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織夕望著那道不遠處的黑色身影,頓住腳步。
曳地的黑色鬥篷拖在他的身後,鬥篷之下是一張猙獰可怖的白骨麵具。
寬大的衣袖處,瑩白色手指若隱若現,黑色的手柄被握住,巨大的銀亮的鐮刀橫亙在上方。
陰冷的侵略性的冷壓朝她襲來。
膝蓋一陣酥軟,她癱坐在地。
黑色的衣袍落在她的眼前,纖細修長的手指強硬的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對著那張猙獰麵具。
“螻蟻,你竟敢不顧吾的命令,破壞吾的死亡筆記。”
華麗冷漠的聲線猶如珠玉落銀盤砸進許織夕的耳中。
強勢恐怖的威壓讓許織夕有些喘不過氣來,同樣也讓她意識到這個副本的衿岸和以前副本的不同。
看來這個副本她還得“攻略”一下男朋友。
“死神大人是要懲罰我嗎?”
這句話被她咬得極輕,就像是情人間的軟語。
少女毫不避諱地望著他,一雙水潤瀲灩的眸子,又大又媚,眼尾微微勾著,似嬌似嗔。
卻沒有絲毫的恐懼。
身為死神,即使他被法則困在這一席之地,他也見過太多的人。每個人望見他,無一不露出或是驚恐或是敬畏或是警惕的眼神。
而他手下的小螻蟻,眼神卻如此——
奇怪。
他從未見過。
她看起來被他的威壓弄的難受,本就蒼白的小臉上冷汗淋淋,纖細的脖頸他稍稍伸手就能弄斷。
“死神大人是要懲罰我嗎?”
這一句她帶了幾分氣音,因為胸悶,她的呼吸更加急促。
他捏緊了手指,“螻蟻,你不害怕我殺了你嗎?”
纖細白軟的指尖慢慢地搭在他的手腕,輕柔的就像是羽毛,“死神大人是要殺我嗎?那是織夕的榮幸啊,隻是織夕怕疼,求死神大人能夠輕一點……”
每一個字都被她咬的極輕,她的指尖在神祇的手腕上打轉,眼眸裡也沒有絲毫的懼意,反而唇邊溢出清淺的笑。
她在勾引他。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一隻小小螻蟻在勾引神祇。
一聲冷笑透過麵具襲來,捏著她下巴的力道更重了些,“你在勾引吾?”
少女眼睫顫了顫,眨著一雙無辜的眼,紅唇卻和不要錢似的瘋狂吐出情話,“是的啊,大人。從第一麵起,我就深深愛上大人無法自拔,我隻想陪伴在大人身側。隻求大人給織夕一個機會。”
少女身子前傾,顫著身子,抓著冰冷神祇的一截衣袍,“求大人憐惜。”
他一時竟然頓住。
“你不會以為勾引吾,就能逃脫死亡的命運了吧?”
他鉗製住她的一條胳膊,把她半拉起來,白骨麵具之下似有金光流動,他繼續放著森然威壓。
“吾可不會輕易被一隻小小螻蟻欺騙。”
他可不信一個小小螻蟻會愛上他這個隨時收割她性命的死神。
少女太過大膽,居然妄圖欺騙神明。
少女除了臉色蒼白的些,眼中沒有被他的話語揭穿的緊張,反而眸中蓄著淚越來越多。
突然他覺得心間有些不忍。
不忍?
他從沒有過的情感。
他突然覺得好像有些趣味了。
頃刻之間,森然強勢的威壓收回,華麗冷漠的聲線再次響起,“螻蟻,吾饒了你一命。”話音剛落,黑袍陡然消失。
許織夕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著氣。
……
入睡之前,她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