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孫慶波爹娘的眼裡,卻是自家兒子傻,缺心眼。
雖然他們也知道孫慶波看上了知青點的徐鳳霞,但人家城裡來的姑娘,一心想考大學,心高氣傲著,又怎麼可能看得上他?
“過完年,我找你七嬸給你從金家溝找個對象。”
終於,孫慶波的老子打破沉默。
“不用,我還不著急。”
孫慶波想也不想就拒絕。
“你再說一遍?真以為當了個小組長,老子就不能打你了?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找向陽,讓他把你給免了?”
“就算把我免了,我也不要找對象。”
“好啊,我看你是想把我給氣死,他娘,給我拿棍子,今晚我不把他的腿打斷,我就跟他姓。”
“大過年的,你倆吵什麼吵?非得攪的全家都不安生是不是?要是驚動了向陽,我看你倆怎麼收場。”
一句話,頓時讓爺倆沉默下來。
趙富貴家中。
趙富海看著自家哥哥從外麵走進來,忍不住抱怨起來。
“哥,那錢寡婦有什麼好的?家裡有個老累贅,下麵還有三個小累贅,你說你圖什麼?以前姓孫的排擠咱們,不願意把閨女嫁給你,現在好不容易同意了,你就算不找個姓孫的,找個外村黃花大閨女也行啊。”
“再廢話,我抽你。”
趙富貴抖了抖身上的雪,冷冷的說道。
他剛剛把院子裡,還有到門口路上的雪都打掃了一遍,為的是明天早上萬一有人來挑水,不至於沒法走。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啊,那石麗萍多好一姑娘,就算你不願意,也可以介紹給我,憑什麼便宜孫建剛那小子?”
提起這個,趙富海就渾身上下的不服。
當初對方沒少跟他打架,很多時候都打不過他,結果就因為抱上孫向陽的大腿,現在威風起來了,都不拿正眼看他。
關鍵是,那石麗萍本來能當他嫂子的,也被對方給搶了去。
那對方就是他家的仇人!
“就你?”
趙富貴輕慢的語氣,讓趙富海更加不滿了。
“就我怎麼了?你現在也是第三生產小隊的第一組長,他就是個會計,記工員,有什麼好得意的。”
“那是我,跟你有什麼關係?人家是隊長親口承認的三隊骨乾,你呢?一個小小的社員,憑什麼瞧不起人家?回頭我就跟恩奎組長說說,以後你們隊有什麼苦活累活,全讓你乾。”
“憑什麼?”
“就憑我是你哥,你要是不服,大可以自己搬出去住,但凡讓我聽到你在外麵打著我的名義惹事,我就把你的腿打斷,省得你天天出去惹事。”
趙富貴毫不留情的說道。
而趙富海,滿臉陰晴不定,卻也沒敢再頂嘴。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親哥,沒跟他開玩笑。
孫向陽家,放完鞭炮後,拉著興奮的嘟嘟回到屋裡,將她頭上的雪掃下來,不準她再出去,然後孫向陽才去在外麵掃出一條路來。
“今晚要不要守歲?”
陳書婷看著孫向陽忙完回來,問道。
“不用,明天早點起就行。”
孫向陽拍打著身上的雪說道。
外麵的雪,仍舊沒有停止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似乎要將積攢了一整個冬天的雪,全部一次性下完。
說起來也怪,之前雖然下了幾場雪,但都不大,薄薄的一層,也因此,並未耽誤修路。
如今這場雪,下的無疑正是時候。
就是過幾天挖窯洞的時候,得多費點功夫。
在孫向陽這邊要入睡的同時,沙坪壩那邊,張家棟剛剛將沙宏成給送走。
今晚沙宏成一家人,還有他兩口子,都是在沙老爺子這邊過的年,一起吃喝,一起慶祝。
雖然沙老爺子一個勁的說用不著,但從他今晚多喝了兩杯,還有臉上的笑容,足以說明他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對張家棟這個他師弟的孫子,儼然也當成了自己的孫子。
“小棟,今天也算是過完年了,你們兩個早點回去,陪陪你們家裡人。”
“沙爺爺,我們都還沒住夠,您就要趕我們走啊。”
張家棟在一旁說道。
“不是趕你們,我一個糟老頭子,有什麼好陪的?淨耽誤你們的事情。”
沙老爺子搖了搖頭說道。
“不耽誤,就當是放假了,正好我還能多體驗體驗鄉下的生活。”
相比蘇慧晚曾經去插過隊,張家棟還是頭一次,除了剛開始有點不適應,現在也慢慢習慣了。
這鄉下的確是苦,但也苦的有滋味。
甚至對他來說,也是一種磨礪。
年前他去過縣裡,給家裡打了個電話,知道他在這邊的經曆後,爺爺甚至難得誇了他幾句,對於張家棟來說,這無疑是一種肯定。
“行吧,隨你,反正過了年,也是去雙水灣那邊乾活,有你師叔看著你。”
沙老爺子這才沒再說什麼。
“沙爺爺,回頭我讓師叔在那邊給您找個好位置,最好是挨著師叔的,這樣以後您也不用擔心無聊了,我師叔現在每天還得教那兩個小家夥站樁,您去了,正好替我師叔教他們。”
張家棟儼然也已經知道沙坪壩往雙水灣搬遷的事情,對此,他也樂見其成。
以後就算他走了,也有自家師叔在。
“唉,在這邊住了一輩子,沒想到快入土了,還得搬家。”
沙老爺子搖了搖頭,嘴上雖然在歎著氣,但臉上並沒有什麼抗拒。
關於沙坪壩搬遷到雙水灣,沙宏成也跟他商量過,知道是孫向陽的意思,還有未來的規劃,以及那對人有好處的風水局,他沒有任何猶豫,就表示支持。
這也是為了整個沙坪壩著想。
而且他也不是那種迂腐的人,抱著一個沙坪壩的名號不放。
“這有什麼,雙水灣有師叔在,以後肯定越來越好,估計師叔也是看在您的麵子上,要不然這種好事可輪不到沙坪壩。”
“你就彆往我臉上貼金了,時間也不早了,你跟小晚去睡覺吧,我幫你們守個歲。”
沙老爺子笑了笑說道。
以往,他可是沒有守歲的習慣,畢竟這種守歲,往往都是替小輩守的,但今年不一樣。
“我不困,正好陪您嘮會嗑。”
“也行,等你堅持不住了,再去睡。”
夜,越來越深。
不管是雙水灣還是沙坪壩,亦或是彆的地方,有人早早睡覺,有人還在守歲。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孫向陽便起床,先往爐子裡添了炭,然後拿著長長的掃帚,開始掃雪。
陳書婷則把睡眼朦朧的嘟嘟給拉起來,幫她穿上之前做的新棉襖,接著就用紅紙開始包紅包。
孫向陽這邊還沒掃完雪,就見到一個小身影深一腳淺一腳的往他這邊走來。
“師父,過年好。”
來人正是孫跳跳,隻見他說完就跪下磕頭。
“起來吧,今天初一,給你放一天假,不用站樁了,先去屋裡暖和,待會在這邊吃。”
“好的,師父。”
孫跳跳這才爬起來,小跑進屋。
“師奶,過年好。”
“師娘,過年好。”
進了屋後,孫跳跳再度跪下磕頭。
“跳跳來了,快起來,喏,這是我跟你師父的壓歲錢。”
陳書婷將孫跳跳拉起來,塞了一個紅包,而張桂花也遞上一個昨夜就準備好的紅包。
“謝謝師奶,謝謝師娘。”
孫跳跳乖巧的道謝。
“跳跳哥,你給我磕頭,我也給你壓歲錢。”
這時,嘟嘟示意了下自己剛剛給奶奶,還有娘磕頭賺的紅包。
“胡說八道什麼?”
陳書婷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腦袋。
“嘟嘟,走,我領你磕頭,拿壓歲錢去。”
孫跳跳這時說道。
“好啊,好啊。”
嘟嘟一聽,立馬興奮起來。
“師奶,師娘,我們先走了。”
然後,孫跳跳就拉著嘟嘟往外跑去。
“師父,我跟嘟嘟先去拜年了。”
“不吃飯了?”
“不餓。”
“那去吧,路上慢點。”
“好嘞。”
說完,兩個小家夥手拉手,蹦蹦跳跳的離開。
好在不遠處,已經有人出來掃雪,將平時走的路,儘量都鏟乾淨,要不然以嘟嘟的小短腿,估計隻能在雪窩子裡爬。
孫向陽這邊倒是沒著急,打掃完雪以後,回屋也給已經起來的張桂花拜年,並且還收到了一個紅包,而陳書婷比他收到的更早。
等吃了飯,孫向陽才領著陳書婷,一一給村裡的長輩拜年。
而收的紅包也把衣服兜給裝滿。
其實,大家就算發紅包一般也隻給親近的小輩,關係遠點,給塊糖就行了。
更彆說像是孫向陽這種已經結過婚的,想要壓歲錢?
想得美。
但孫向陽兩口子明顯是不同的,屬於獨一份,而且這些長輩也明顯早有準備,給的紅包,格外厚實。
相比收到的紅包,孫向陽更喜歡那些經驗點。
至於那些紅包,他也沒拿回家,在路上碰到小孩子,也都被他給分了出去,算是肥水沒流外人田。
自然,那些收到壓歲錢的小孩,對他的感謝也格外的多。
儘管一般情況下,年初一都是在村裡拜年,很少有跑到外麵去拜年的,但孫向陽卻跟陳書婷,帶著兩個小家夥,趟著差不多到膝蓋的雪,來到沙坪壩。
這一路上,孫跳跳多少還下來走了點路,但多數時間還是被孫向陽給背著,至於嘟嘟,雖然很想下來玩,不過卻被孫向陽毫不猶豫的拒絕。
以她的小短腿,估計天黑都到不了沙坪壩。
沙老爺子對於孫向陽的到來充滿了意外,畢竟下了一晚上的大雪,路都看不到,沒想到孫向陽還是來了,不僅他自己,還帶著陳書婷,以及兩個小家夥。
“師叔,我早上還想著,要不要去雙水灣給您拜年,小晚跟我說,你肯定會先到這邊來,沒想到還真讓她給說著了。”
張家棟忍不住說道。
“你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吧,外麵白茫茫一片,我怕你走丟了。”
孫向陽直接說道。
他雖然來沙坪壩的次數也談不上多,但以他對方向位置的感知,就算沒有路,也不存在迷路的情況,這也是他敢帶著陳書婷過來的緣故。
“那我明天跟小晚去您家,反正您都已經趟出路來了,明天也不怕迷路。”
“行,明天在家等你。”
孫向陽點點頭。
彆看昨天二舅來過,張桂花好像消了氣,但依舊沒有初二回娘家的意思,畢竟孫向陽外公外婆都已經過世,再加上一些事情,這個坎也不是立即就能過去的。
還有,就如今外麵的雪,平時兩個小時的路,得走四五個小時。
一去一回,都不用留下吃飯,天就黑了。
所以孫向陽也沒多待,給沙老爺子拜完年,又去沙宏成家坐了坐,便往回趕。
即便這樣,回到家的時候也已經是下午多。
而年初一,就這麼不經意的過去。
初二,雙水灣都是背著大包小包去走娘家的,就算往年不走,今年也必須去一趟,畢竟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不去怎麼行?
孫向陽家,張家棟跟蘇慧晚也如約趕了過來,並且兩人乾脆在這邊住下。
初三,煤礦率先開工,而前一天大家有多得意,今天開工後乾勁就有多足。
初四,沙宏成跟沙兆亮,拉著大部隊,扛著工具,浩浩蕩蕩趕到雙水灣。
還沉浸在過年氣氛中的雙水灣眾人,則被這個陣仗給嚇了一跳。
怎麼著?
雙水灣又發現什麼寶貝了?
要不然沙坪壩怎麼來這麼多人?
關鍵是,他們為什麼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倒是昨天看到孫向陽跟大隊長,還有老支書在村裡沒少轉悠,走走停停,在一些地方比劃。
難不成,真有?
於是乎,雙水灣的人都激動起來,開始奔走相告。
八千字,二合一大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