集人手,整理絲包,雇傭車輛,分批彆類,運送到海口。

當地人看著榮姝驚異不定,“難道這榮老板是做生意賠款要發瘋嗎?帶著蠶絲跳海了?”

然而,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遼闊的海麵上,熹微的晨光裡,薄薄的白霧後,出現一條碩大無比的高桅三帆大船,比本地最大的水運船還大兩倍不止。那船停靠在水麵上,仿佛一隻深海巨鯨浮出水麵,好奇的打量世人。

大家都驚異不定的看著這一幕,直到榮姝的貨物開始往船上搬,才有人反應過來:“這是海運的大樓船啊,這可比咱們的“三不像”厲害多了”

“已經三十多年沒見到這種場景了,真壯觀啊,不是不允許走海路了嗎?說是樓船都停在內河鎖起來了,這竟然又調出來了!”

“她是鼓動朝廷開海禁了吧?榮姝竟然有這麼大能耐?”

事實證明,榮姝還真就有這麼大能耐,與樓船一通到來的還有皇帝的禦筆批條,要求榮姝極其該船儘快北上,沿途各道各府,全力配合,不得阻攔。

這一艘大船足以裝下榮姝所有貨物,而寬闊的水麵,極深的吃水又使船行又穩又快,不到一個月,榮姝就完成了原本需要兩三個月的行程,順利把貨物交付給買家。

三四百萬銀子表現以後,榮姝說到做到,二百萬兩儘數上交,其餘打發了蠶戶和下層承包商還有小剩。

陸清遠得到消息,徹底驚呆了。不可能啊,他剛想著卡漕運,榮姝就乾脆抹開了漕運,把整條線都拋到了一邊。可她憑什麼啊,她區區一個商戶怎麼能動用朝廷的大樓船?

眼瞧著榮姝把一箱一箱金銀流水似的運送進來,陸清遠看得口乾舌燥,目光呆滯。看熱鬨的人見此情

形出言奚落“京城的侯爺借當頭,江南的前妻搬金山!”

“我以前還瞧不上侯爺忘恩負義,現在卻得佩服侯爺了,什麼叫高潔,這就叫高潔啊,揮一揮衣袖,告彆了前妻和萬貫的財富。”

因著榮姝前端時間的遊走斡旋,知道陸清遠私底下做手腳的人也不少,於是現在毫不留情的對陸清遠開嘲諷。

更有一些人直接為榮姝抱不平,陸侯爺太不地道了,都和離了,還要欺負人。

陸清遠被氣著了,一時口不擇言:“一個不守婦道的女人罷了,本侯擺脫她都來不及,她再好,我也不稀罕!”

眾人一聽恍然大悟。所以——侯爺您當初是被綠了啊?難怪必須得和離,這不能忍,確實不能忍!

榮姝還在京城徘徊,這流言無可避免的傳到了她耳朵裡。若在以前她會懊惱氣憤,但此刻她的情緒卻無一絲波動,甚至還有點想笑:這陸清遠真會玩兒,她還真沒見過有人自己綠自己還甘之如飴。

果兒倒是義憤填膺:“平遠侯也太過分了,當初花用了榮家那麼多銀錢幫侯府渡劫,事後翻臉不認人,現在還壞夫人的名譽。我去找人打他一頓。”

榮姝搖了搖頭:“放心,不等我們動手,他就要自顧不暇了。”

做完這趟生意,不少人內心五味雜陳,甚至還有人克製不住抱頭大哭,壓力太大了,人都快瘋了。

然而當大家都在慶幸“終於告一段落”時,榮姝卻意識到一個新的起點出現了。

她有種預感,林杪早就想改漕運為海運隻是苦於沒有機會,接下來的南北流通恐怕要變天了。

果然,榮姝的錢財順利繳納的第二天,皇帝已在林杪的提議和支持下,決定改革,從此江南五省納糧不走運河,改走海運。

這個決議一出,一大波人傻了眼。尤其是陸清遠,他不少勢力都搭在這條河上啊。

一條運河貫穿南北,彆說漕幫靠河吃河,就是當地官員也得不少紅利和甜頭,這說改就改,傷了多少人的錢袋?

於是他們慌了神,反對或抗議的奏疏如雪片似的飛上帝王的案頭,陳述海運的種種危機和禍害,甚至有人直接攻擊林杪奸相誤國,拿著他和榮姝以及“秀外慧中”大做文章。

怎麼他早不開禁,晚不開禁,榮姝上門一求,他就開禁了呢,他倆一定有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榮姝聽聞流言,微微瞪大眼睛,繼而有些懊惱的拍頭。她早在哄林杪給自己寫字的時候,便該猜到有這一天。隻是她當時覺得一個商戶女,還是下堂妻,另一個是矜持清貴的國相,還是出名的無瑕君子,按道理再怎麼著也不會有人瞎扯淡,但她卻忘了,瞎扯淡這種事,本就是不講道理的。

林杪現在壓力非常大,處境也很危險,他改革漕運,幾乎得罪小半個官場,若皇帝作風強勢,能壓住那一半的官員那還好,若皇帝妥協了,林杪隻怕會被罷相了事。

毫不客氣的說,現在就是林杪為相以來最大危機時刻。這會兒不管什麼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平常本不放在心上的東西就會變成刺向他的刀。

這麼想著,榮姝多少有點過意不去,況且某種程度上,二人現在禍福攸關。於是私底下又花大價錢把那柄“秀外慧中”的扇子討了回來,帶了點禮物,去看林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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