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家嫡次子這門姻緣是多少世家求都求不來的,”周子驚還在喋喋不休,“你皇姐她……”
孤啟狀似不經意的開口:“何人如此有福氣,竟能入了恭王殿下的眼。”
鬱雲霽心生一計,在腦海中過了寥寥數個人名後,她將矛頭指向一人。
“皇姐心儀的,是雲家庶長子雲夢澤。”
啪嗒。
周子驚叼著的雞骨也掉落在盤中,她驚得合不攏下巴:“雲夢澤?”
相傳,那可是極為精明的男子,處理生意與家事亦是鐵血手段,男子如此能乾,京中人議論紛紛,不知他將來的妻主能是何許人。
隻是,鬱枝鳶與雲夢澤這兩人,怎麼看怎麼八竿子打不著。
原來傳聞中,如謫仙般風光霽月的恭王殿下,竟是喜歡這種精明又擅斷的男子嗎。
鬱雲霽心中默念一聲對不住,繼續道:“可你們也知曉,雲長公子成日忙於賬務,目前無心婚事,母皇選了嫡次公子,我不知曉罷了,既然知曉,便不能讓皇姐受委屈。”
“不愧是鬱宓,能為恭王殿下仗義執言的也隻有你了。”周子驚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打算如何?”孤啟冷道。
鬱雲霽捏著手中的酒盞,垂著眼瞼思索著。
周子驚插嘴:“鬱宓這般良善,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孤啟蹙了蹙眉,一言難儘的看向身旁良善的菡王殿下,以及對她大肆讚揚的密友。
他不想理會周子驚的吹捧,眸光最終鎖定在鬱雲霽身上。
“我也不好打聽皇姐私事,此事再議。”鬱雲霽扯開了話頭。
周子驚哀歎:“鬱宓,這不是你將宮裡那些事說與我的時候了。”
實在是鬱雲霽方才一臉正色,將她的胃口全然吊起。
她們兩姐妹何人的八卦不曾談論,便是當朝聖上,鬱雲霽的親母皇,都曾被她拿來談論,更何況是皇姐了。
隻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孤啟麵上的陰雲散儘,晦暗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庭院觥籌交錯,近酉時,天邊擦了黑才散儘。
鬱雲霽今日同周子驚交談中,大致模請了如今的現狀,母皇這些時日為著逆黨頭疼,為首者正是她的親姨母,川安王。
而原書中,老女皇一直有個心結,便是其愛女鬱雲霽不堪重任,這皇位的繼承者,她是更偏向鬱雲霽的。
而出於私心,倘若能坐到這個皇位上,她想改變書中人當時慘烈的命運。
“今日殿下所言,究竟何意。”孤啟攏著肩頭的薄衫道。
原本那一頭璀璨的釵環被通通卸下,隻留發扣將鬢角的幾捋發絲束起,平白多了幾分未嫁公子的神采。
隻是那張過於蒼白的臉,昭示著他如今的心緒。
鬱雲霽揚眉:“不知王夫所言究竟為何事,我今日所言甚多。”
孤啟對上她那雙眼眸,微微咬牙:“自然是恭王一事。”
“皇姐?”鬱雲霽了然,“估計皇姐不願令母皇憂心,屆時究竟如何,還要看皇姐的決斷了。”
環佩叮當一聲脆響,孤啟疾步立於她麵前。
“不可!”他高聲道。
鬱雲霽抬眸看著他:“為什麼不可,到底說來也是母父之命,皇姐若是不願違抗,雲庶長公子還能如何不成,雲家人,不做侍。”
孤啟袖中的拳微微攏緊:“你知曉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輕頷首。
“天女既言,如何好更改。”
“好,原來菡王方才的仗義執言不過是說說罷了,我倒真當菡王是什麼梁山好漢。”他冷嗤一聲,垂下了眼瞼。
他身旁像是籠了層陰暗的黑雲,周圍的氣壓好似也跟著低沉了下來。
孤啟是她生命安全的一大威脅,倘若他們兩位反派不能同仇敵愾,將來的結果怕是一個比一個慘。
他若是想要她鬱雲霽幫忙,風風光光嫁入恭王府,還要再拿出些誠意來,富貴險中求,否則她當真要步原主的後塵了。
鬱雲霽不動聲色:“竟是忘了這點,王夫心中是惦記著皇姐的。”
孤啟冷笑一聲。
他方才動作幅度大了些,腰間的環佩還輕微晃著,孤啟收緊了手指,指節也被捏的泛了白,卻不肯再開口。
鬱雲霽複又問:“那王夫打算如何?”
他垂著眼睫,再抬眼時,眸中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我孤啟做事,向來隨心。”
他回答的不置可否,但鬱雲霽從中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孤啟此人,能在孤家這種世家裡活下來,無非靠的就是發瘋的精神,秉持著往死裡鬨的思想,將孤家人唬得聞聲膽寒,無人願意主動招惹。
這句隨心,按照原書中的劇情,想來是要攪黃或是見血了。
“而今畢竟我們妻夫一體,倘若王夫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朝我開口便是。”鬱雲霽看著他,頗為真誠的道。
她原本捧著話本,曲著腿靠在軟枕上,將紈絝的樣子儘顯,眉眼中卻罕見的帶著幾分溫柔,一時間竟有些違和。
孤啟本坐在榻簷,聞言哂笑一聲。
“嗬,鬱雲霽,彆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不用你施舍。”
他俯身前來,似是想要將威壓全然施展在她的身上,那具溫軟的身子貼在了她的小臂上。
春衫薄,寢衣更甚。
那股淡淡的荼蘼香將她整個包裹,小臂無意抵在她的臂彎,他溫熱的吐息近在咫尺。
鬱雲霽驀地產生了一種錯覺。
那張不饒人的紅唇,好似下一秒就要吻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