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皇帝賜婚1(2 / 2)

太子一反常態,竟對他說的恩恩怨怨,聽得極有耐性。

林知周自然知道太子的用意,可他卻隻立在一旁,不作半點辯解。隻是在陳爾東說到氣憤難當時,淡淡的甩出一句話給他。火上添油。

幾位皇子見太子爺不走,便也候在一旁。聽著陳爾東唧唧歪歪,偶爾還要提點一兩句,感歎一兩句。

正是這種提點跟感歎,竟就把陳爾東跟林知周兩人給硬生生的留在了原地不走!等陳爾東的話說完,竟已經過了午膳時分。

太子爺提議他們先去用膳,吃飽了,喝足了。才有力氣再去罵。

可這話還未落,那廂程如冰已經一手握著明黃聖旨,一手攥著拂塵。在白玉砌成的功名路上小跑而至。

陳爾東一見程如玉,這才想起了自個兒進宮的正事。他猛的一拍大腿,急急迎上前去,道,“程公公,何事如此驚慌?”

程如玉並不答話,一襲深色宮衣襯著白玉石路,色澤鮮明。他將聖旨攤展開來,漠聲道,“陳爾東,陳鳳父子接旨。”

他二人一個機靈,趕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萬歲,萬歲。萬萬歲!”

“今命你二人速速滾去鳳鸞殿。欽此。”程如玉飛快的說罷,便將鳳紋聖旨交給陳爾東。

滾去鳳鸞殿。

皇帝用了個滾字!可見其惱怒的程度。

陳爾東這才覺出事情的不妙來。他們原是想快魚府的人一步前去跟皇帝告禦狀的,結果途中遇見個宿世仇家,這麼一打一拖,便就失了先機。

此時竟還教皇帝親自下旨來請他們,想來這事情必然不妙。他再是皇後的父親,皇帝必然也不能給他好臉色瞧!

這麼一想,陳氏父子趕緊應了聲,轉而朝著鳳鸞殿小跑而去!

他一走,林知周也沒閒著,他竟也轉身緊隨陳爾東而去。陳家人最擅長就是顛倒事非,若他不能親自去,指不定他跟他打架的事便會被他們父子說成什麼樣!

林知周一走,太子跟幾位王爺便也齊齊的上了轎。這轎簾一落,數頂官轎便也跟著他們朝鳳鸞殿而去。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若是今兒個被陳家謀成了這事,這日後想要扳倒小十九,可就難了。

鳳鸞殿

時已過午,二夫人跟魚老太太一來,便被皇帝請去了來儀殿休息,順道傳了太醫前來為她二人診治。

他左右都等不到陳氏父子過來,這便命人傳了膳。跟魚青鸞魚南風在來儀殿草草的用了午膳。

等他們吃飽喝足,再回鳳鸞殿時,那陳爾東父子竟還沒到!皇帝忍不住大怒攻心,遂命人立刻傳旨叫他二人滾進來!

他也曾問及魚青鸞跟魚南風,到底為何要把人推來皇宮。

可魚青鸞卻斂眉,溫淡一笑。答道,“我二娘跟奶奶身子不好,陳家的人今兒個早上又叫人將魚府圍了。非說她們的病是裝出來的。青鸞不忍,這便將她二人勉強送出。可他們一路都緊隨在側,喊打喊殺。青鸞怕民間醫館不肯接收我奶奶跟二娘。遂便隻好把她們送進了皇宮。因為皇宮,有最好的大夫!”

一番話,說得何其的動人。皇帝挑挑眉毛,對魚青鸞至孝的做法大為讚賞。竟還誇魚南風教女有方。

魚南風肅立一旁,已是精疲力竭。得了皇帝的讚賞,心裡原又對魚青鸞讚賞有加。這便趕緊點頭稱是。直道這女兒確是善良至孝。

魚青鸞原倒真沒想到皇帝會給她扣上至孝的美名。這會子說出來,她便倒是蹙著眉毛,輕輕的歎了口氣。

這一口氣歎得甚妙。她對至孝之言,既沒承認,也不否認。隻那幽幽一歎,卻已是愁思無限。

皇帝正想問幾句,哪料殿外傳來轟鬨之聲,正是陳氏父子駕到。

陳氏父子一見皇帝,趕緊緊走幾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急切切叫了聲皇上。

皇帝眉毛微挑,眼光卻落到緊隨在他身後進來的一眾人等。道,“怎麼,林國丈也來了?”

林知周上前幾步,跪倒在地口呼萬歲。這話音方落,一眾皇子們便也跟著進了殿,一個個的跪倒在地口稱父皇。

皇帝整整衣袖,淺笑道,“今兒個是什麼日子,怎麼竟全都來了?”他轉而對程如玉道,“既然都來了,也就也把皇後跟小十九都叫來罷。”

這話一說出來,魚青鸞心裡就明白了。這皇帝胸懷天下,心細如發。

陳爾東父子因何而來,想要得到什麼。他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隻是他們既然鬨到他這兒了,他便也隻能應下。

程如玉應聲而去。

太子見程如玉一去,便對鳳十打了個眼色。

鳳十趕緊上前一步,笑道,“父皇,今兒個帝都鬨騰得底兒朝了天!這會子竟還鬨到父皇這兒來了,孩兒便把幾位兄長死拉活拽的拉來鳳鸞殿瞧個究竟。”

皇帝素知這鳳十愛湊熱鬨,剛剛他見著他們都跟了來,心裡確有不快。可如今經鳳十這麼一說,嘴角竟還染了絲笑。他狠狠的瞪了鳳十一眼,道,“小十真是越發的沒個正經了。先頭自個兒愛湊熱鬨倒也罷了。如今竟還拉著幾位皇兄跟你一塊兒瘋!”

鳳十聞言,趕緊在一旁賠笑。

鳳九溫溫展眉,答道,“偶爾陪小十一塊兒瘋,倒也頗為有趣。”

皇帝聞言,竟是縱聲大笑。

此時側門響起一陣腳步聲,一名衣著華麗的女子被幾名宮女扶著進了鳳鸞殿。這女子眉目平順,雖無二夫人那般貌美如花,可仔細瞧時,卻是彆有一番韻味。

陳皇後上前見過皇帝,這才坐到皇帝身邊。

皇帝見十九皇子沒來,這便隨口一問。

皇後斂眉,細細答道,“十九今兒個晨起之時,便感染了風寒。這會子吃了太醫開下的藥,剛剛睡下。”

皇帝聞言,淡淡的應了聲。“嗯,既然病了,確實不該叫起。讓他多蓋幾床被子,捂著發了汗。這病也就好了。”

皇後點頭,輕聲軟道,“臣妾已命人做了。”

他夫妻二人話到這兒,才似乎想起這底下還候著一眾人等。遂便要陳爾東父子說說到底為了何事,非要鬨上鳳鸞殿。

陳爾東父子自是沒半句好話,隻對著皇帝繪聲繪影的說著魚家大房的壞話。說到買凶壞他女兒貞潔時,陳爾東竟忍不住老淚縱橫。

“想我女兒自打進了魚府,便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上有魚家老太太壓著,下有魚家大夫人欺著。那大房的心思最是惡毒。我女兒剛剛生完外孫青姣。又懷了一胎雙生。哪料那女子竟對她因妒生恨。生生將我女兒推倒。以致我兩個外孫滑了胎!可就是這樣,她依然是不滿足。居然還唆擺自個兒的女兒,當眾毆打庶母。這會子我女兒出事,不是她們母女害的,又會是誰!”陳爾東說到此,雙目俱赤。

皇帝見他聲淚俱下,似乎是委屈得狠了,這便淡淡的一挑眉毛。吐出一個字來。“哦?”

這個哦字帶了三分的疑惑,七分的肯定。

他的眼光淡淡的落在魚青鸞身上。此時,她已然將黑色的紗帽除去。今兒個,她破天荒的青絲半挽,左耳處更是簪了一枝紅色的珍珠流蘇簪。

那紅色的流蘇,美而不妖,垂在她的耳際,看來那麼的簡約大方,可又那麼的色彩鮮明。

這串流蘇簪在她的發間,似乎有了生命,輕波流動間,帶了三分的俏皮,可她的眉宇之間卻又透了七分的淡定從容。

她今兒個依舊著了一襲白衣,雖隻是發間的發飾略作了變動,可卻竟教他覺著她這麼打扮,甚是隆重。

皇帝審視了魚青鸞良久,心底終於明白了剛剛他稱讚她時,她不喜不悲,隻輕輕的一歎到底是為何了!原來她竟被人以這樣的臟水潑上了身!隻是這女子看來高傲已極,竟是不肯解釋半句!

“魚青鸞,國丈說你毆打庶母,是否真有此事?”皇帝啟音,淡淡一問。

魚青鸞斂眉答道,“是!確有其事。”

她這一答,皇後眉毛微微蹙起,她霜聲道,“你可知毆打庶母,可是大不孝之罪?這事若論國法,可是要受杖刑的!”

魚青鸞一雙清眸淡淡的瞧向皇後,輕輕的點頭。那清透無塵的臉蛋上竟是染上一層薄薄的悲傷。她道,“縱是要杖刑,青鸞也隻能打她!”

她說到這兒,斂下眉毛,再不言語。這話說得半句吞,半句吐。成功的引起了皇帝的好奇心。

他挑高眉毛,瞧向魚青鸞,繼而溫聲道,“你情願背下這條毆打庶母之罪也要打陳氏。這當中,到底有何緣故?”

陳爾東見皇帝竟問及其中緣故。趕緊急聲道,“皇上!當中哪兒有什麼緣故!根本就是此女凶悍成性!非要揍我女兒!可憐我女兒跟青青二人柔弱可欺,被她打得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立於一旁的林知周聞言,竟是縱聲一笑。道,“照陳將軍這麼說,這魚家大小姐能以一敵二,卻倒還是個武林高手了!魚相,是否真有此事?”

魚南風趕緊應道,“小女自小養在深閨,怎會懂得拳腳功夫?再說先前,小女的右臂一直受傷。也在九王府醫治多時。那日,小女的手依然纏著繃帶。”

“纏著繃帶啊!那就是說,魚小姐是以單手打陳氏跟魚青青兩人的哪!這麼說來,小姐必然是武林高手!一定是武林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高手!”林知周連聲道。

這話一說出來,竟惹得滿殿皆笑。直道,怎麼可能。

隻魚青鸞一個沒有發笑。她隻是滿臉愁緒的立在原處。緊閉雙唇。等眾人笑聲漸小,她才一字一字的道,“可是當日,青鸞確是打了庶母。”

陳爾東原被一眾人等笑得惱怒,如今聽魚青鸞竟然自個兒認下了這毆打庶母之罪。趕緊道,“皇上!您聽見了!這可不是我冤枉她罷!”

皇帝收斂笑意,對魚青鸞沉聲喝道,“你這女子好沒道理,魚相說你當日手上還纏著繃帶。你卻堅持說你仍然打了庶母。手受著傷,卻仍自要打……”話說到這兒,皇帝便住了嘴。

剛剛林知周明明為她開脫了毆打庶母之罪,他也有心不追究此事。可她卻執意要認下。這女子的固執,卻教他突然想起,她到底為何不顧手傷未愈,非要冒著天下之大不違,去打陳氏呢?

皇帝心中一澀,嘴裡也跟著問了出來。

七王跟八王誰也沒有說話。

一時之間,大殿之上針落可聞。皇帝問的話,正是眾人心中所想,他們不禁也都開始猜測起各種理由。

可皇帝要的並非猜測。他揚聲對鳳八道,“老八,這事你也在場,你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鳳八上前一步,淡淡答道,“回父皇的話。孩兒當時確實在場。也確實見著魚小姐曾打了庶母庶妹。當時魚相跟一眾妻妾雖也在旁,可卻竟無一人出手相幫。便,任她二人被她打了!”

皇帝嘴角淡淡一彎,淺笑。“嗯。這卻倒是真有趣了。魚相,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魚南風斂眉,沉聲稟道,“咱們不出手相幫,是因為那打她母女二人的命令,是我親自下的。嶽父若是真心要怪,怪我便是!”他說到此,又是沉沉一歎。

皇後蹙眉,溫淡的瞧向鳳七,道,“七王,當時你也在場。你怎麼說?”

七王俊臉含著絲笑,可嘴角卻隱了絲殺意。他沉聲道,“當日,青鸞確是得了魚相的命令才動的手。”

自己動手打庶母,那是天大的罪。可得了父親的命令打庶母,那就是個孝女哪!皇帝此人最重孝道,這便含笑瞧向魚青鸞,道,“原來你是得了父親的命令才動的手。父為先,母為次。庶母更次之。你這麼做,是遂了父意,雖是打了庶母,可也總算是不逃避責任,對自己做過的事勇於承擔。如此,甚好!”

陳鳳父子見皇帝非但沒罰她,竟還誇了她幾句。心裡哪兒會服氣?陳爾東急道,“好你個魚南風,你把我女兒娶回去做了個任人魚肉的妾氏便也罷了!竟然還叫人打她!你對得起她麼你?水心真是瞎了眼!”

陳鳳更是疾走幾步,道,“你竟敢這麼對我妹妹!”

魚青鸞閉了閉眼,沉痛的道,“你們彆怪我爹!此事爹也實在是沒法子!”

陳鳳指著她的鼻子冷笑。“沒法子?這打人還分有法子沒法子麼?你們魚家父女欺人太甚!你們聯手害得我妹妹失貞,給我陳家臉上抹黑,給皇後臉上抹黑!你們到底是何居心?”

皇帝沒有說話,卻把目光落回到魚青鸞的身上。

魚青鸞沉斂下眉毛,啞聲道,“陳家人口口聲聲都說咱們魚家欺人太甚。可是今兒個帶人圍了彆人府邸,喊打喊殺的,可是你們陳家人!外公還說,我跟我娘親非要陷害二娘。那麼,您可知道,二娘出事之後,我跟帝都最好的大夫說過什麼話麼?”

鳳九麵色沉褻,聽到魚青鸞點名,這便上前稟道,“父皇,魚小姐曾跟兒子說,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不管花多少錢,都一定要留住二夫人的命。”

太子等人也知道魚青鸞這句話。遂便也在一旁點頭稱是。

大家這麼一說,那林知周便笑道,“皇上,如此說來,這魚大小姐非但不是陳國丈跟陳國舅所說的惡毒女子,反倒是個至情至孝,識大體,守本份。不記仇的大氣女子!加上小姐生得又是妙極美極。臣倒是真要恭喜皇上了呢!”

皇帝聞言,淡淡一笑。道,“國丈,喜從何來?”

“老夫素日裡頭曾聽小女提及,說她與雅妃娘娘話家常之時曾說起,像七王這般俊若神仙的人物,到底該由怎樣的女子才能配得。今兒個一見這魚家大小姐,卻才知道,原來這世間竟還有如此美若天仙,品性高潔的女子。如此女子與七王站在一起,難道不是神仙眷侶麼?”林知周喜上眉梢。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