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從意很快就清醒過來。
……救命。
她隻記得昨夜不知不覺困意湧上頭,立刻失去了意識,卻沒想到會是以這般姿態醒過來。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個落於自己頭頂的,若有若無的笑意。
喻從意將腦袋埋進發絲與喻長行胸口之間,下半身試探著朝床下探去。
哪怕被笑話,她也要就這樣若無其事地離開。
可有人不打算遂她的意。
察覺她要跑,喻長行落於她腰側的手微微收緊,哪怕還使不上太多的力氣,但表明了態度。
他已經發現了。
逃跑無用。
“時辰尚早,再睡一會兒吧。”喻長行誠懇地發出邀請。
喻從意自知理虧,索性破罐子破摔,將腿收了回來。
他順勢掀開被角將她整個人蓋了進來。
晨間的氣溫較低,喻從意昨夜沒有蓋被,眼下整個人像塊冰一樣冷,幾乎是被被窩罩住的刹那,暖意就開始從四肢百骸蔓延。
喻長行滿意地握住她的左手,拇指指腹有意無意摩挲著那道疤痕:“方才見師父愁眉不展,可是做噩夢了?”
喻從意搖搖頭。
她確實沒有做夢,也確實睡得並不安穩。
但這個話題顯然不適合繼續,於是喻從意隨口轉移話題:“你昨晚又在做什麼夢?”
提及昨晚的夢,喻長行不受控製地又想起那個看不清麵龐的女人。
他有些生硬道:“不大記得了。”
兩人正說著話,外頭傳來一陣步履匆匆的腳步聲。
等他們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公……”
因阿離身份特殊,他進喻長行的臥房從不需通傳。
於是正瞧見這一幕。
喻從意左腿蕩在床邊,上半身撐起,腰上還掛著喻長行的手臂。
顯然一副被他撞破的模樣。
……救命。
“……我若說你誤會了,你信嗎?”喻從意咽著口水,緊張地盯著阿離。
對方垂下眸子,步子淺淺後退兩步,一個側身躲到了屏風之後,發出一聲悶悶的“嗯”。
顯然是不相信。
事已至此,喻從意揉著額角,不顧喻長行的挽留走到桌邊坐下。
師父的香氣還在鼻尖縈繞,柔軟的觸感尚留有餘溫。
喻長行有些委屈,沒好氣道:“何事?”
阿離隔著屏風,瞧著已經分開的兩道人影,欲言又止。
“……我還是一會兒再來吧。”
“有什麼是師父不能聽的?”喻長行咬牙,對他什麼都沒說就壞他好事顯得更為不滿。
他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麼急事。
“真要說?”
“說。”
阿離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道:“鑄劍山莊受北羌人突襲,不過寧莊主傳信,說應付得過來。”
聽到鑄劍山莊四個字,喻長行已經後悔了一半。
甚至隔著屏風兩兩相對,他都感覺直視到了阿離眼中的嘲諷與憐憫。
兄弟,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喻從意絲毫沒注意到二人的暗潮湧動。
她幾乎第一時間起身,快步繞過屏風走到阿離身側,攤手便道:“給我看看。”
阿離聞言隻得把信交上。
她看信的功夫,他忍不住解釋道:“鑄劍山莊位於玄菟,與北羌接壤,常有摩擦,遇到突襲也並不算罕見。”
信有兩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