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
陳到站在一旁,伸手擦拭著自己身上的血跡,一邊說道:“曹操多疑。久疑必生事。隻要我們再添些流言蜚語,不怕他不信!”
南蠻王也跟著哈哈大笑,站起來一仰脖喝下一杯,又覺得不能儘興,從桌上拿起酒壺,自斟自飲的連乾三杯。
趙雲急忙連連擺手,示意蒯越無須多言。
次日,魏延、文聘護送糧草入城,提起孟獲與祝融夫人奉軍師之命,圈地開荒,屯田種糧之事。趙雲恍然大悟,方知軍師思慮周全,已經將樊城的一年糧草妥善解決。更明白之前所以南蠻兵糧食消耗巨大者,並非因為鋪張浪費,而是大多用於種子,種入田中去了!
“軍師真神人也!你我豈能不效死守衛樊城!”
黃忠見趙雲如此壓力之下,依舊泰然自若,絲毫不為驚慌,這份定力,實在難得。
另一人壓著嗓子說著,一邊從獄吏的屍體上取下鑰匙,手裡提著單刀,扶著另一人衝出石牢,來到隔壁。
“漢升,你要打獵,何不先來找我?我禦獸營中老虎獵豹應有儘有,借你幾隻,豈不方便?”
“這兩個人可是諸葛軍師親自吩咐下來,好生看護的重要人犯,若是死了,你我都有麻煩,吃不了兜著走!”
另一人將飯碗裡的最後一個飯團塞入口中,噎的直伸脖子,好容易咽了下去,打個兩個飽嗝,低聲答應道:“就在此一舉了!”
夏侯懋便不再偷聽,回身輕輕的坐下,猜測想必那兩人久經酷刑的折磨,身心俱疲,此刻正在休息,調養精神,似乎要做什麼大事。
“不可,似乎確實是夏侯將軍。我在軍營裡,也曾見他一麵!”
“曹操自稱為‘孤’,我便讓他變個孤家寡人!”
諸葛明目光在黑夜之中閃爍,忽然大笑一聲,轉身回歸軍師府去了。
諸葛亮眼睛望著北方宛城的方向,哈哈大笑著說道。
良久之後,那傷勢較重的人又開口說道:“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我有一計,可以試試。若天不亡我,咱們得脫此難!”
正在此時,諸葛亮從外而入,身後跟著一高一矮兩個身體健壯,走路如風的校尉。
夏侯懋心下驚慌,跑的更快了。他每日裡養尊處優,這些日子將身體調理的強壯無比。但那兩個刑犯剛剛白天裡才遭受了非人的酷刑,渾身是傷,縱然是體格健壯,也不可能恢複如初,尤其那個矮個子,更是口吐鮮血,搖搖欲墜,全賴夏侯懋和另一個同伴扶持前進。
趙雲置酒,款待黃忠,孟獲、祝融夫人以及樊城駐守的荊州將領等也來到相陪。
“啊……”
“這怎麼可能!送來的時候還活蹦亂跳,這麼嚴酷的刑法都奈何不了他們,怎麼會呆一下午便死了?”
軍師府內。
夏侯懋的心突然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預感到這個石牢之中,要發生大事了!
隻聽隔壁石牢裡,那個身材矮小的男子忽然一聲慘厲的嘶叫,整個人僵硬如石條一般,倒在地上亂草之中。不斷的發出“荷荷”的低吼之聲,嘴角白沫亂流,渾身四肢皆顫抖不已。
“似乎已經沒有呼吸了……”
趙雲好奇的問道:“江夏何來的糧草給我們?雲長的十萬水軍,每月的開銷也甚大,若將糧草勻給我們,他們如何度日……軍師……”
矮小的人警覺的看了一眼石牆,低聲說道。
若是曹操的戰略皆出自五大謀士之手,隻要兄長設計離間了他們,便是斷掉了曹操的兩條臂膀!
但剛剛跑出十裡多地,忽然身後喊聲大作,數百人擎著火把,從身後追來。
一名獄卒猛掐了幾下人中,用手指放在犯人的鼻端試了試呼吸,顫聲說道。
獄吏一邊罵著,一般掏出鑰匙,打開了石門。
南蠻王和祝融夫人也各自辭去,會南蠻營不提。
那矮小的人一邊說話,一邊輕輕擦拭著嘴角的鮮血,看來此人的傷勢著實嚴重,體力早已透支,全賴一股精神支持。
黃忠說完,與眾人告彆起身,縱上馬背,“吧!”的一聲打開酒塞,隨著一陣笑聲,飲酒騎馬,踏塵而去。
趙雲心裡一陣激動,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刻,他最關心的便是糧草,隻要部下將士吃穿不愁,哪怕每日衝鋒陷陣,拚死衝殺,他也在所不懼!
祝融夫人盈盈起身,打算將另一袋虎奶酒開袋。黃忠忽然長身而起,輕舒猿臂,將這個酒袋搶入手中。
沉吟片刻,舉起酒杯想要喝酒,才發現杯中早已空空如也。
“諸葛兄長,一切順利,夏侯懋已經逃出襄陽,不日便可回歸宛城!”
大快朵頤之後,隻聽那身材稍矮,傷勢較重的人低聲對另一人說道:“大哥,可以行動了麼?”
“勿要留了活口,告發我們!”
他不想在黃忠麵前訴苦,雖然黃忠乃是軍師的直屬親信,隻好回去在軍師諸葛先生麵前略一提醒,便頂過自己多少封告急書信。
曹休雖在曹營之中,算不得猛將,他的威名也無法與張遼、曹仁、徐晃、夏侯惇等相提並論。
“子龍,我這次來,還有兩個消息告訴你。也是軍師所托,讓我轉達給你,好讓你放心。”
黃忠點了點頭:“明日江夏的運糧船隻,便可到達。十日之後,江東的大批糧草也可經由江夏運送到樊城。隻要你們謹守城池,糧草方麵,自有軍師主張。”
“夏侯……無恥小人,早知如此,就該……”
趙雲大喜,以手加額,向天禱祝說道:“謝天謝地!樊城不絕!若有這波糧草,樊城便是再挺三個月,也絲毫不用擔憂了!”
“啊!”
“小子!莫要裝死,小心我抽你八百鞭子!”
兩名獄卒衝入石牢,一人攔腰抱起那昏厥之人,另一個則用手試探他的呼吸,猛掐他的人中。獄吏則警覺的站在石牢的門口,右手按住腰間的刀柄,冷眼觀察著局勢的發展。
夏侯懋看到兩個人犯血紅的眼睛,滴血的鋼刀,嚇得麵如土色,急忙跪爬了兩步,到了石牢門口,慌不迭的解釋說道。
龜縮在牆角的那個身材魁梧的刑犯忽然長身挑起,蒲扇一般的大手從後攬住兩名獄卒的腦袋,往中間一磕。兩名獄卒悶哼一聲,登時昏厥了過去。
此時此刻,夏侯懋也隻好將良心往胳肢窩一夾,便當讓狗吃了。邁開雙腿,一路狂奔。
此後隔壁石牢內忽然安靜了下來,再無任何聲音,過不多久,更是鼻息如雷,鼾聲此起彼伏。
他目光逐漸向上,看著蒼穹,神思飄飛,又想起在新野縣的時候,軍師出山,他殷勤侍奉,短短的一個多月,令他耳濡目染,受益匪淺!
若無那段時間的提升,他自忖很難完成固守樊城的艱巨重任!
上月曹操從宛城回許都,假意遣曹休先鋒開路。卻密授機宜,令曹休千裡奔馳,直插西涼的大後方,燒毀馬超的糧道,將屯糧大營一鍋端了,還差點活捉了韓遂。
祝融夫人也正色說道:“諸葛軍師對我夫君有教導開悟之恩,對我南蠻各族,有救命之恩。若無軍師,我南蠻二十萬將士輕進中原,豈是敵手?必然铩羽而歸,死傷慘重。若無軍師,我南蠻各族,世代還要遭受瘴氣的奴役之苦。軍師對我大恩,自我夫妻以下,南蠻上下無一不感激,無一不願為軍師效死命!”
黃忠看了看南蠻王,兩人相視而笑,趙雲愕然不解,見二人笑的極為神秘,忍不住問道:“難道我趙雲有何愚鈍之處,惹得二位將軍恥笑?還請二位明示……”
不多時,傳來一陣稀裡嘩啦的嘈雜之聲。夏侯懋心頭一陣,他知道這是獄吏腰間的鑰匙碰撞之聲。八座石牢的鑰匙,全都懸掛在他的腰間,不論走到哪裡,都是隨身攜帶,從來不離身,所以這種特異的響聲,便成了獄吏的蹤跡提示音。
黃忠與南蠻王相識多年,二人互相佩服,友情深厚,南蠻王對於黃忠的到來,異常興奮。
“此計大妙!反正也是一死,不如冒死一試!”
黃忠環顧左右,轉頭盯著趙雲問道。
獄吏似乎瞬間慌了手腳,氣急敗壞的說著,一邊往前踏了幾步,走入石牢俯身去親自查看人犯的情況。
獄吏來到門前,探頭在瞭望口看了一眼,隻見那犯人此刻雙眼上翻,瞳孔消失,隻留下滿眼的白眼球,在昏暗的燈光之下,更顯的毫無生機,似乎已近斃命。
“莫非……糧草到了?”
來去如風,快如閃電,縱然是陳到的白毦兵,也與之相差甚遠,望塵莫及。
致使馬超糧草供應不上,無奈回師西涼,龜縮不出。
謾罵之聲逐漸遠去。
正在這個時候,祝融夫人兩手提著兩個酒袋到來,一邊拔掉塞子,給眾人倒酒,一邊接口說道:“半年之後,若樊城戰事扔在,我們二十五萬大軍,也足可吃喝無憂。若曹賊退去,我二十萬兵自回南疆。則樊城恐怕糧食盈倉,子龍你那個時候,也要煩惱如何消化了!”
千裡駒!
曹休!
“二位兄台,我也是張遼所部將官,我乃夏侯懋,我父親便是夏侯惇,我與曹丞相的女兒清河公主,乃是定好的婚約,我……”
那兩人千秋一夢,渾然不覺。但夏侯懋在這裡關了十多天,每日除了吃飯便是睡覺,精神飽滿,翻來覆去睡不著,又思前想後,不知道這二人想做何事,不知能否有機會逃出石牢。如此如坐針氈,度日如年。
樊城將士一心,更加堅定了勝利的信念。
夏侯懋驚慌之際,惡念陡生,突然撇了二人,快步往前疾奔!
“夏侯江軍,你不可不要我們。若無我們救你,你怎麼能逃脫天牢!”
此刻,另外那個身材稍微高大,傷勢較輕的犯人,正抖抖索索的躲在牆角的亂草裡,一副極為害怕的模樣。
眾人又談論片時,一袋虎奶酒不覺間又告罄。
所幸這石牢地處偏僻,並無人察覺。二人認準了向北的方向,一路狂奔。
“我此間的事情一了,剩下的便全賴子龍和南蠻王了。老夫就此彆過,他日待戰事已定,你我再把酒言歡!”
他知道諸葛軍師仁德遍布荊襄,深受百姓愛戴,卻沒想到軍師恩澤披於四野,連南蠻王和蠻族上下,都對他懷恩在心。
南蠻王孟獲急忙長身離席,手裡端著酒碗,躬身向前,矮身和黃忠碰了一碗,一臉恭謹謙卑的說道:“我能得軍師看得起,開口邀我出兵,便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縱然萬死,也絕不後悔。何談一個‘謝’字?”
“無他!隻是此刻的千裡駒,已經馬革裹屍而回了。哈哈!”
“正是,我真是夏侯懋。伱們救我出去,同回宛城,麵見丞相。我保你們下輩子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便在此刻,瞬息之間,橫生突變!
“嗆!”
中軍大帳裡,曹操憤怒的將桌案掀翻在地,拔出腰間的倚天劍,奮力砍去,幾下之後,一張上好紅木的書案便被他砍的七零八落,一地碎屑。
“諸葛聞德,你欺人太甚!”,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