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41.
我的腦袋宕機了。
上一次孟輕搖覺得不真實的時候,還“騙”我摸了她滾燙的額頭,這一次她沒再“騙”我了,可她落下的“你碰碰我”四個字,更讓我有些難以招架。
而且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幻聽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帶了一些祈求。
我有本事拒絕嗎?
我沒有。
可要怎麼碰呢?難道還是摸一下額頭嗎?但她現在又沒發燒。
她身上有淡淡的清香,此刻由於距離很近,全往我的鼻子裡鑽,我懷疑它們能夠晃我的心神,控製我的動作,否則我是沒有膽量伸出雙手抱住孟輕搖的。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很明顯已經來不及了。
孟輕搖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而我的雙臂,勾住了她的脖子,隻是這樣一來,我跟她之間的距離也就更近了。
明亮的燈光下,我們能看清彼此的臉。
她的錯愕,我看見了。
我剛想要問“這樣可以嗎”的時候,孟輕搖已經將腰彎得更深,回抱住了我。
這回輪到我錯愕了。
她柔軟的頭發跟我的臉我的耳朵打了招呼,仿佛在跟我說“嗨第一次見麵”。
她的掌心扣到我的後背上,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指點的位置。
她的手臂平時看上去是流暢優美的,此刻卻又是極其有力量的,她將我抱得有些緊,可我超級超級喜歡。
孟輕搖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聞,我不敢吸得太誇張,但這樣也足夠讓我竊喜。
能夠跟孟輕搖擁抱,真的太好了。
現在的我也不需要去多想什麼,我隻想讓孟輕搖感受到真實的存在。
我也隻想感受到她的真實的存在。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聽見了孟輕搖的一聲歎息。
悠長的,無奈的。
“輕搖姐姐……”我回過神來,低聲問她,“你是不是很累啊?”
孟輕搖的嗓音就在我耳畔響起,跟接聽電話時手機在耳旁的感覺很不一樣,除了更真實以外,還是因為她的氣息溫熱,傳至我的四肢百骸。
“一點點。”孟輕搖給了答案。
她的話音落下,放在我後背上的手也力度漸鬆,我收到這個信號,也緩緩地放開了我的手,直到她的頭發跟我說了“拜拜”,直到她又回到了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孟輕搖沒看我,她抬起手來揉著自己的眉心,眼睫是蓋著的,一臉的疲憊。
“我有按摩的,需要嗎?按摩眼睛的,按摩脖子和腰部還有腿的,我都有。”
孟輕搖失笑:“不需要。”她頓了頓,停下動作,腦袋偏了一些,看向我,“隻是這兩天沒休息好。”
我認真地點了頭:“宿醉帶來的不隻是一天的不適。”
“嗯。”
“那……”我遲疑了一瞬,“你現在回去好好睡一覺,好嗎?”
孟輕搖搖了搖頭,唇角一勾:“不好。”
“可是不舒服就要好好休息嘛。”儘管我也很舍不得她現在就回去。
“不是。”孟輕搖拿過自己放在一旁的包,“我還沒把禮物給你。”
我:“……”
我無奈地托腮:“你已經回來了。”
“可是我也已經把禮物買了,下午陪顧客的時候,在商場看見的,覺得很可愛。”孟輕搖從自己的公文包裡取了個人物擺件。
擺件是蒙娜麗莎的造型,不過比較小巧,就隻有十厘米多一點的高度。
孟輕搖又從包裡取了兩支仿真的小巧的鬱金香出來:“它們是一起的。”
“喜歡嗎?”孟輕搖攤開掌心,示意我拿過去。
我咧起嘴:“喜歡。”
我把仿真鬱金香放到蒙娜麗莎的頭裡,又看了一圈,最後起身把它放到我的床頭,台燈一開,更可愛了,再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孟輕搖已經起了身,公文包被她提在手裡,她也把黑框眼鏡戴上了。
“現在我可以回去了。”孟輕搖把自己的頭發撩了撩。
“那我送你。”
“還是隻到電梯口就好。”
我沒同意:“上次是因為我痛經不舒服,這次我又沒有不舒服,為什麼不讓我送到小區門口?”
門被孟輕搖拉開,她聞言輕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會說把我送回‘見青山’。”
我跟在她身後:“那也不是不行。”
走廊裡也很安靜,孟輕搖長腿一邁,兩三步就到了電梯口,她按了下行鍵這才轉過頭來,眼裡帶笑地看著我:“我可不要,否則我還會再送你回來。”
“……”行吧。
電梯很快開了,裡麵沒人,我跟孟輕搖進去正對著電梯門。
“輕搖姐姐,你知道網絡上有個關於“合法但有病”的事情的討論嗎?”我為了跟孟輕搖多說點話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不知道。”
我揚起唇角,往她跟前一站,跟她麵對著麵:“進電梯不轉身,就是其中一項,而且還是裡麵站了很多人的情況下。”
“現在隻有我一個人。”孟輕搖的睫毛一顫。
我皺皺鼻子:“對哦,所以不會有那麼尷尬。”
下一秒,電梯門開了,隻不過隻在中層,而不是到一樓。
有人也要下樓。
我正準備轉身往後站,結果孟輕搖往後退了一步,她同時也拉過我的手腕,把我往她的跟前帶了一下。
我還是跟她麵對麵,距離也沒怎麼變化。
但莫名地讓我的耳朵發熱。
旁邊進來的是兩個女孩,我的餘光掃到她們偷偷看了我跟孟輕搖好幾眼。
我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經的模樣。
隻是一抬眸,就能看見孟輕搖眼裡的淺淺的笑意,我張了張嘴,還什麼都沒講,孟輕搖比我先一步開口:“到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往兩旁開。
兩個女孩先出去的,我跟孟輕搖一前一後出來,沒兩秒就並肩了。
鑰匙被我捏在手裡,有些緊。
路燈下,我們的影子又有一部分疊合在了一起,我又想起來孟輕搖之前說看見了我的影子在動發現我在偷看她這件事。
今天我就不偷看她了。
光明正大地看影子似乎也不錯。
落水小區的綠化不錯,隻不過現在晚上看不太出來什麼,現在這個點有人在夜跑,也有人在遛狗,還有人在樓下聊天喂蚊子。
我跟孟輕搖從一片歡聲笑語中穿梭,非常默契地都沒人講話。
事實上我還是有一些恍惚。
我還以為明天才能見到她,現在她卻就在我旁邊,跟我的步伐一致。
這讓我悄悄地翹起唇角。
可惜我住的單元樓距離小區門口太近,不過一分鐘,就到了小區門口。
小區門口的路燈更亮一些,旁邊停了一輛銀色的轎車,我認出來了,這是她旗袍館的朋友的車。
孟輕搖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遲渡,明天見。”
“明天見。”我點頭。
“晚安?”
“晚安。”我又點頭。
孟輕搖低笑:“嗯。”
她不再猶豫,把車門一拉,坐了進去,她一邊係著安全帶一邊把車窗往下降,隨後又朝我再揮了揮手,告彆了今晚的見麵。
我看著轎車越走越遠,直到看不見。
越陷越深的後果就是連這樣的短暫的分彆,我都會很舍不得。
這才幾秒鐘啊。
我已經開始想她了。
幸好明天就能再見到她,這麼一想,我稍微覺得好受了點,而且因為心情很好,我都是小跑著回的單元樓,一路上笑容就沒停過。
孟輕搖喜歡的人不是我又怎麼樣呢?
我都抱過她了。
在那一刻,我自私地以為她喜歡的人就是我,所以我哪怕擁有過她的一刻的喜歡,我也非常滿足。
回到家後,我看見那個蒙娜麗莎的擺件,嘴角更是咧到耳根。
這樣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上午,我去“見青山”的路上都是哼著歌的。
並且門一推開,我就看見孟輕搖像之前一樣坐在椅子上。
可能是我的表情外露太明顯,孟輕搖挑了挑眉:“這麼開心?”
“昂。”我在她對麵坐下,“早啊,輕搖姐姐。”
孟輕搖腦袋一點:“早。”她又問起來,“是不是很久沒教我畫畫了?”
“好像是的,那今天想學嗎?”
“嗯。”
“那就下午吧,就不午睡了。”
“好。”
沒一會兒方綺月先下來,見到孟輕搖出現,她走過來把手放在孟輕搖的肩上:“對了,昨天你在忙,沒跟你說,輕搖,那個叫江超的男的今天大概不會來了,騙婚的垃圾昨天被我罵了一通,今天還敢來,看我不噴得他滿地找牙。”
“行。”孟輕搖又拍了拍她的手背。
方綺月打了個哈欠:“這兩天會有一批新訂製的玻璃杯到店裡,我還得給我姐搞個宣傳海報,天天在她這裡打白工,我虧死了。”
“我才虧死了。”方素月正好下來,“你一天要吃那麼多,來我這幾天啊?胖了多少了?”
方綺月:“……姐!”
她們吵吵鬨鬨,我也跟著笑。
我的餘光都放在了孟輕搖的身上,她笑著端起來自己麵前的杯子,動作優雅地喝了兩口水,而後又拿起自己的手機,不知道在回誰的消息,指尖在流利地按著屏幕。
我的放在桌上的手機剛好亮了起來,孟輕搖衝我揚了下眉,下巴也輕抬了一下。
啊……
原來是發給我的。
我拿起手機一看。
放風箏的人:【忘了說,我昨晚休息得非常好。】
【我也忘了問。】我回她。
方綺月在一旁又按著孟輕搖的肩:“輕搖,你評評理,我姐是不是不講道理。”
“我中立。”孟輕搖微笑。
方綺月恨鐵不成鋼,又看向我。
我附以歉意的一笑:“不好意思,綺月姐姐。”我看了孟輕搖一眼,“我聽輕搖姐姐的。”
方綺月氣呼呼地插腰:“真是沒點主見!”
孟輕搖彎了彎眼:“我的專屬小跟班,不聽我的,聽你的?”她頓了下,“想的美。”
第42章42.
連著好幾天,我在孟輕搖這邊的身份都在“小跟班”和“老師”之間轉換。
下午我們都不午睡了,就在畫桌那邊教孟輕搖畫畫,之前我畫滿花的那個小冊子也都被翻了出來,還被孟輕搖給據為己有了。
孟輕搖的原因很簡單:“可以留給我做參考。”
“行。”
不過畫畫也就持續到了周五就斷掉了,因為周六的下午,整條巷子的人都忙了起來。
今晚要舉辦希希的升學宴。
這是我第一次參加這邊的大型的活動,還真是讓我有點意外和驚喜。
三百米的柳條巷,擺了差不多一大半的距離的桌子,非常長。
巷子的店鋪今天都沒營業,就為了這一場盛大的升學宴,有桌椅的出桌椅,沒桌椅的出碗筷,還有一些開零食店鋪的也往每張桌子上放了差不多量的糖果零食,靠近“見青山”的巷子尾部還臨時打了很多的灶台,請來的廚師們都在認真努力地製作著宴席菜品。
一時間直接將生活氣息拉滿。
我跟孟輕搖在店裡一直忙活著,因為今天很熱鬨,要喝飲料的人也多,而且由於方素月跟希希一家關係都要好,有些“普天同慶”的意味,今天的飲料全是請大家喝的,一分錢都不收,但這樣一來就有了源源不斷的人進來。
等到把飲料賣光的時候,我跟孟輕搖都累得不行。
這是我在這邊第一次累成這樣。
“明天給你們放假。”方素月這個老板又開始任性了。
我多喝了兩口水:“謝謝老板。”
“辛苦了。”方素月走到門口,望著長龍一樣的桌子,嘖嘖感慨,“這排麵真不錯,以後等嘉嘉考上了好大學,我也給她整個。”
孟輕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等下上去洗個澡。”
“行。”
方素月又看向我:“小遲,你要不要也去洗個澡?差不多就能下來吃飯了。”
“我……”我抿了下唇,“我晚上回家再洗吧。”
“那你上樓去沙發上躺會兒,下麵有點吵,而且躺椅多硬啊,下麵我來看著。”
孟輕搖也跟著道:“上樓吧,遲渡。”
我沒再猶豫,跟了上去。
嘉嘉去希希那邊玩了,方綺月現在在外麵跟彆的鄰裡嘮嗑,二樓是沒人的。
孟輕搖從自己的臥室裡拿了張毛毯過來:“蓋著,彆著涼了。”
“好。”我在沙發上坐下。
這是我第二次上樓,客廳的裝扮跟上一次來沒什麼一樣的,角落裡的動感單車還在那擺著。
孟輕搖進了臥室,她再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在沙發上躺下了。
我枕著抱枕,見她望過來,衝她笑了笑。
孟輕搖抱著自己的睡衣,腳步一轉,走了過來,垂著眼看著我:“笑什麼?”
我搖頭:“沒什麼。”
“……”孟輕搖蹲下來,把毛毯給我再拉了下,“好好睡一覺。”
我眨眨眼:“好的。”
孟輕搖牽了下唇,隨後又問我:“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遲渡。”
“對……”
我有些詫異:“你怎麼知道?輕搖姐姐。”
“之前簽合同的時候看見的,忘了?不然我怎麼知道你是00後。”
“……”
“八月二號,是過這一天嗎?”孟輕搖又問我。
“是的。”我像是知道她要問什麼,率先一步回答了,“不過那天我得請假,要回家跟我的家人們一起過,這些年來都是跟她們一起過的,所以……”
孟輕搖的睫毛扇了扇:“嗯,知道了。”
“我找老板說說,看看能不能提前?”
我愣了下,反應過來:“好的。”
孟輕搖起身:“那我去洗澡了。”
“好。”
孟輕搖進了浴室,我呼出一口氣。
她能這樣精準地記得我的生日,我一點都不奇怪,畢竟她的記憶力那麼好,隻不過她還特地來問了我一番,我的心跳又不受控製地亂了一下。
被她這樣在意的感覺真好。
這樣一來我就完全睡不著了。
孟輕搖隻是洗澡,沒洗頭,差不多過了二十分鐘左右,她就從浴室出來了。
我的視線再次跟她對上。
她微微一怔,又露出笑容:“沒睡?”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這幾天的孟輕搖看起來也要比之前輕鬆很多,可能是因為前陣子她又是感冒又是宿醉不舒服的,看起來狀態很差勁,現在一對比就非常明顯。
她笑起來的時候很燦爛,眼睛彎彎的,明媚得我移不開眼。
“沒睡著。”我補了個借口,“今天的場麵很大,我有些激動。”
孟輕搖看了看窗外:“沒多久就要天黑了。”她說,“今天的彩霞也很好看。”
我也跟著望過去:“是啊,真好看。”
“那我要是說難看呢?”她輕笑了一聲。
“那我也跟著說難看。”
孟輕搖:“嘖。”
她指了指臥室:“我去換個衣服,一會兒下去。”
“好。”
孟輕搖又進了自己的臥室,她再次消失在我的視野裡,我又禁不住鬆口氣。
這幾天我都在努力的控製著自己的心思,儘量讓自己對她的喜歡看起來隻是小跟班的崇拜一般,而不是有彆的念頭,可這樣一來,我還有些累,我又不是科班出生的,我一個學漢語言文學的來演戲,這合適嗎?
這不合適。
好在效果還是有一些的,起碼我相信孟輕搖肯定不會懷疑什麼。
隻是好幾個的夜晚裡,我都會想念那天的擁抱,想念孟輕搖掌心扣在我後背上的力道,想念孟輕搖身上的味道和溫度。
但我也隻能想想了。
過了兩分鐘,孟輕搖開了臥室的門,而我的手機鈴聲也同步響起。
是江林雁打來的。
孟輕搖朝我走來,我接起了電話:“喂?江江。”
“阿渡,我們到巷子口了,直接進來嗎?”
恰逢休息日,江林雁跟元則沒什麼事,非常自來熟地就來了。
“是啊,先來店裡吧。”
“行。”
幾秒鐘的通話,我收起手機,站了起來。
毛毯已經被我疊好了。
“剛剛是小江打的電話,她跟小元已經在巷子口了。”我對著孟輕搖說。
孟輕搖點頭:“那我們也下去吧。”
“見青山”的桌椅不少,幾乎都搬到外麵去了,現在一樓已經空的差不多了,方素月還是在門口搖著蒲扇,見到我們下來她招了招手:“快來,輕搖,小遲,那邊有人在拍照,你們倆可是我們巷子的門麵啊,讓這些媒體們都拍點。”
震撼。
今天還來媒體了?
孟輕搖似是看出來了我的疑惑,湊向我,低聲解釋道:“隻是社區的公眾號,之前我們去義剪的時候發的那個,最近沒什麼新聞,天天就發升學宴的推送。”
“……好的。”
果然,攝影師還是有些眼熟的,正好江林雁跟元則也趕上了,他直接拉著我們這一堆人聚在一起,給我們拍了大合照。
“等我篩好圖片就發給你啊,方老板。”
方素月笑得臉都歪了:“好說好說,今天大家都高興。”
希希這個主人公更高興,她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而且小蔡還給她做了發型,看過去就跟小公主似的。
彩霞掛在天邊,空中吹著涼風,等到了七點半,希希的升學宴就開始了。
我們給希希準備了好幾條橫幅,就拉在巷子裡,風一吹,橫幅就晃,上麵的字在路燈下看起來也很明顯:恭喜應希同學被南大錄取!!!
簡短直白。
而希希的父親是一個有些魁梧的男人,身材高大,足足有一米九,他常年在外忙碌,皮膚也被曬得有點黑,笑起來看著有點憨厚。
他拿著話筒開了場,聲音洪亮:“尊敬的各位來賓、親朋好友們:大家好!孩子能在高考之中取得優異的成績並成功被南城大學錄取,這可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啊,今天很榮幸地請到了各位來參加孩子的升學宴,這對我而言對孩子而言,也是一件很驕傲的事情……”
他一邊走一邊說,自己還提著音響,非常接地氣,希希也跟在她爸爸的身邊,一路從巷尾到巷頭,再又走回來,演講致辭這才到了尾聲。
“最後祝願大家吃好喝好!玩得儘興!”
底下一片掌聲。
我們也跟著鼓掌,隻覺得好像是在參加什麼大型的晚會一樣。
但希希沒吃多少菜,又忙碌起來,她被父親拉著挨桌聊天,收獲大家的祝賀。
等父女倆的身影距離我們這桌有好幾米了,方素月歎息了一聲:“應卓哥也是挺不容易的,這些年在外打拚,就為了給希希更好的生活,現在看著人都比以前老了好幾分。”
元則試探著問:“怎麼沒見希希的媽媽?”
“希希媽媽在她小的時候就生病去世了,這些年就是爺爺奶奶還有應卓哥帶她,也就這兩年因為希希要考大學了,應卓哥才沒在這邊呆著出門了。”方素月給嘉嘉夾了筷肉,“好在再艱難的時候也都熬過來了,大家以後都會過得更好。”
江林雁熱場有一手:“那為我們過得更好,乾杯!”
“乾杯!”
在場除了嘉嘉,都喝的是酒。
往後又是閒聊的時間。
方綺月聊起來自己在京城工作遇到的奇葩甲方,元則附和起來自己遇到的腦子有病的顧客,江林雁也跟腔自己遇到的神經領導,一唱一和,都挺慘的。
方素月拍了拍桌:“看來還是我這個老板好啊。”她看向我跟孟輕搖,“你們倆有什麼怨言嗎?”
“不敢有。”孟輕搖微笑著回答。
方素月:“哈哈哈。”
孟輕搖坐在我對麵,我看了她兩眼,混在人群裡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場熱鬨的升學宴一直到十點才結束,往後的時間裡,大家又都打掃著衛生,還有把桌椅碗筷物歸原主。
等忙完這一切,又是一個小時後。
江林雁和元則自然是睡我的家,我們仨跟孟輕搖方素月她們道了彆,就往回走。
巷子已經被打掃乾淨了,地上沒有垃圾,有的店鋪剛關門,有的店鋪還沒關,老板還在門口嘻嘻哈哈地聊著。
我們今晚都隻是淺喝,現在還都很清醒,就著今晚的月色,一路閒聊著到了家裡。
“遲小渡,不得不說,這邊的日子真悠閒啊,我好羨慕你,可惜我隻能當一個社畜。”元則洗了手在沙發上坐下,喝個礦泉水跟喝酒一樣。
“常來玩。”
我的話音剛落下,捏著的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
孟輕搖給我發了微信:【到家了嗎?】
【到了。】我幾乎是秒回。
不過客廳有她們倆在,我不是很自在,索性回了臥室,也沒開燈,就跟孟輕搖聊著微信。
我給她的備注還沒改,還是叫“放風箏的人”,因為她還是在操控著我。
幾秒後,孟輕搖又回了消息:【突然想起來,我好像一直沒說,我是南城的人?】
【沒說。】
【但南城挺好玩的,我幾年前去過,在那邊玩了幾天。】
【那輕搖姐姐也是南城大學的嗎?】
【嗯。】
【難怪希希報考了這所學校。】
孟輕搖這回給我發了條語音:“希希並不知道,我沒給她說。”
她的聲音帶笑,聽在我的耳朵裡,讓我有些心癢。
我清了下嗓子,也回了語音過去:“那怎麼突然間想起來告訴我?”
“就……”孟輕搖的這一個字拖了好幾秒,“想起來了。”
我也禁不住笑:“那還真是突然。”
我們聊了一些什麼廢話啊。
自從不去糾結關於孟輕搖的感情以後,我也舒服了一些,哪怕此刻我又冒出來“如果她喜歡我就好了”這個念頭,但也要比之前少難受那麼一點。
【明天有安排嗎?】孟輕搖又轉為文字問我。
我的回答很快:【沒有。】
【那跟我走?】
【小跟班。】
走去哪兒我不知道,但跟著孟輕搖的話,沒問題。
【好。】
【不問一下去哪兒嗎?】
我在手機這端抿著唇:【跟著輕搖姐姐去哪兒都行。】
放風箏的人:【嗯,好。】
跟孟輕搖的聊天差不多就到這裡結束,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拿著睡衣去浴室洗澡。
本來還計劃著今晚晚點睡,可明天跟孟輕搖有約了,那我還是正常點吧。
江林雁跟元則聽我這麼一說,表示非常理解。
元則:“這喜歡一個人啊,就是想跟她待在一起,你去吧,好好表現。”
江林雁:“你說好的橫刀奪愛呢?你彆到最後不僅沒奪,你還躲。”
“……”我不想回應了。
跟孟輕搖約到見麵時間是早上十點,跟我平時差不多的時間起床,但在我心裡這也算是個約會,所以我起得早了點,還給自己化了妝,讓自己看起來更有精氣神一些。
江林雁和元則沒一個醒的,我不管她們了,提著包從家裡離開。
孟輕搖在兩分鐘前給我發了消息,說自己要出發了。
我:【好的,我也下樓!】
這一次沒有小跑,我剛到小區門口,孟輕搖也把銀色的轎車剛停了下來,她降下車窗,朝我招了下手,我過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看來今天不是在周邊轉悠,而是要去市區。
我坐過孟輕搖的小電驢後座,這還是第一次坐她的副駕駛,但感覺是差不多的。
反正都是跟孟輕搖在一起。
孟輕搖掌著方向盤,解釋起來:“這是我朋友的車,上次開回來,還沒給她開回去。”
“好的。”我係好安全帶。
“先帶你吃早飯。”
我點頭:“嗯!”
然後我們來到了那家米線店,孟輕搖去海城出差之前我們吃的那家,老板見到我們還打了招呼,點單的時候都是孟輕搖來的,她甚至還記得我的口味,給我點了份一模一樣的:“還吃這個嗎?”
“吃的。”
孟輕搖又細致地擦著桌子:“今天帶你去我店裡看看。”她勾起唇角,“不被方素月這個萬惡的資本家壓榨。”
上次也是在這裡,她說了她開旗袍館的事情。
這次她就說要帶我去旗袍館看看。
“那我很期待。”我說的是真心話。
孟輕搖今天也化了妝,她的眼睛看起來很亮,聽我這麼說,她笑了一聲:“嗯,期待就好。”她又看著我,“本來是打算你生日那天帶你來看的,但你生日不論是提前還是當天,都不……都屬於大家,所以隻有今天可以了。”
正巧老板上了米線,我彎了彎唇:“今天也很好。”
“嗯。”孟輕搖低了低眼睫。
早餐吃完又上了車,孟輕搖沒開地圖導航,顯然是對路途很熟悉,我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一路就說些彆的話題。
“輕搖姐姐,那你是讀什麼專業的?”
“服裝設計。”
我驚訝了一下,又反應過來:“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孟輕搖開旗袍館的。
“嗯。”孟輕搖點頭。
她望著前方,又抿了下唇,說:“那時候的我,沒什麼自信,比較沉默,在學校裡隻想躲著大家的視線,就連拍畢業照的時候,我也都是請假沒去的,後來下定了決心,開始運動,才覺得生活漸漸明朗了起來,有了陽光。”
“而且你現在有馬甲線。”我補充,“這可是超級厲害的。”
“還可以。”孟輕搖摸了下鼻尖,“你是第一個摸的。”
我聽她這麼說,又想起來摸她馬甲線那晚的場景,頓時不敢再看她,也不敢再在這個話題上聊下去,轉而說:“旗袍館經營是不是很難?”
孟輕搖果然不再繼續了:“還可以,我的合作夥伴是專業的,有她在我很放心。”
“對了,她叫遊恣,恣意的‘恣’,人如其名,過得沒有拘束,很自在。”
“那我等見到她叫她小遊姐姐?”
“行。”
時間又溜達了二十來分鐘,孟輕搖就將車停在了商城的地下停車場,再帶著我到了一樓。
旗袍館開在雲城這幾年發展起來的一個商圈,就在一樓的黃金地段,外麵是車水馬龍,人流很大。
我回想起方素月說的她走路上就看見這家旗袍館,就進來遇見了孟輕搖。
不過我以前也經常來這邊,怎麼就沒怎麼注意到這家店呢?
說不準我也會跟方素月一樣。
而孟輕搖的旗袍館的名字跟我以前看見的那些古風的店名不一樣,它叫“意外”,而且在店名的裝修上下足了功夫,一眼看過去就能注意到,除此之外門麵的整體裝修也不差。
透明的玻璃櫥窗內就架著穿旗袍的模特,哪怕她們是假人,但看起來也很有氣質。
我看向孟輕搖,還是問出了我的困惑:“為什麼叫‘意外’?”
“一句歌詞想到的。”孟輕搖很明顯不想再繼續講下去,她轉移了話題,“走吧,我帶你進去。”
今天星期天,很多人都會選擇出來逛街。
現在這個點不算早,但也不算特彆晚,隻不過沒多久就要到午飯的點了,路過店鋪的人不少,進來的倒沒有。
孟輕搖推開玻璃大門,我跟在她的後麵。
進來以後就能將裡麵的一切看得更清楚,這裡麵的裝修很溫暖,像是來到了落日餘暉的光景裡,旗袍們都有致地放在各個區域,店員們也都穿著旗袍,身段很優美。
我看了一圈,隻覺得孟輕搖很了不起,能在這寸土寸金的商圈開這樣的一家旗袍館。
店員們跟孟輕搖打了聲招呼,孟輕搖笑著應了,又帶著我上二樓。
我還是跟在她身後。
二樓也賣旗袍,但一麵簾子隔開了兩邊,孟輕搖帶著我到了右邊,又推開了一扇玻璃門,來到了辦公區域。
這裡也依舊乾淨整潔,有桌子有電腦有模特有軟尺。
我根本看不過來。
孟輕搖把我帶進一個房間,先給我拿了瓶礦泉水:“先喝喝水。”她直起身,“我去叫遊恣。”
“輕搖姐姐。”我喊住了她,“其實也不是非見不可。”
孟輕搖沉吟了兩秒,“嗯”了一聲:“行。”
她也給自己拿了瓶水,在我對麵的沙發上坐下:“這是我的辦公室,但我這幾年比較少來,以前都是用飲水機,後來把飲水機就留給遊恣了,我這邊常備礦泉水。”
“看出來了。”
“嗯?”
“看出來你很少來。”我找著詞來形容,“這裡很乾淨。”
孟輕搖的嘴角翹起一個弧度:“高情商說乾淨,換成低情商的話那就是荒涼。”
“但很舒服。”我又環視了一圈這個小辦公室。
除了基本的家具以外,幾乎就沒有彆的裝飾了,但這樣一來也就更簡約,看上去也有彆樣的舒適感。
孟輕搖喝了兩口水,又站起來走到窗邊:“有點暗。”
她把窗簾再拉開了一些,陽光直直地傾瀉進來,在乾淨的地板上留下自己的影子,而從我的角度看過去,孟輕搖也被陽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她的發絲都在光線裡。
很像一幅畫。
就在這時,門敲響了:“輕搖。”
“進來。”
遊恣開了門,笑著的模樣:“自己悄咪咪跑回來,也不給我打聲招呼。”她說著看向我,“小遲是嗎?”
我起身:“小遊姐姐。”
“那看來輕搖已經向你介紹過我了,她在你麵前怎麼說的我?”遊恣沒穿旗袍,她身著一襲長裙,大剌剌地在孟輕搖剛剛呆的地方坐了下來。
我還沒回答,孟輕搖搶先一步:“沒怎麼說你,你在我這兒沒有存在感。”
遊恣:“……”
遊恣又往前傾了下身體,她挑了挑眉,問我:“那小遲想知道輕搖在我這裡怎麼介紹的你嗎?”
“不想。”我給了個淺笑,“我知道答案。”
遊恣看了眼孟輕搖,表情有些奇怪:“你知道?”
我瞪大眼睛:“知道啊。”我也看了看孟輕搖,發現她的神情有些僵硬,這才有些猶疑起來,“難道不是什麼小跟班之類的嗎?”
這話一出,遊恣爆笑了。
孟輕搖清了下嗓子,遊恣才稍微收了收,但還是笑得臉都漲紅了。
我繼續問:“所以是什麼?”
“怎麼會是小跟班呢?”遊恣把自己笑得有點亂的頭發捋了下,“說你是一個很可愛的妹妹。”
我牽起嘴角:“嗯,這個答案也在意料之中,我不意外。”
但我也就是表麵風平浪靜罷了,實際上我的內心已經風起雲湧了。
果然啊果然。
不是小跟班就是妹妹QAQ。
我以為經過這麼好幾天,已經能夠心平氣和地去對待這件事了,可當這樣直白的話語遞到我跟前,我還是會很難受。
辦公室的窗戶明明大開著,但我就是覺得有些憋。
這個話題就此翻頁,遊恣又問起了彆的:“所以輕搖你今天過來做什麼?”
“這店是我開的,我不能過來?”孟輕搖揚眉,在一旁坐下。
“平時要拍照片讓你來你不來,現在沒事卻過來了,是不是想氣死我。”她又點了下自己的腦袋,“對了,正好宣傳冊剛出爐,正準備找時間發你,既然你來了,你就看看。”
“行。”
“那去我辦公室?”
孟輕搖應聲:“好。”
她說著把我的水也一並拿上了,朝我抬了下下巴:“走吧。”
我擠出一個笑:“好!”
遊恣的辦公室就“花裡胡哨”很多,有些眼花繚亂。
她們在那拿著新做的宣傳冊討論,說的都是相關的專業的詞彙,遊恣還讓我一起看,但被我拒絕了。
由於剛剛那一茬,我的心情不太好。
於是我就在她們對麵拿著手機,再次點開了微博。
剛好又刷到了上次那個大學同學轉發的動態,這次轉發的不是漢服工作室,而是模特本人。
而模特是孟輕搖。
孟輕搖的微博ID叫“孟寐以求”,這條動態是她發的曾經拍過的漢服庫存,不多,也就幾張照片,也依舊沒露臉。
我抬眼看了看在我對麵坐著的孟輕搖,又低頭看著手機裡的圖片,隻覺得又真實又不真實。
真實的是她就在我眼前,不真實的是她距離我好像很遙遠。
我的指尖不受我的控製,點開了孟輕搖的微博,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一種在做賊的感覺。
孟輕搖的微博粉絲不多,目前是兩千多個。
微博動態不多,就隻有幾條,而且置頂的微博沒什麼實質性的內容,僅僅是一個符號做的微笑“:)”,但比較湊巧的是,時間剛好是五年前的今天。
“遲渡。”孟輕搖倏地叫了我一聲。
我心虛地關掉手機,看向她:“怎麼了?”
“我帶你出去吃飯。”
“好。”
也該到吃飯的時間了。
我又問:“小遊姐姐要一起嗎?”
遊恣搖頭:“我跟著做什麼?我去當電……我去打電話,嗯,我打電話。”
她掏出了手機,指尖點著屏幕。
“車給你停地下停車場了,還是老位置,自己去取。”孟輕搖又丟下一句話。
“知道了知道了。”
我跟孟輕搖就這樣從辦公室出來了,又下樓梯到了一樓,最後在店外麵的街道上站定。
孟輕搖征詢我的意見:“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我回想了一下:“想不出來。”
孟輕搖的長睫扇了扇:“這附近有一家中餐館很不錯。”
“好。”
我們的肩膀並著,穿過了斑馬線,來到了對麵。
我抿了下唇,打破沉默的氛圍:“輕搖姐姐你跟小遊姐姐認識很久了嗎?”
“還行,差不多七年?”孟輕搖睨了我一眼,嗓音依舊清潤,“最初我們隻是網友,誌同道合認識了,聊了兩年以後,我過來了雲城這邊,後來我企劃開一家旗袍館,她也有相同的想法,所以就成現在這樣了。”
“那開店有沒有遇到什麼很困難的事情?”
“有啊,比如要穩定客源,就得想很多的方法,還有賣衣服的時候的話術,也不能完全一模一樣,要對著不同的人講不通的話。”
沒走多久,孟輕搖帶著我到了這家中餐館,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位置已經不剩多少了,周圍也有點嘈雜。
但剛坐下,孟輕搖這邊來了個電話,不知道誰打來的,她跟我說了一聲,起身走到外麵接電話了。
但這家中餐廳的四麵也都是玻璃牆,能夠將外麵的一切看得很清楚。
從我的視角能看見孟輕搖的清瘦的背影。
她今天穿著我沒見過的連衣長裙,頭發就散在腦後,隨風吹動。
她的背影也很美。
我怔怔地看著,又垂眼吐了口氣,等到再抬頭,就見孟輕搖已經望了過來,隔著透明的玻璃門,我跟她目光相對。
她已經掛斷了這通電話,就這樣跟我對視了好幾秒,才又從旁邊折身進來。
服務員過來提醒:“兩位女士,請掃碼點單。”
“好的。”我把手機界麵給孟輕搖看,“輕搖姐姐,你看看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剛點了這兩道。”
“你再隨意點一道吧,就隻有我們兩個人。”
“好。”
點了單,氣氛又沉下去。
孟輕搖在我對麵拿著手機回複著消息,指尖飛舞得很快,我斜撐著自己的腦袋,也一下看她一下看自己的手機。
怎麼氛圍就這樣了?
怪怪的。
還好餐館的上菜速度快,能夠緩解一下,我又露出笑容來:“這一套是服務員說的招牌菜,但我覺得可能沒有輕搖姐姐你做的好吃。”
這是一道番茄牛柳,餐館的打光很有講究,看上去就讓人很有胃口。
“那我下次試試。”孟輕搖把手機放在一邊,拿起了筷子,嘗了一口,“很不錯。”
第二道第三道菜也上了,味道都還不錯。
可惜我沒有什麼胃口。
怎麼又這樣了呢?我不禁反思。
明明之前還催眠了自己說擁有過孟輕搖那一刻的喜歡,也就足夠了。
明明之前還堅持地覺得當她的小跟班和妹妹也不錯的。
但怎麼今天被遊恣的話給一點,我就跟火/藥似的,自己燃起來了?
我想不出來結果,索性就沉默著。
孟輕搖像是胃口也不怎麼好,沒多久也放下筷子,招來服務員買了單。
我們又一前一後地從店裡出去。
“遲渡。”孟輕搖又喚了我一聲。
我轉過頭:“嗯?”
“沒事,叫你一下。”
我失笑:“好的吧。”我又問,“那我們現在要去哪兒嗎?”
“前麵有個廣場。”孟輕搖指著一個方向,“去嗎?”
“好。”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星期天的廣場一片繁華,某一處花壇旁邊還有人帶了電子琴來彈唱。
我本來不想聽的,孟輕搖卻邁向那邊,甚至還在歌手休息的時候,走上前去,兩人交流了一番,孟輕搖就退回到我麵前:“今天就當我提前給你過生日了,給你唱首歌,希望你能開心點。”
歌手彈著琴,前奏一響,周遭的一切都被我屏蔽在外了。
是一首老歌,孫燕姿的《遇見》。
我之前很想聽孟輕搖唱歌,我還想著找時間邀請大家去KTV,沒想到第一次聽孟輕搖唱歌是在這樣的時候。
四麵八方圍了人過來,有的還舉著手機錄像。
孟輕搖的聲音平時就很好聽,現在唱起歌來,又多了幾分繾綣。
我靜靜聽著,不知道自己什麼表情。
驚喜嗎?有的。
她在這樣的情況下給我唱歌。
難受嗎?也有的。
旗袍館的點名叫“意外”,歌詞裡寫“我遇見你是最美麗的意外”。
跟我無關。
我越聽心越沉,表麵上卻努力揚起微笑,不讓自己的表情太過於難看。
孟輕搖唱完這首歌,跟歌手說了拜拜,走到我麵前站定。
我豎起大拇指:“真厲害啊,輕搖姐姐。”
孟輕搖整個人仿佛在發光:“可以一直唱給你聽,不止這一首。”
“好!”
可是我好難過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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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43.
可能因為我不是女團級的表情管理,孟輕搖還是看出了一些不對勁。
她眉頭往下壓了壓,試探著問:“是有點不舒服嗎?”
既然她都這樣問了,那我當然是順著說好一些:“有點。”我抬起手來,摸了下自己的臉,“很明顯嗎?輕搖姐姐。”
孟輕搖沒吭聲,她抬起手來,撫了一下我的額頭。
我抿了下唇:“有一點暈。”
“可能中暑了。”孟輕搖垂下手,又拉過我的手腕,將我帶去我不知道的方向,“附近有家藥店,先去測一□□溫。”
我垂了垂眼瞼,看著她拉著我手腕的手,又緩緩地把目光上移,落在她的側臉上。
卻一下被逮了個正著:“怎麼了?”
我咧嘴笑了一下:“難怪今天好像都沒什麼精神。”
孟輕搖的頭發隨著她轉頭的動作晃了晃:“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嗎?”
“我生病的次數不多。”
孟輕搖握著我手腕的手沒鬆開,她的嘴唇微張,吐出一聲歎息:“快到了。”
兩分鐘後,到了藥店。
孟輕搖把我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去店裡穿梭,我就眨了幾下眼,她就帶著店員來我麵前用儀器測量溫度了。
是額溫槍,店員為了確認穩定,除了量額頭還量了我的手腕跟脖子。
但就拿最低的溫度來說,也是三十八度。
孟輕搖的薄唇抿成直線,看了我好幾眼,她的眉頭沒舒展開,最終千言萬語都化為了一句:“我去給你接水拿藥。”
我乖乖點頭。
藥店的味道比醫院的味道好聞一些,卻也泛著一股苦味,不過店裡的空調開得正合適,我坐在椅子上覺得還挺舒服的。
孟輕搖的身影一下出現在我的視野裡,一下又淹沒在貨架中,讓我找不著她。
門是自動門,會“叮”的一聲,伴隨著好幾聲這樣的聲響,孟輕搖端著水拿著藥再次到了我麵前。
“這杯水喝完,藥也要吃掉。”她先把水遞給我。
我看著她拿著的藥,已經嘴裡泛苦了。
而孟輕搖顯然很了解我這一點,她還從袋子裡取了一盒果糖出來:“店裡也賣糖,你吃掉藥再吃糖。”
“……好吧。”
孟輕搖強勢地把藥片板也放到我手裡:“可憐也沒有用。”
我知道沒用。
在上一次我吃酸辣粉把自己嗆到嗓子不舒服的時候就知道了。
水沒什麼味道,藥卻奇苦,我喝了那一杯水,臉還是皺巴在一起的,孟輕搖適時地翻出兩顆糖遞到我唇邊:“吃掉就不難受了。”
我張開嘴將糖含進嘴裡。
還是草莓味的糖,頓時能讓我好受一些。
“現在呢,你需要好好休息。”孟輕搖望了眼外麵,又看向我,“我的家就在附近,我先帶你去,等晚上了我們再回柳條巷?”
“家?”
孟輕搖失笑:“嗯,在這附近買了套一居室,隻不過平時也不怎麼回來。”
我愣愣地點了下腦袋:“好的。”
“走吧。”孟輕搖提著藥袋子。
我跟在她身後,又走在她身邊。
豔陽高掛,我們走在陰影處,地麵上都沒有影子。
正如孟輕搖所言,今天是她為我過生日的話,那我的運氣還挺差的。
誰過生日中暑了啊?
“唉。”我長長地歎口氣。
孟輕搖睨了我一眼:“快到了,不會走太久。”
“不是,輕搖姐姐,我是覺得我運氣不好。”我嘴裡的草莓糖還沒化完,“也太背了。”
孟輕搖表示認同:“是有點。”
她頓了頓:“我上次從京城回來的時候,也是這麼認為的。”
“我記得你那次燒到三十八度五。”
就這麼閒聊著到了附近的一個小區大門,孟輕搖從自己的包裡取出來門禁卡,帶著我走了進去。
這一片的房價我是了解的,在雲城算貴的了,但孟輕搖能在這邊開一個旗袍館,難道還買不起這裡的一套房嗎?所以我一點也不意外。
小區的綠化很不錯,中間還有個露天遊泳池,現在正有住戶穿著泳衣拿著泳鏡泳帽從我們的旁邊路過,嘻嘻哈哈的很快樂的模樣。
孟輕搖問:“會遊泳嗎?”
“會。”我可不是旱鴨子,我會的泳姿很多,而且技術也挺精湛,“那輕搖姐姐你會嗎?”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會吧。”我下意識地給了答案。
孟輕搖會釀酒會做糕點會釣魚還會做很多好吃的飯,她會的東西可多了,我潛意識裡就認為她什麼都會。
結果孟輕搖說:“遊泳我不會。”
“嗯?”我有些詫異。
孟輕搖帶著我進了單元樓,這裡更涼快了,她的聲音不輕不重:“以前想報學校的遊泳課,但那時候很胖,被同學嘲笑過身材,老師也拿我身材開過玩笑,我就對遊泳沒有興趣了。”
“那怎麼能算玩笑呢?!”我一聽這話就不舒服,“能冒犯到當事人的,那就不是玩笑。”
孟輕搖按了電梯的上行鍵,我從電梯門裡看見了她的身影,她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是。”
“真想讓他們給你道歉。”
“我也想。”
我聽著這話,梗了一下。
孟輕搖沒有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的意思,進電梯以後又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雖然我很少在這邊住,但我也定時找阿姨來打掃清潔,等會兒你一會兒直接睡我的床吧,好好睡一覺,會好受很多。”
“……好的。”我聽她的安排。
密碼鎖不需要帶鑰匙,孟輕搖熟練地輸入了幾個數字。
我在門口換了鞋,跟著進了房間。
一居室的房子麵積不大,客廳也小小的,依舊是孟輕搖個人風格鮮明的簡約風。
孟輕搖把藥袋子放在茶幾上:“我再去給你燒點水,你喝點水再睡。”
我搖頭:“不用這麼麻煩了,輕搖姐姐,我喝礦泉水就好。”我補充道,“現在這個天氣,常溫的水也沒有很冷。”
孟輕搖家裡也是常備的礦泉水,就在茶幾上放著,而飲水機上麵都沒有水桶。
“行。”孟輕搖又走到一間房前,把門打開,“這間就是臥室。”
我跟上去。
臥室也不大,但勝在飄窗外的風景好,能夠清晰地看見外麵澄澈的天空。
孟輕搖進來又把窗簾拉上一些,明亮的房間才稍稍暗下去了一些,她又到衣櫃前從裡麵拿了一套短袖短褲出來:“可以穿這一套,一周前才讓阿姨洗過的,很乾淨。”
我舔了下唇,“嗯”了一聲:“好。”
生病也有生病的好處,起碼在剛剛的時間裡,我沒有為這段感情難受,隻不過現在一看到孟輕搖對我這麼好,我的內心又開始歎息了。
我最割舍不掉的不是柳條巷那邊的一切,而是孟輕搖。
誰也比不上孟輕搖。
但我現在實在是有些不舒服,也就沒有更多的精力去想這些事情了,在孟輕搖出了臥室以後,我就換上了這套奶白色的短袖短褲。
短袖短褲是絲質的,穿上很舒服,而且上麵還有一股清新的香氣。
窗簾沒有拉完,還有個縫隙,我側躺著,望著縫隙外的藍天,漸漸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沉,也睡了很久,醒來的時候縫隙外的天空已經一片漆黑。
我懵了會兒,才從恍惚中抽離。
這是孟輕搖在市區的家。
旁邊立了一盞台燈,正放著溫暖的光,一點兒也不刺眼,也能讓我迅速適應現在的環境,我又緩了幾秒,這才摸過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跟江林雁和元則群裡的聊天記錄又“99+”了,我沒點開看,而是打開了跟孟輕搖的聊天對話框。
她給我發了三段消息。
【店裡有些事情需要我處理,八點半前我會回來。】
【茶幾上放了粥,微波爐在廚房。】
【下班啦,我這就回來,還沒醒嗎?那我的動靜儘量小點。】
我盯著這三段不同時間的消息,我又呼出一口氣。
之前跟鬱問杉曖昧的時候,她也會跟我報備一些她的事情,那時候的我覺得她真的很在意我,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也可以演。
孟輕搖沒對我演,但也是她不需要演。
但我還是掉進她的溫柔裡了。
按照她的店鋪跟這邊的時間來算,孟輕搖現在已經回到家裡了,我捏著手機,沒急著回信息,而是先掀開被子下了床。
門一開,就能直直地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孟輕搖。
客廳也隻是開著台燈,就放在茶幾上,孟輕搖正在毛毯上坐著,正微微低著頭拿著油畫棒畫畫,聽見開門的動靜,她轉過頭來,跟我的目光對上。
柔和的光線下,孟輕搖的神情看起來更讓我覺得像是踩入雲端了。
她的雙唇動了動:“現在呢?覺得怎麼樣?”
“好很多了。”我站在原地。
孟輕搖鬆口氣的樣子,她起身朝著我走來:“那緩緩?”
“嗯。”
“我等下去給你熱一下晚飯,你吃了好吃藥,我們再回去,這次就不開遊恣的車了,開我……”孟輕搖的聲音越來越低,“的車。”
她不是莫名其妙這樣的。
而是因為我抱住了她。
興許是我抱的力度有些大,也可能是我抱得有些突然,孟輕搖還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了門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動靜。
我抬起頭:“撞到了嗎?”
孟輕搖的眼睫顫了顫:“沒有。”
唉。
我是不是好無恥啊。
竟然靠生病來這樣接近她,她什麼都不知道。
客廳跟臥室都隻是台燈,我們還站在光線最暗的地方,但我能看見孟輕搖眼裡的光圈,以及依舊看不見的我自己。
“輕搖姐姐……”我又喊了她一聲。
我把腦袋往下低,又往前靠了一些,把額頭埋在了她的肩頭,聲音不自覺地有些悶:“你抱抱我。”
喜歡一個人原來可以這麼累啊,我有氣無力。
孟輕搖的話音落下:“……好。”
我穿的是她的絲質睡衣,質地柔軟卻又很薄。
她的掌心落在我的背後,幾乎是跟上次一模一樣的位置,可這一次我卻能夠直白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以及更為明晰地接收到她的指尖扣在我後背上的力度。
這力度慢慢地收緊,這溫度也慢慢地更熱。
我摟住了孟輕搖的腰,想要努力控製住有些紊亂的呼吸,可好像沒什麼用,隻希望不要表現得太明顯。
隻希望不要被孟輕搖發現。
但可能是我將她抱得太緊了,我耳邊聽到的孟輕搖的呼吸頻率也有些失常。
我抿了抿唇,就想讓自己稍微鬆開一點。
孟輕搖卻把我扣回了原位,甚至更緊:“彆。”
她一偏頭,嘴唇又從我的耳朵上擦過,她的聲音有些低:“再一會兒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輕搖姐姐視角:嗚嗚嗚她主動抱我了
有二更噢~~~
第44章44.
我拒絕不了這樣的請求。
但孟輕搖說的一會兒果真隻是一會兒,可能就那麼一兩分鐘,她就輕輕地鬆開了我,嘴裡還同步著:“你得吃飯吃藥。”
“……哦。”
我的懷裡有些空蕩,這讓我蜷了蜷指節。
下一秒,孟輕搖又抬起手來,將我的一縷頭發捋了一下,看著我柔聲道:“我去給你熱飯。”
我怔怔地看著她,用我最後的理智點了頭:“好。”
救命啊。
我的心跳怎麼又快得離譜了。
可是這樣的孟輕搖我真的好喜歡啊,我永遠為溫柔本身的孟輕搖心動。
孟輕搖去了廚房,等我看不見她了,我才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隨後去了洗手間。
吃飯、吃藥、吃糖。
以上的三部曲我花了幾分鐘就完成了,時間也更晚了一些,差不多就快八點五十了。
今晚還要回柳條巷那邊,我咬碎嘴裡的糖,指了指臥室:“那我進去換衣服了,輕搖姐姐。”
“嗯,去吧,我在外麵等你。”
“那這衣服……”
我還沒說完,孟輕搖自己倒是搶過話頭:“帶上吧。”她眉眼彎彎,“我覺得你穿著很好看,很適合你。”
“真的嗎?”我歪了下腦袋。
孟輕搖挑眉:“當然。”
於是我又在孟輕搖這裡白嫖了一套衣服提著,上了孟輕搖的車。
她的車是黑色的,可能是我對她有濾鏡,這車看起來要酷很多。
回柳條巷差不多要二十公裡,晚上的道路沒那麼擁堵,除了等紅綠燈以外,其餘時候都開得很順暢。
孟輕搖開車時另有一番模樣,她很認真,但嘴角噙著笑,路燈的光打在她臉上,她的側臉在明滅間更多了幾分好看。
我就撐著自己的腦袋,經常用餘光掃著她。
“對了,輕搖姐姐,這邊你也買了油畫棒嗎?”
孟輕搖拐了個彎:“嗯,這邊也有些空蕩,畫些畫裝飾一下。”
“那你今天都帶我做這麼多事情了,要不我來給你畫吧?”我覺得這話有歧義,“就是我在店裡畫了,你之後回去的話,帶上。”
“可以。”
“那你有什麼要求嗎?”
過了一個隧道,我還以為孟輕搖沒聽見我的問題,就在我想要再次開口的時候,孟輕搖的回答鑽入我的耳朵:“有你,可以嗎?”
“……可以。”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
可是我又禁不住內心歎息,又覺得有些悲傷。
我好像真的以妹妹的身份融入了她的生活。
至於彆的身份,我完全不敢想。
方素月的話還響徹在我的耳邊,讓我每次想懷疑孟輕搖或許也會對我有那麼一心動的時候,讓我就跟淋了場瓢潑大雨一樣,瞬間冷靜下來。
孟輕搖不僅是直女,孟輕搖還有喜歡的人。
這麼一想,我就往下壓了壓唇角,借著生病的事情安靜了下來,一路沉默著到了落水小區。
我解開安全帶:“輕搖姐姐晚安,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孟輕搖開了車內的燈,眼前的一切頓時都亮了起來,她側過頭,一張漂亮的臉無所遁形。
雖然看了很多次她的美,但也依舊會禁不住被她驚豔到。
特彆是她現在又稍揚了一下眉頭:“你現在還有沒有很難受?”
“沒那麼難受了。”
“那就好,如果明天病情加重的話,記得請假。”
“好。”
“請假的話,我把飯菜給你帶過來,順帶著監督你吃藥。”
“那不請呢?”
“不請就在店裡監督你。”孟輕搖唇角翹起弧度,“可以嗎?”
我清了下嗓子:“好的。”
“晚安。”
“晚安。”
我從副駕駛撤出來,才覺得能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感覺真好,剛剛跟孟輕搖這麼簡短的幾句對話,像是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氣。
本來我今天就沒什麼力氣了,現在倒好,竟然有些腿軟。
可孟輕搖都沒說什麼啊。
我揣著不解一路回了家裡,坐下沒幾分鐘,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
孟輕搖把我的話聽了進去。
放風箏的人:【到了。】
放風箏的人:【你現在去接杯熱水喝掉。】
我:【……好的。】
【怕你賴掉,可以選擇視頻,或者發視頻。】
【好嚴格。】
【中暑因我而起,我想要你快點好起來。】
我在這邊遲疑了一下,敲了回複:【不是因你而起的,不要有負擔。】
【那我想要你快點好起來。】
【好。】
我想了想,還是給孟輕搖打了視頻電話。
隻要她看我的臉的話,那我有些“虧”。
怎麼說我也這麼喜歡她,喜歡一個人就是想要看見她,我手機裡也就存了之前義剪的她的正臉照,其他的漢服模特照都是沒有臉的,這怎麼能夠呢?
但這也讓我想起來了一件事。
我一邊拿著杯子接水,一邊對著視頻裡的孟輕搖問:“那輕搖姐姐,昨天那個攝影師拍的升學宴的照片出來了嗎?”
孟輕搖靠在自己的床頭,她已經換上了睡衣,那是我沒見過的吊帶睡衣,優美的肩頸都露在外麵,聽見我的問題,她還提了提吊帶,有一股慵懶的意味:“他發我了。”
“想要。”
“我等下發你。”
我彎起眼:“好的!”
孟輕搖又說:“這次很多合照,我想打印下來,掛在店裡的牆上,留作紀念。”她垂了垂眼,“以後不一定就湊得齊這麼多朋友了。”
“嗯?”
“比如理發店的小李,他談的女朋友希望他之後能去找個更正經的工作,不要呆在這邊了,他自己也很猶豫,說自己老大不小了,可一事無成,這兩天大概就會想出結果,但我想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我本來在慢悠悠地喝著水,聽她這麼說起也有些難過。
“那他以後還會回來嗎?”
孟輕搖又撥了一下台燈,燈光照在她身上,看起來更清楚也更真實。
孟輕搖扯了下唇角:“所以我才說以後就不一定能湊得齊這麼多朋友了。”
“那……”我把剩下的水喝了個乾淨,“輕搖姐姐想過離開嗎?”
孟輕搖搖頭:“暫時沒有。”
她的羽睫輕扇,也被我看了個清楚:“那你呢?”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想過的吧。”
“嗯?”
“不過我之後要是離開的話,也會事先好好告訴大家的。”我深知自己不會永遠在這邊,具體什麼時候我不知道。
“我沒理解錯的話,你這是在給我打預防針?”
我沉默了好幾秒,才給了回答:“可以這麼說。”
想不到借著這樣的閒聊,我就把這個想法給講出來了。
在我說了以後,孟輕搖也沒再吭聲,差不多有那麼十來秒,我們誰也沒講話。
我看著手機左上角的時間跳到了九點四十,我故作輕鬆的模樣:“輕搖姐姐,那你去洗澡吧,我也要去洗澡了。”
“等下。”孟輕搖卻叫住了我。
“怎麼了?”
孟輕搖神情似是有些糾結,她抿了抿薄唇,又喊我的名字:“遲渡。”
“我在。”
“你是哪一年去的南城,還記得嗎?”孟輕搖問。
我細細回想了一下,有些苦惱:“17年還是18年?這些年去太多地方玩了,記得不是很清了,啊,我想起來了,18年暑假吧,南城也超級熱,我爸媽在那邊……呃,我在那邊都沒怎麼玩,天天就待在酒店裡,怎麼了?輕搖姐姐,你是想以後讓我去南城的時候當我的導遊嗎?”
差點說漏嘴了。
18年我的生日聚會就在南城辦的,不隻是普通地過去旅遊。
南城附近有海,風景也好,我爸媽就在那邊包了個度假村,邀請了不少的朋友來玩,好多人我都不認識。
等等。
“輕搖姐姐……”我不確定地問,“我去南城的時候,見過你嗎?”
孟輕搖扶額,隻露了半張臉。
半晌。
她放下手,沒有看我,但“嗯”了一聲:“見過。”
第45章45.
孟輕搖的回答讓我愣在當場。
世界這麼大,更何況她不是雲城本地人,我從來沒有想過我跟孟輕搖在以前是見過的。
可是我們真的見過。
我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有些茫然地看著她的眼睛:“我……”我努力回想,“我沒有什麼印象。”
孟輕搖失笑:“我知道。”
她不再多說什麼:“我去洗澡,你也去,生病了早點睡覺。”
“輕搖姐姐……”我張了張唇,想說我不是故意的,想說我這個人就是記性差。
孟輕搖坐正了身體,擋住了一大部分的光,讓我看她的臉沒有那麼真切,她的聲音悠悠的,又有些低沉,讓我餘下的話都沒講出去:“沒關係的。”她停了兩秒,“我也沒想到會再見。”
她的音色一向清潤好聽,現在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講話,摻進去的溫柔像是一抹彩霞,瞬間撫平了我的焦躁我的不安。
“那輕搖姐姐是怎麼記住我的呢?”我禁不住問。
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孟輕搖卻沒回答,她轉而說:“要是你明天的難受沒加劇,我再告訴你,可以嗎?”
我應下來:“好。”
“那現在我們是不是要去洗澡了?”
“是。”我感慨了一句,“你好像幼兒園的老師,一句一句引導我。”
孟輕搖笑了一聲:“現在承認自己是小朋友了?”
“……洗澡去了,晚安,輕搖姐姐。”
“晚安。”
視頻通話掛斷,回到了聊天對話框,我的視線一會兒放在孟輕搖的頭像上,一會兒又落在給她的備注上。
備注卻在幾秒後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的心提了起來。
放風箏的人:【不要拖延。】
被發現了。
我:【這就去這就去。】
發完消息我就放下了手機,去了臥室。
至於穿的睡衣我就拿了從孟輕搖那裡白嫖的,都沒穿我自己平時的。
洗了澡吹了頭擦了臉,我鑽進被窩。
今天出的這趟門還是有些累的,再加上我還中暑了,我本來還想強撐著再玩會兒手機,奈何困意很快就席卷了我,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前一直在想關於孟輕搖的事情,我又夢見她了。
夢裡的地點是五年前的南城的那個臨海度假村,孟輕搖穿著碎花長裙走在沙灘上,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近,直到站在我麵前,彎著眼問我:“想起我了嗎?”
沒有。
真的想不起來。
生日期間的我本就有些忙,更遑論那次的場麵還那麼大,每天見到的人都很多,我完全想不起來。
醒來的時候我還懵了會兒,記憶甚至還停留在昨晚的夢裡。
把我拉回現實的是在一旁震動的手機。
剛好來了個電話,是我哥打來的。
現在是早上九點半,他應該在工作,給我打電話來我也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哥哥。”我開了免提,捏了捏眉心。
我哥聲音帶笑:“小妹,你生日要到了,有沒有想要的禮物?”
“沒有。”我不缺什麼。
“哥今年已經賺了不少……”我哥問我,“要不拿這些錢給你盤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