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心中都暗想,這都是因為孟丞相在前朝把江南水患的事兒辦得好。皇上這就是多給了些恩寵。
孟昭出門坐轎子沒走多遠,就吐得一塌糊塗。被追上來的宮女告知自己晉位的消息,喜出望外。
皇上果然對她是真心的,這般疼愛,毫不吝嗇給予恩寵和晉位。
激動地回來第一時間在皇上麵前謝了恩,被眾人客套地恭喜了一番,才美滋滋地回了長春宮。
李北辰麵色青黑,這是有人接二連三地盯上了他的皇嗣,想讓他的後宮不好過,讓後宮再生不出來孩子。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節奏。
下令給有孕的宮殿皆裝上小廚房。將這次綠豆湯從製作到派發到各宮的人全部送進慎刑司用刑審問。
李北辰看不下去甄婕妤胖成這樣,單獨將她留下,叮囑了兩句要注意飲食,多走動,這樣後麵才好生產。甄婕妤扯著李北辰的袖子嚎啕大哭,一直在說,自己也不想這樣的。
李北辰隻好像哄小孩一樣地哄了甄婕妤半天。控製體重這事兒,靠藥物肯定不行。少吃多動才是正經道理。如果自己不上心,彆人再著急也幫不上忙。
叮囑住在甄婕妤宮裡的女醫孫禦醫好生看顧著,千萬不要出什麼閃失。
從景陽宮出來,李北辰帶著魏常在回了勤政殿,心情異常煩躁,直接摔了一套紫砂茶具。
此後在一旁的魏常在嚇得眼含淚水,戰戰兢兢。
獨自吹了會笛子,方才平複心情。在魏常在的陪伴下,專心地翻閱這批新舉子的文章。
雖然最近好消息一個接一個,但李北辰清醒地知道華麗的外袍下藏著許多的虱子。
在天牢裡審訊韓仲載聽到的高層各種貪汙腐敗,魚肉百姓,賣官鬻爵等等,才是真實的官場。
底層人民被壓榨被奴役,麵對天災人禍的淒慘,也是最真實的人間黑暗。
這世道並不會一夜之間改天地換日月。
但既然自己被命運安排坐到了這個位置,就要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一點,讓這個國家更富裕一點,讓人民的苦減少幾分。
他在前世學習曆史和政治的時候,曾經問過父親一個問題:
“中國這麼大,官僚機構這麼龐雜,官員那麼多,人心這麼複雜,皇帝或者說最高領導人是怎麼實現對全國的統治呢。是如何將政令下發和貫徹下去呢。”
父親思考了半天後才回答了他:
“皇帝通過三種方式實現對下麵的統治:第一是獎懲製度;第二是用人;第三是文化。
通過獎懲引導官員和百姓的行為;通過用人,將人才用在合適的位置上;通過文化,將人的思想統一乃至禁錮起來。
而這一切的保障就是暴力機構,軍隊、警察和監獄。槍杆子裡出政權就是這個道理,治理國家不能隻靠暴力,但不能不依靠暴力。”
如今想起來,前世父親的回答,如今給他冥冥之中指引了方向。
假如所剩生命無幾,愈發要珍惜活著的時光。
追風趕月莫等閒,停馬遠眺是春山。
時間久了,總會有答案。
他穿來已經快十四零七個月了。
江月白來之前,他很孤獨。如今他不孤獨了。
蕭才人那邊出事後,徐方奉皇上之命去把道衍抓起來,以免他不聽皇命,信口胡言,再生事端。
結果到了殯宮的禪房卻發現道衍消失不見。
桌上留下一封信,信上奇怪地沒封口。
徐方打開信,上麵寫著,“老衲先去也。天機儘在給兩位娘娘的字條裡。”
徐方將信放回信封。
殯宮四周一直有錦衣衛盯著。道衍如何在重重地包圍之下逃出生天地呢?
他立馬趕回勤政殿將信交給了皇上。
“你是說,道衍他憑空消失了?”李北辰拿著信淡淡地問道。
這樣地結果倒是不出乎意料。
這可是曆史上最具有傳奇色彩的妖僧,不過是從普通的禪房溜走而已,還沒有從大牢裡消失,已經算是很正常了。
“是,奴才仔細查看過。屋裡沒有人,窗戶門都沒有逃跑的痕跡。”
“繼續盯著。”
李北辰折起信來,放在蠟燭上點燃。他已明白了道衍地意思。
抬眸看向徐方,冷冷地問道,“徐方,在朕查看之前,你可看過此信?”
“奴才...奴才....”徐方冷汗直流。
奴才未經皇帝允許翻閱信件,按罪應杖斃。當時因為信沒有封口,他鬼迷心竅地就拆閱了。
“看過還是沒有看過?”
李北辰的聲音愈發的冰冷和不耐。
徐方撲通一下跪下,左右手開弓開始扇自己的耳光,“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不該見信封上什麼都沒寫,就擅自拆閱的。”
一邊認罪,一邊給自己開罪。
李北辰唇角勾起冷笑。
忠心耿耿的老徐,怎麼養了個這麼多心思的侄子。
“徐方,你知道朕最欣賞你叔的什麼嗎?”
徐方一見大事不妙,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奴才愚昧,奴才不知。”
李北辰慢悠悠地喝著茶,許久後方才說道,“沒有自己的私利,隻有對朕的忠心。”
徐方伏在地上,汗流浹背,莫非皇上已經知道了他做的事情。
“奴才對皇上也全是忠心,沒有私心。”
李北辰冷哼一聲,“若不是你叔,你私底下做的事情死一百次都不足惜。莫非你真以為朕不知道你替恬妃做的那些好事。你是把朕當傻子還是當瞎子?”
徐方想不到皇上這麼快就懷疑到了他的頭上,砰砰砰地磕在金磚上,都快磕出血來。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一時糊塗做了蠢事。求皇上饒命。”
李北辰站起身來,“徐方,你的野心用錯了地方。不應該用來對付我在乎的人。這是不忠。不該用來對付對社稷有益的人,這是不義。不該辜負你叔父對你的殷殷囑托,這是不孝。”
擊了三下掌。
梁小寶就端著一個酒壺喝一個酒杯走了進來。
“喝了吧。”
徐方匍匐在地上如篩糠一般,拉著李北辰的龍袍下端,哽咽著哀求道,“皇上,奴才知道錯了。皇上就饒了奴才吧。奴才以後再也不敢了。”
李北辰對梁小寶使了個眼色。梁小寶便端起酒杯,遞到徐方麵前,“徐公公,皇上賜給你的。你就喝了吧。喝了一切都會好的。”
徐方端著酒杯,因為顫抖,黑紅色的液體輕輕地漾出來。,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