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離她越來越近,人群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幾乎蓋過了所有的聲音。
沒有人知道,從她麵前遠遠地經過時,他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縱然再不舍,也隻能同她這麼擦肩而過。
蘇青珞神思遊離,一心在想陸衡之,完全沒發覺虞世清在看她,也沒發覺虞世清已經走近她,又離她遠了。
直到額頭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陸衡之的聲音在聒噪的人聲裡顯得格外清冷:“看完了嗎?”
蘇青珞又驚又喜地挽住他胳膊:“你怎麼來了?”
陸衡之麵無表情,看她。
蘇青珞笑道:“我剛才在想你當年遊街的時候也這樣嗎?很多姑娘也扔花給你?”
陸衡之從未在意過此事,也從未炫耀過。
但他不知為何今日忽然有了與人一較高低的心思,便道:“自然,比扔給他的花多多了。”
他將蘇青珞攬進懷裡,指尖又輕輕點了點她額頭,“所以你不要不知足。”
“我哪有不知足。”蘇青珞眼睛雪亮,“那今晚再穿給我看看嗎?”
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陸衡之心裡那點醋意這才消散,一麵摟著她往畫齋裡走,一麵低頭在她耳邊道:“穿給你看,你親自脫,好不好?”
他沒等到意料之內的臉紅。
看到蘇青珞一雙眉眼彎彎,看他的目光很有幾分勾人的意味,聲音也刻意拖長語調,夾雜著幾分曖昧:“好啊——”
很好,他的夫人成長了。
遠處,虞世清裝作漫不經心回頭。
目光所及之處,一眼看見那人略霸道地將她攬進懷裡,低聲說了句什麼,她親昵地踮起腳尖,在他耳邊回應。
長街是如此的熱鬨,完完全全屬於他的熱鬨。
他的心裡卻好似空了一塊。
*
這天晚上,蘇青珞又歡喜地看了一次陸衡之穿狀元服的模樣。
還特意叫他騎上踏雪,她想將這個場景牢牢記住,然後畫下來。
陸衡之明明有不少公務要忙,她看見仇廣一直在給陸衡之使眼色,但陸衡之隻當看不見,完完全全滿足了她的要求後,才回去換了衣服。
臨走前,陸衡之揉了揉她的腦袋,低聲:“今晚恐怕不回來了,剩下的我以後給你補上。”
蘇青珞皮笑肉不笑地將他推出了門。
誰要他補了!
回到桌前,蘇青珞忽然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陸衡之一向是公務第一的,這次竟然為了一件這麼不正經的事耽誤正事,真是叫人意外。
不過她來不及多想,感覺吩咐紫鳶拿來顏料,抓緊時間將方才那一幕畫了下來。
翩翩紅衣少年郎,當世無雙。
畫好後,待晾乾,蘇青珞又將這幅畫卷好放入畫缸之中,這才洗漱睡覺。
可能因為陸衡之方才挺配合她,她心情極好,很快便睡了過去。
夢裡忽然出現了一襲紅衣。
她彎唇,還以為是陸衡之,朝來人撲過去,卻在一眼看清那人的臉後生生止住動作,僵在原地。
那人聲音微冷,隻是不似陸衡之聲音清冽,而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低沉。
“青珞,我要你嫁給我。”
虞世清那雙眼睛定定地望著她。
蘇青珞驟然驚醒,渾身起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