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手讓童瑞微微一愣,隨即才叫了聲:“且慢!”說著,更走到孫途麵前,再次鄭重其事地拱手施禮:“壯士高義,是在下失禮了。不知壯士高姓大名,可是汴梁人氏?”
“在下孫途,山東鄆城縣人。”孫途等的就是這一問,便不作猶豫地自報了家門。那一百兩金子的謝禮自然是極重的,換了一般人早就高興地收下走人了。但孫途的目光卻沒有這麼短淺,對方這麼做明顯是為了把今日的事情徹底了斷,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現在通了姓名,雙方就算是有了一定交情了,後麵的事情也就好說了。
這卻不能說孫途心機太深,施恩圖報非君子所為。實在是因為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遭遇讓他清楚地意識到了如今大宋朝等級森嚴的難處,他一個沒有靠山沒有出身的普通百姓做什麼都被人壓著,這味道實在是太難受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個能與權貴人家相交的機會,他自然是要好生利用了。
“原來是孫壯士,倒是失敬了。”童瑞隨後又問道:“不知你是怎麼救下的我家小少爺?”
“這卻說來湊巧了……”孫途便把之前的經過說了一遍,尤其是點出了自己正是在將回客店裡時才救的孩子:“雖然費了些手腳,但那拐子也容易對付,在下可不敢受此重禮。”
說完這番話後,他便再次拱手告辭,轉身離去。他已經把話都點明了,對方若是懂得人情世故,明日必然會去東城那裡打探自己的下落,然後再登門道謝,一來一去間,主動權就落在孫途手上了。
當然,這其中也有一定的風險,要是童府之人不再深究,那他就是竹籃打水了,不但得不到和童家進一步接觸的機會,還把輕巧能得手的百兩金子都給丟出去。不過他相信在事情傳出去後,以童家人在京中的身份是不可能這樣做的。
童瑞愣在了當場,他還真沒想到這個少年居然會顯得如此隨意,難道他看不出自家能給他想象不到的回報嗎?這時,那名青年已來到了他的身邊,似笑非笑地道:“這家夥所謀不小哪,居然深明以退為進的手段。”
“嗯?”童瑞細一想,也品出了個中奧妙,臉色便微微一沉,對孫途的觀感自然就差了許多。
已經大步往外走去的孫途可不知道自己有可能弄巧成拙,正急著回店去呢,畢竟把雅兒一人留在那裡也不是太放心。可就在他剛踏過童家邊門那高高的門檻時,一支車馬隊伍正好也來到了門前,然後從車內下來的一名童子在看到他後,便驚喜地叫了起來:“少爺,那位救過你的恩人就在這裡了!”聲音很大,頓時引得守在門前的那幾個童家家奴和孫途都把目光往他們這裡看來。
一看之下,孫途也是一愣:“怎麼竟是他們?”那名童子赫然就是之前在武丘鎮館驛裡遇到的病倒青年身邊的書童。而隨著這一聲叫,馬車簾子再次掀起,一名臉色有些青白的青年公子也是滿麵驚喜地探出了頭來,一看到孫途,便道:“原來恩人果然在此,真是讓童沐好找哪!”
當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隻幾日工夫,他們幾個居然就在這童府門前再度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