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有國師,還有諸位協助,朕焉能看不到太平盛世,百姓安居樂業。”
“擺宴,正要與諸位暢飲!”
聲音不減當年豪邁,隨著皇帝這番話出口,片刻之後,拉有貢酒、食材的兩輛馬車停在山門外,隨行的宮中幾個禦廚,揮手叫嚷幫閒將東西都卸下來,又在一側不遠的空地上,飛快搭起幾座灶頭,升起炊煙。
夜色降下,還有蟬鳴的聲音裡,高聳的火焰衝出灶頭,端起的鍋裡,菜肴盛去數個大盤,十多個侍女托著木盤呈長列,腳步輕快走上石階,到達廣場時,又分去左右朝兩邊每張席位前擺下菜肴。
兩邊席位喧嘩嘈雜,豬剛鬣的聲音最為響亮,端著酒水朝身旁的李隨安敬了一碗又一碗,酒漬順著嘴角都漫了出來,打濕肩頭、衣領,仰頭喝儘,一抹大嘴,呼了聲:“好痛快!隨安,再來——”
“中原好漢,舍龍也來!”一旁的烏蠻壯漢,見李隨安麵露苦色,端起大碗擠到老豬麵前,之前西北一戰,多少都有了情分,互敬一碗酒,算不得唐突,豬剛鬣也是來者不拒,提起酒壇將碗滿上,與對方碰了一下,酒漬都灑了些許出來。
仰頭直接喝的乾淨,亮了一下碗底,拉著這西南蠻人坐下來,繼續拚酒,反而將李隨安擠去了外麵。
席間觥籌交錯,氣氛熱烈之中,陸良生目光收回來,與楊廣輕碰了一下杯邊,輕啄一口,趴在徒弟腿上的蛤蟆道人咽下一塊肥膩的紅燒肉,趁著旁邊夾菜喝酒的皇帝不注意,站起來眺望一下矮幾,伸蹼拉拉陸良生的衣袍。
“給為師扯一支雞腿過來,算了,還是為師自己來。”
蟾嘴張開,一條猩紅長舌唰的彈出,卷住桌邊露出的雞腿,一拉,連帶整隻雞瞬間消失在盤裡。
呃.....啊......啊....
蛤蟆道人整顆腦袋脹大,青黑外皮下,呈出一隻雞的形狀卡在頭中,重心不穩,直直栽去地上......
陸良生正要垂下手去幫忙,那邊皇帝的聲音說道:“國師好胃口。”
上一秒還在的一隻雞,老人與宇文拓說了些話,回過頭來就不見了,難免不說上一聲,正說話間,那邊拚酒的彪肥黑漢像是鬥酒鬥出了氣,使勁一拍胸口,身形吹氣般拔高,驚得楊堅連忙放下酒杯。
“國師,這位壯士法術可有叫法?”
“回陛下,這不是法術,乃是神通。”陸良生之前看過《天地陰陽神通法》,裡麵倒是記載了能變化自身大小的神通,好像叫大小如意,不過還有一種萬丈法相,該是更加厲害。
“能變化自身大小,每漲一寸,力氣便大上一倍。”
楊廣腦袋靈活,一下反應過來,吞了吞口水:“那要是比天還高,豈不是一腳把地給踩出各窟窿出來?”
“這倒不會,要與天齊,怕是要學後麵一種叫萬丈法相的神通,目前,我倒隻見過我師父用過一次。”
給一左一右的皇帝、晉王解釋了一句,陸良生也想起那日與妖星一戰,師父拔地而起,身子如同山嶽,應該就是這種了。
想著,楊堅目光露著驚歎看著又拔高脹大一圈的黑漢,回過頭來,看著麵前的書生。
“國師,令師在什麼地方?不妨也一起邀來長安,讓他安居萬壽觀。”
呃.....
陸良生愣了一下,餘光瞄去下方,躺地上四蹼蹬在去腦袋,使勁往外蹬嘴裡卡著的那整隻雞的蛤蟆道人,語氣頓了頓,低聲說道:
“我師父他......性子孤傲、嚴肅,不喜人間繁華,獨居山中修行,還是不要打擾為好。”
“原來如此,倒是朕思慮不周。”老人想了想,能教出這樣徒弟的修道高人,性子確實該是如此,與他想象的山中神仙模樣,倒是相符。
酒宴持續了一陣,那邊比鬥也漸漸用出了法術,好在李隨安,還有趕來的燕赤霞縱劍將一人一豬分開,才算沒有趁醉酒打起來,不過兩人祭出的馭劍術又是讓周圍侍衛、皇帝、晉王著實驚訝一番。
楊廣有些醉意,捏著酒杯偏過頭,雙眸呈出朦朧。
“先生,此時此刻,你最想做什麼?”
“我?”
其實陸良生也有些醉意,這蜀地上貢的酒水,後勁有些大,讓他也有些招架不住,抬起頭,看去天空繁密星辰間那輪皓月,笑了出聲來。
手一招,那邊憤憤坐下的豬剛鬣衣襟敞開,一卷畫軸唰的飛了出來,落到他手裡。
“此時此刻,我隻想與身邊好友,同道同誌之人,一起.......”
法決在卷軸上書寫,一個個敕文亮起又隱沒,隨後袍袖灑開,拋去了天空,嘩的撫響展開。
“.....一起上九天觀那天宮雄偉,邀那寒宮嫦娥,共舞!”
下一刻。
萬壽觀廣場四周泛起薄薄霧氣,眾人望去的夜空之上,那輪皓月陡然間好像拉近了許多,隱約看到瑩瑩清冷裡,一道揮舞長袖的女子,灑開裙擺在明月之中旋起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