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青見徐鳳霞還在躊躇,乾脆幫她說了出來。
“鳳霞,你也想去學剪紙?”
陳書婷有些意外的看著徐鳳霞。
“嗯,我現在天天跟著生產隊乾活,晚上複習就困,所以想去學剪紙,多留出點精力來複習。”
徐鳳霞點點頭。
“向陽這會在家呢,要不你跟我進來,直接問問他?”
陳書婷說道。
“彆,還是你幫我問吧,我不敢。”
徐鳳霞也不得不承認,現在的孫向陽跟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行,你在這裡稍等,我去幫你問問。”
陳書婷雖然從來不會乾預孫向陽決定,但想到徐鳳霞為了高考付出了那麼多,加上兩人的關係一直不錯,所以還是決定幫這個忙。
“麻煩你了。”
“咱們之間就不用這麼見外了,你稍等。”
說完,陳書婷就匆匆回到屋裡。
屋子裡,孫向陽正在陪著黃德發聊著天,主要是孫向陽對香江那邊的情況很好奇,所以多問了些。
陳書婷進來後,給他使了個眼色,然後兩人來到外間。
“怎麼了?”
“鳳霞來了,她想去辦公室跟著學剪紙畫,不過老支書那邊說,現在不允許報名了,必須得在家練會了,才能去,而鳳霞以前也沒接觸過這些,晚上還得複習,就想找我問問你,能不能幫她報名。”
陳書婷快速說明原因。
“這個簡單,讓她去找老支書就行,那個李青青現在不是在那邊學嗎?兩人正好一塊。”
孫向陽直接點點頭。
“啊?這樣走後門,會不會對你影響不好?”
陳書婷也沒想到孫向陽會答應的這麼乾脆,所以把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
“這點小事不要緊,再一個,她是知青,有點優待很正常,就算她不來找我,直接去找老支書,也能報上名。”
孫向陽直接說道。
“那好,我去跟她說。”
聽到孫向陽的話,陳書婷也放下心來,扭頭離開。
外麵,徐鳳霞正滿心忐忑的等待著,看著陳書婷這麼快就走了出來,心裡不禁一沉。
難道孫向陽不答應?
“書婷,怎麼樣?孫隊長答應了沒有?”
還是李青青忍不住先問道。
“答應了,鳳霞,向陽說讓你直接去找老支書報名就行了。”
陳書婷點點頭說道。
“太好了。”
“書婷,謝謝你,也幫我謝謝向陽。”
徐鳳霞似乎也沒想到會這麼簡單,不過她更清楚孫向陽如今在雙水灣說話的分量,隻要他答應了,老支書那邊肯定會同意的。
“好,你們還沒吃飯吧?要不要進來一起吃?”
陳書婷順勢邀請道。
“不了,我們先去報名。”
徐鳳霞說完,便拉著李青青快速離開。
半路上,兩人碰到孫慶波。
“鳳霞,你們這是去哪了?”
“我們去哪還得跟你說嗎?那你又要去哪?”
李青青略顯潑辣的說道。
“這不是剪紙畫報名嗎?我去找隊長,幫我妹妹報個名。”
孫慶波說完,又看了一眼兩人來的方向,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你們不會也是去找隊長報名吧?我跟隊長關係最好了,要不要我幫你們說說情?”
孫慶波發現機會,立即上趕著獻殷勤。
“用不著,我年初一就報上名了,而且我們剛剛已經找過孫隊長,他答應讓鳳霞報名了。”
李青青胸膛一挺,驕傲的說道。
“報上名了?那你有剪刀嗎?大隊那邊可不提供剪刀,得自己帶。”
孫慶波想了想說道。
“對啊,鳳霞,你還沒剪刀呢。”
李青青忍不住說道。
知青點就一把剪刀,現在在她的手裡,如果徐鳳霞也去學剪紙,可就沒得用了。
“沒事,我下去請個假,去社裡買。”
徐鳳霞也才反應過來,不過一把剪刀,她現在還能買得起。
“鳳霞,路上的雪都沒化,你一個人去社裡不安全,要不你在家,我去幫你買。”
孫慶波趕忙說道。
“笨蛋。”
突然,李青青罵了一句,然後拉著徐鳳霞離開。
孫慶波愣在原地,有些不解,自己好心幫忙,怎麼就成笨蛋了?
他家裡倒是有把剪刀,可妹妹也得用,總不能拿去給對方吧?
本來他爹就要把他的腿打斷,再來這麼一出,就不是一條腿的事情了。
想不明白,孫慶波也不再去想,快步來到孫向陽家。
“隊長,隊長在家嗎?”
進了院子,孫慶波便喊了起來。
“顯得你嗓門大是吧?進來。”
“嘿嘿,隊長,我妹妹也想去學剪紙畫,不過老支書那邊不讓報名了,非要在家裡自己練,您能不能幫著說說?”
進屋後,孫慶波滿臉堆笑的說道。
“不能。”
“好的,謝……不能?”
孫慶波懵了,剛剛他還聽李青青說隊長同意讓徐鳳霞報名,怎麼到他這裡就不行了?
明明他跟自家隊長關係更近啊。
“你妹妹還在上學,學什麼剪紙畫?剛剛在路上碰到徐鳳霞了吧?人家是知青,有點優待很正常,你跟著搗什麼亂?”
孫向陽沒好氣的說道。
“上學有什麼用?一幅剪紙畫能賣十美元呢,學會這個,以後都不愁了。”
孫慶波理所當然的說道。
“滾蛋,再說這種話,我也把你腿打斷,回去告訴你妹妹,讓她好好學習,將來隻要能考上大學,學費跟糧食,大隊裡全部包了。”
孫向陽說道。
“好,好吧。”
孫慶波點點頭,卻還是杵在那裡,猶猶豫豫的。
“想留下吃飯?自個去旁邊坐下等著。”
“不是,就剛剛我碰到徐鳳霞,她去學剪紙畫沒剪刀,想去社裡買,我說路上的雪都沒化,她一個人不安全,就讓她在家裡等著,我去幫她買,結果李青青罵我笨蛋。隊長,你說這是為什麼啊?”
孫慶波將疑惑問了出來。
“徐鳳霞要去社裡,你陪著去不就好了?路上還能多接觸一下,你讓人家在家裡,你去幫忙買,算什麼?不過你倒是也提醒了我,咱們接下來任務比較重,我看大家的剪刀不少都不好用了,你去找餘叔支點錢,去社裡多買一些回來,要不然你隻去幫徐鳳霞買,你爹回頭又該揍你了。”
孫向陽搖了搖頭,孫慶波這種行為,放到以後妥妥的舔狗。
“好嘞,我這就去。”
孫慶波反應過來,立馬就往外跑。
“向陽,你要是願意去香江,肯定能混出一番名堂來。”
黃德發一直在旁邊看著,等孫慶波離去後,才忍不住說道。
而他之所以這麼說,自然不是因為剛剛那幾句話,而是之前跟孫向陽的聊天,以及從見到對方到現在的種種行為。
“香江不適合我,我還是更喜歡留在這邊,親手將這裡慢慢發展起來,爭取讓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
孫向陽說道。
“佩服,我來過內地很多次,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也見了不少,在我說起香江的時候,全都是向往的模樣,但凡有機會,他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去香江,也就是你,自始至終都沒有半點心動,連我邀請你,都拒絕了。”
黃德發感慨的說道。
他先前的確提起過邀請對方去香江發展,可以先去黃氏,最起碼也是一個經理的職務,但對方卻直接拒絕。
關鍵是他能看出,對方是真的不在意。
與此同時,縣城那邊,某間辦公室裡,一個穿著中山裝,腦袋禿了一半,看上去五十多歲的男子,滿臉通紅,慷慨激昂的說著。
“同誌們,這次出口創彙,將是我們縣這幾十年來,最大的一次機遇,以前咱們求爺爺告奶奶,人家外賓對咱們的東西不屑一顧,還愛答不理的。
可這次,人家卻自己送上門來了,如果我們還不抓住這次機遇,就是罪人。”
“王書記,這剪紙畫會不會不好啊?前些年,那東西可沒少燒,咱們現在把剪紙畫賣給外賓,會不會犯錯誤?”
有人舉手發言。
“程安同誌,你這是抱著老舊的思想,那什麼都已經過去了,我們要往前看,剪紙畫怎麼了?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也不全是壞的嘛,以前家家戶戶過年,誰不貼點剪紙畫?
隻要寓意好,能代表咱們陝北這邊真實的風土人情,而不是那些封建迷信裡麵的鬼神之類,那就應該大力支持,而不是一錘子全砸了。
放在咱們這邊沒人買的剪紙畫,人家香江來的外賓,願意花三美元一幅,那就說明這些剪紙畫是寶貝。
據我所知,以前剪紙畫不是還有比賽嗎?
咱們有那麼多的會剪紙畫的人,幾千,幾萬幅,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剪出來?
所以,咱們麵對的是幾萬,甚至十幾萬美元的大生意。
誰要是拖了縣裡的後腿,那就是全縣人民的敵人。”
王立慶慷慨激昂的說道。
尤其是當他說到三美元一幅剪紙畫,說到幾萬,十幾萬美元的時候,辦公室裡的人全都瞪大眼睛,激動的滿臉通紅,呼吸急促。
這筆買賣真要是談成了,那他們縣,無疑放了個大衛星,全地區,全省,乃至全國都算數得著了。
“王書記,依我看,咱們當務之急還是要確定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香江的外賓不是傻子,不可能平白無故的花三美元一幅買咱們的剪紙畫。
還有那個雙水灣,對方又是怎麼知道的?
那外賓不跟咱們談,偏偏跑去雙水灣,難不成那邊的剪紙畫更出名?
我覺得這裡麵說不定有問題。”
坐在王立慶左手邊一個中年男子說道。
“有問題?能有什麼問題?”
王立慶問道。
“有句話說的好,事有反常必有妖,我剛剛也找人了解了一下這個雙水灣,去年後半年狠狠出了幾次風頭,先是開墾出了一塊黑壚土地,然後又發現了一座煤礦,並且挖出來的還是優質煤,年前把通往縣裡的路重新修了一遍,可以看出,這個雙水灣的支書還是有些魄力的。
但這些,好像都跟剪紙畫沒什麼關係,‘平平無奇’的雙水灣,憑什麼把香江那邊的外賓吸引來?
剛剛徐偉慶主任說了,當時他提出縣裡可以給出便宜的價格,給出更多的剪紙畫,但對方卻不為所動,這不符合做生意的道理。
除非,對方醉翁之意不在酒,明麵上是為了剪紙畫去的,但暗地裡,說不定有彆的隱秘。”
段萬裡麵色凝重的說道。
“彆的隱秘?”
“對,我琢磨著,問題應該出在那煤礦上麵,地下埋著什麼東西,不挖出來,誰也不知道,雖然雙水灣的確挖出了煤,但除了煤,會不會有彆的?”
段萬裡這話一出,辦公室裡的人頓時議論起來。
“會不會是金礦?”
“不可能,煤礦裡麵是挖不出金子來的。”
“不過雙水灣那邊的確挺邪門的,又是黑壚土地,又是煤礦,怎麼好東西一個勁的往外冒?”
“說不定是他們開墾黑土地的時候,挖出來了寶貝,比如古董文物之類的,前不久報紙上不是說發現了黃帝部落那什麼起源之城嗎?
而且公安還狠狠打擊了一批販賣文物古董的壞蛋,會不會跟這件事情有關?”
“你彆說,還真有這個可能,那雙水灣好像離著那古城不算遠吧?對方會不會故意利用雙水灣做遮掩,實際上打的是那古城的主意?
徐主任不是還說了嗎,對方是珠寶藝術品公司,賣珠寶的跟賣文物的有什麼區彆?”
“肯定是這樣,我就說嘛,咱們都擦屁股都沒人要的剪紙畫,怎麼可能值三美元一幅,對方這是擱咱們眼皮子底下,上演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好啊,沒想到雙水灣竟然藏著這麼大一個叛徒,我看乾脆通知公安那邊,讓他們把人都抓起來,咱們再好好審訊,我就不信他們不招。”
隨著段萬裡起了個頭,眾人紛紛扮演起了名偵探。
“各位領導,我有話說。”
這時,徐偉慶站了起來,臉上全都是堅定。
八千字,二合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