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恩十八年》全本免費閱讀
寒意從心口蔓延全身,喻長行愣在原地,輕巧的幾個字反複叩在他心上,回蕩著喻從意甚至稱得上悅耳的聲音。
什麼叫能找到更像他的徒弟?
什麼叫師父不必再叫了?
“師父,您什麼意思?”
“我們師徒二人恩斷義絕,聽不懂嗎?”
喻從意麵無表情地將手徹底收回。她認出這裡是沈擇贏的臥房,強忍住身上的不適,撐起身體下了床。
喻長行下意識想扶她,被一掌拍開。
他眼睜睜看著喻從意蒼白著臉費勁地移動到門口,靠在門欄上。
外麵傳來阿離的驚呼:“掌門,你怎麼出來了!”
“餓了,麻煩你幫我拿點吃的和洗澡用的熱水。”
“公子不是在裡麵嗎?您現在該好好休息,有什麼事讓公子轉告我們就是了。”
喻從意若無其事地回到房內,隻留下一句:“他走了。”
考慮到喻從意的身體,阿離端了瘦肉粥來,一進門就看到喻長行失魂落魄地跪在床頭。
反觀掌門,身上披了件外衣坐在餐桌邊,連眼神都沒有施舍給身後那人分毫。
阿離見狀哪有不明白的。
哪裡是人走了,分明是死一半了。
他把碗剛放下,喻從意隨口道:“把無關的人請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無關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阿離為難地皺起眉頭,不斷審視兩人,沒有真的請喻長行出去:“公子還小,哪怕做了錯事也是您一手帶大的徒弟,掌門何必跟他置氣?”
喻從意沒說話。
二人顯然沒有因為阿離的三言兩語緩和關係,恰恰相反,令人窒息的氛圍愈發沉重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喻長行撐著床緩緩站起身。
他跪了太久,膝蓋疼得厲害,站起來時險些摔回去。
不過他踉蹌兩步,還是一瘸一拐走了過來,站在喻從意身後。
“師父,徒弟錯了……”
他設想過事態的各種發展,哪怕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師父氣急將他打個半死。
但他從未想到,喻從意會如此心狠。
“我沒有同你玩笑,喻公子。”喻從意連喝粥的動作都沒有停下,“我受不起你的這句師父。”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你也不必被我這不正的上梁影響。”
幾句話又叫喻長行紅了眼,他顫抖著伸手拉住喻從意的衣擺:
“師父,你彆不要我。”
喻從意有一瞬恍然。
她腦中閃過很多畫麵。
例如,她剛被喻君成撿回去的時候,她生怕自己溺在有家人的溫暖裡,接受不了再一次被丟棄,刻意地拒絕喻君成投來的善意。
直到兩月後的一個雨夜,師父出門未歸,她蹲坐在木屋門口,等到天明。
喻君成回來時看到她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如既往地溫和笑容:“寶兒怎麼坐在這裡,快進去。”
那時的喻君成也就是個小少年,但在五歲的喻從意眼中儼然是個大人了。
她鼻子一酸,三兩步跳進喻君成的懷裡,死死抱住他:
“師父,你彆不要我。”
那是她第一次喊師父。
後來她師父還是把她拋下了。
所以說,世間哪有誰會永遠“要”誰。
不過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