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抽了紙巾,擦去她額頭和頸間門的汗,放柔了聲線安撫她。
孟回如釋重負地笑了下,沒頭沒尾地說:“我把那隻黑色蝴蝶趕走了。”
沈寂一愣。
她又感慨道:“皓皓媽媽一定很愛很愛你二哥。”
所以才會一等再等,等了十年。
沈寂垂眼,呼出的熱息印在她頰邊,輕輕地“嗯”了聲:“他們確實很相愛。”
就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如膠似漆,山盟海誓,愛到濃時恨不得向對方傾其所有地交付,如願以償攜手走進了婚姻殿堂,但最終還是分開了。
“時間門還早,”沈寂摟著她重新躺下,掖好被角,“再睡會兒。”
孟回擔心夢還有續集,隻打算閉目養神,可被他的體溫烘著,格外有安全感,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醒來已是九點多,沈寂在書房忙碌,孟回沒去打擾,洗漱好下樓,岑姨端著早餐放到桌麵,笑問道:“昨晚睡得怎麼樣?”
“挺好的。”孟回喝了口紫薯粥,熬得軟糯糯的,入口即化。
“味道是偏清淡了點,”岑姨說,“經期儘量不要吃寒涼之物,得好好養著。”
孟回沒有那麼嬌氣,但她喜歡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粥很好吃,謝謝岑姨。”
岑姨聽得喜笑顏開,沈寂一向不注重三餐,珍饈擺在麵前也隻是寥寥動幾筷子,她空有一手廚藝卻派不上用場,如今孟回住了進來,她終於能好好發揮。
於是,孟回吃到了她變著花樣做的美食,等送走大姨媽,上秤一稱,果然重了三斤,難免想起費裡克斯,天道輪回,一胖還一胖。
對於女朋友增加的體重,沈寂並不覺得是什麼問題,等到了晚上,臥室門一關,加大某種運動的強度,自然而然就降下來了。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孟回每天都過得非常快樂、充實和x福,可沈寂的事業重心在國外,陪她在海島住了半個月,他就飛去了紐約處理重要事務,兩人開始短暫的異國戀。
孟回也回到了月巷的家裡,隔著晝夜時差,隻能見縫插針地和他聯絡,大多是沒什麼營養的對話,樂此不疲。
結束聊天,上了個洗手間門回來,收到蒲嘉念的視頻邀請,她點了接通。
這段時間門她通過妹妹密切關注外婆的情況。
孟回留意到畫麵裡的人臉色蒼白:“你生病了?”
蒲嘉念摸摸腦門:“有點發燒,不過已經退了。”
“我小時候經常發燒的。”
對此孟回印象深刻,兩姐妹都是出了名的體弱多病,藥罐子。
“後來我爸媽帶我去市醫院,檢查出我心臟有問題。”
孟回怔住了:“……心臟?!”
“是啊,”蒲嘉念拉低衣服領口給她看,苦笑道,“從小到大,大大小小的手術做了十幾次,好在命硬,挺過來了,現在隻要不進行劇烈運動,就和普通人差不多。”
孟回看到斑駁布在她心口周圍的手術刀痕,感到好似有一根根針刺入了自己心臟,密密麻麻地疼著,疼得幾乎無法呼吸,連聲音都是輕顫著的:“怎、怎麼會……”
她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這個小女孩,在她離家後吃過這麼多的苦,一想到手術但凡有丁點兒意外,她們今生就再無相見之日,孟回便心如刀絞。
“我很幸運。”回想起那段生命中最艱難的日子,蒲嘉念想到的隻有爸爸媽媽深之又深的愛意和嗬護,以及命運的眷顧,她笑著說,“本來我們家經濟條件不太好的,但我媽媽跟她朋友借了錢,我成功地做了第一次手術,度過最危險的時期。”
孟回極力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眼眶已然通紅。
她很清楚,妹妹說的媽媽朋友,就是她爸爸孟岸遠。
孟回一直以為,自己是被媽媽用兩百萬賣回給了爸爸,原來,原來媽媽要這筆錢,是為了給妹妹做心臟手術。
心防崩塌,熱淚奪眶而出,她匆匆掛斷視頻通話,誰知手機接連嗡鳴,屏幕上方彈出一串號碼,是爸爸的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