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坪壩的人打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吆喝了一聲,頓時整個雙水灣都沸騰了。
昨天沙宏成雖然跟老支書約定好,但這件事情,老支書隻是跟大隊的幾個乾部通了氣,其餘人還不知道。
這大清早的,沙宏成帶著這麼多人,扛著工具,浩浩蕩蕩而來。
頓時不少人腦補出昨天沙宏成在這邊受辱,然後今天來報仇的故事。
都說有什麼樣的支書,就有什麼樣的社員。
這話一點都不誇張。
沙坪壩在沙宏成的帶領下,向來以暴脾氣著稱,或許也跟他們常年跟石頭打交道有關,這錘子掄的多了,也就把脾氣給掄起來了。
反正,周圍是個人都知道沙坪壩不好惹。
“嘩啦啦!”
不少社員都回家拿出工具,一副要迎敵的模樣。
這都被人打到家門口了,隻要不是個慫蛋,都會反抗。
“乾什麼?都給我把東西放下。”
孫恩國從遠處大步走來。
“大隊長,沙坪壩的人打來了,趕緊讓孫慶武抄家夥,他這個民兵連長是吃什麼的?”
人群中,有人大聲的嚷嚷起來。
正急急趕過來的孫慶武聽到這話,臉都黑了。
還抄家夥?
真想打仗不成?
“行了,沙坪壩的人是來幫咱們開墾岔溝子那塊地的,是來乾活的,不是打架。”
孫恩國大聲的說道。
“幫忙開地?沙坪壩有這麼好心?”
“大隊長,不會是大隊用工分請他們來的吧?”
“我們自己就可以了,大不了冬天不歇著,浪費這個工分乾嘛?”
雖說孫恩國作為大隊長,威信也足,但比起老支書來,仍舊差了不少,所以不少人開始質疑。
“放屁,誰說用工分請了?沙坪壩這次是出義務工,自帶乾糧,免費幫咱們雙水灣開地,至於原因,是因為向陽答應幫沙坪壩找水。”
就在這個時候,老支書跟孫向陽走了過來。
“一群沒腦子的貨,就咱們雙水灣這模樣,能拿出什麼工分來?這次沙坪壩支援了咱們兩百號人,直到把那塊地徹底開出來才走,這一算,就得五六萬工分,人家憑什麼出義務工,不要錢幫咱們?”
老支書瞪著眼,在眾人身上打量。
之前叫的比較凶的幾人,頓時羞愧的低下頭。
但更多的人,卻看著孫向陽。
剛剛老支書的話他們也聽到了,是因為孫向陽答應幫沙坪壩找水,人家才來支援他們。
而且,五六萬工分。
想想都嚇人。
就因為孫向陽去幫忙找水,打一口井,就能值這麼多?
頓時,一道道敬佩的情緒轉化而來的經驗砸向孫向陽。
少的七八點,多的十幾點。
但架不住數量多。
尤其是先前以為沙坪壩的人打來了,不少人都是硬著頭皮上。
然後又猛地聽到不是來打架的,是來幫忙乾活的。
情緒起伏之下,隻要在場的,基本無一例外,都給孫向陽貢獻了一把。
也不枉他一看到動靜,早飯都沒吃,立即就趕了過來。
“所以,你們應該感激咱們雙水灣能有向陽,沒有他,你們就得乾更多的活,沒有他,你們連吃水都困難,沒有他,哪來岔溝子那塊地?以後哪天吃飽肚子,先好好想想,這一切是怎麼來的。”
老支書再度把孫向陽拉出來溜了一圈。
好處就是,孫向陽得到的經驗更多了。
而且這種話,老支書去說,遠比他自己站出來誇自己,更有效果。
這個時候,沙宏成已經帶著人到了近前。
“我們沒來晚吧?”
沙宏成大聲的說道。
“來挺早的,伱這是把沙坪壩的青壯勞力都拉來了?”
老支書衝著沙宏成點了點頭,然後打量起他身後跟著的沙坪壩眾人,老的弱的根本就見不著,七成以上都是男青壯勞力,剩下三成的婦女,一看也都是那種能乾活,麻利的。
可見,沙宏成沒有半點糊弄的意思。
“也不算,大家聽說來這邊支援,都挺積極,我隨便選了選。”
沙宏成嘴上這麼說,但那股子驕傲勁,卻怎麼都掩飾不住。
“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雙水灣的能人,孫向陽,也是他幫雙水灣找到了一口甜水井,更是讓打井隊的劉隊長佩服的五體投地。
不過很快,他就要去咱們沙坪壩,幫咱們找水。
都給我看清楚,也給我記住了,以後他就是咱們沙坪壩的大恩人,要是哪天去了咱們沙坪壩,要拿恩人來招待。
所以他的事情,就是咱們沙坪壩的事情。
聽清楚了沒有?”
沙宏成直接就把孫向陽給捧了上去,而且還是高高的那種。
“清楚了。”
“支書放心,以後孫向陽的事情,就是我們沙坪壩的事情。”
“我家裡有個閨女,已經上高中了。”
頓時,那些熱切,激動,飽含期待的目光就落在孫向陽的身上,並且七嘴八舌的喊著各種花。
被這麼多人陌生人注視,即便是孫向陽也感覺有些不自在。
實際上,沙坪壩在請社裡打井隊去之前,就已經自己打了好幾口井,畢竟那邊青壯勞力多,平時打石頭也打出了不少經驗。
打幾口井,自然不在話下。
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沒辦法了,才去社裡找來打井隊。
原以為,社裡打井隊出馬,肯定能找到水。
結果卻連續迎接了兩次失望,按著昨天沙宏成的話,可能還會有第三次,第四次。
如果他們不想以後都喝苦水,不想自己的子子孫孫也喝苦水,就得拿出決心來。
要麼找能人打井,要麼就修建水渠。
經過一番分析,大家也都明白建水渠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可要是沒有甜水,衛生院的醫生也說過了,長時間吃苦水,會中毒,得病。
所以就算再難,為了生存下去,他們也彆無選擇。
這個時候,沙宏成才拋出,雙水灣有能人。
但人家正忙著開墾耕地,他們隻有拿出決心,拿出誠意來,才能打動對方,讓對方出手,幫沙坪壩打井,找到能喝的甜水。
所以沙宏成說沙坪壩那邊的社員爭著搶著來這邊支援,出義務工,並沒有撒謊。
孫向陽也能夠感受到他們的決心,以及激動,殷切的期盼。
可惜的是,這些人並不屬於雙水灣,也就沒法轉化為經驗。
但不知道怎的,孫向陽突然想到自己三隊的情況。
當那份名單出來的時候,趙富貴,張桂花等人的後麵可是出現了個‘偽’字,也就是相當於實習期。
那麼,這些沙坪壩的人,能不能也臨時加入雙水灣,或者說加入他的生產三隊?
就好比臨時工。
隻要在雙水灣的日子,名義上就屬於生產三隊。
這樣能不能給他提供經驗?
不怪孫向陽腦洞大開,實在是這麼多人,這麼多經驗,實在太讓他眼饞,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