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光明二使者(2 / 2)

就連躲在一旁的沈人俊亦嚇得抱頭鑽入櫃台之下,不敢再偷看此時大堂中的景象。

日月神教眾人再看那賈布時,隻見他仰麵朝天躺倒,口中連噴出數口鮮血,淋淋漓漓地沾得梁上,地麵俱是,臉色立時灰敗了下來,雙手在地麵幾番用力抓爬,卻是連身體也撐不起來,看向那白衣女子的眼中俱是恐懼。

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方才還威風八麵的光明左使便如同一灘爛泥般委頓在地,莫說還手之力,便是連爬都爬不起來了。

此時才聽見那白衣女子又輕飄飄地吐出了三個字,“你也配?”

在場的日月神教中人無不麵色大變,齊刷刷地朝後退了一步。

倒不是替賈布鳴不平,而是習慣成自然,在仔細揣度這女子說的這七個字到底有何深意在內,以免自己重蹈覆轍,說錯了話也挨上這麼一掌。

賈布眼看是已經廢了,此時還站著的日月神教眾人中,就以光明右使上官雲地位為最高,武功也最強了。

他原是思忖著自己從頭至尾不曾報過姓名,也不曾如賈布那般囂張地說過自己是什麼“光明右使”,遂偷偷站到了人群之中,意圖蒙混過關。

誰知方才賈布剛一倒下,其餘各人便不約而同地往後一閃,反倒將他給晾了出來。

此時孤零零地一人站在前方,顯眼而清晰。

眼看那白衣女子的眼光已經朝自己看了過來,光明二使中上官雲武功較賈布更為高強,這明哲保身的功力也遠比他為高,當下心中已有了定計,遂深吸了一口氣,慨然站了出來,朝她……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禮下去。

“在下鄙陋粗魯,武功低微,沒半點出息,自然是萬萬配不上光明右使這等尊貴稱號的,待一轉回黑木崖上,在下立時便去伏請東方教主,辭了這一職位。”

他邊說邊偷眼去看那女子,見她麵色並無半點緩和,一雙眼睛仍盯著自己不放,眉頭卻是越皺越緊,不由得大為害怕。

心想也不知這是哪裡來的煞星,竟似是專跟光明使者的名頭過不去一般,難道是哪一任的光明使者曾殺了她全家不成?

隻是此時正值性命交關之際,自己在認慫這事上可絕不可含糊,遂一咬牙,又道:“依小可之見,敝教上下,敝教上下並無一人……”

他說至此處,忽然想起當年東方不敗也曾擔任過光明左使的職位,自己拍眼前這煞星的馬屁無妨,卻萬萬不能連東方教主也一並貶低了,立時嚇得冷汗涔涔而下,當即改口道:“不,敝教上下除東方教主他老人家之外,並無一人能配得上光明使者這名號,此去必當上稟教主,從此便從神教之中去了這一尊號!”

他心中小算盤打得頗響,隻要實權不改,叫什麼其實並沒什麼妨礙,哪怕從此改叫管家他也認下了。

何況此時不過是嘴皮子功夫,看她年紀甚輕,縱然武功卓絕,卻也未必懂這裡麵的道道,不妨先糊弄過去再說。

卻見那白衣女子目光在自己臉上一掃,理所當然地吩咐道:“將‘日月’兩個字也去了。”

上官雲便是最膽大包天的時候,做夢都不敢想到這樣的事,聽她這麼一說竟是不但要去了“光明使者”這尊號,還要將“日月神教”也給改名了。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這白衣女子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是藝高人膽大。

此時還站著的日月神教眾人隻覺這白衣女子行事邪氣,捉摸不定,倒是人人心生懼意。

唯恐她待會兒說幾句“某香主,你也配?”或是“某舵主,你也配?”之類的話,然後給自己也這麼輕輕鬆鬆地來一掌,那可就不得不為本教捐軀了!

然而捫心自問,平日裡雖然口口聲聲說什麼“願為教主效死”,實則隻願旁人為教主效死,自己這條小命卻是決計要千萬珍重的。

一個個正在用心思索此時該如何搶先向這白衣女子投誠,而後想方設法地將知道此事的同伴全數弄死。

卻忽見那白衣女子側了側頭,似是在凝神聽什麼,隨後皺了皺眉,才看向兀自在一旁呆立的上官雲,道:“你做不了主。”

這話並非疑問,而是下結論。

上官雲此時方真心實意地苦笑道:“敝教東方教主神功蓋世,英明神武,料事如神……我等螻蟻一般的人物,自然是萬事都聽他老人家的。”

遂見她點了點頭,道:“那就叫東方不敗過來。”

說罷也不管上官雲是如何被她這句話驚得目瞪口呆,如泥塑木雕一般,轉頭朝那群長老、香主和舵主道:“你們留在客棧打雜。”

說著看了一眼那被撞斷的梁柱,道:“撞壞了彆人的東西,總是要賠的。”

眾人心中雖然在瘋狂叫囂這分明是你,不,是您老人家乾的,卻沒一個人敢開口指正,反而齊刷刷地將眼光看向了猶在吐血的賈布,異口同聲道:“那是自然,自然該由賈左,不,這賈老兒賠償的。”

更有機靈的,便開口仔細分析賈布是如何喪心病狂,自行運勁向後飛出,又聚氣於後背,將無辜店家的梁柱撞斷,意圖碰瓷的。

雖然此時他口吐鮮血,那也是因為天道報應不爽,是他害人未遂,經脈莫名逆轉所致。

其義憤填膺之情,溢於言表,直聽得躺在一旁動彈不得的賈布怒火上升,又多吐了兩口血。縮在櫃台下偷聽的沈人俊卻是大喜過望,隻覺自己在拍馬屁一道之上的造詣又有所精進。

且不說日月神教眾人是如何吵吵嚷嚷的,視線始終都或明或暗地圍繞著那白衣女子打轉。

隻見她轉身自桌上取了一把酒壺,右掌平平攤開,在其中倒入了些許酒液。

正在茫然間,又見她朝自己等人微微揚了揚手,卻並未見到有什麼東西自她掌中飛出,各人卻均覺得臉上有微涼的感覺一掠而過,待伸手去摸的時候,卻隻餘淡淡水氣。

正疑惑間,又聽她道:“你們身上的‘生死符’,發作起來時,能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頓了一頓,又道:“黛綺絲,將人……”

卻驀地沒了聲音。

她說話之時原本也是背對著日月神教這一乾人的,眾人聽她話說了一半便沒了下文,隻隱約聽得仿佛是叫了一個人名,要將自己這一乾人如何如何,怎樣怎樣卻不曾提起。

一個個不解其意,卻也沒哪個不長眼的敢上前去問這女煞星,隻你看我,我看你地想推彆人去送死。

令狐衝伏在桌上動彈不得,卻恰能看見這白衣女子的側臉,隻見她眼中似有水光閃過,不由得大為奇怪。

心想方才她叫的似乎是個人名,難道是她的親朋好友麼?隻是名字古怪,並不似我們中原人士。

嗯,隻是瞧她這難過的模樣,多半是此人已經不在世了。

想到自己在華山之上,聆聽師父師娘教訓,同師弟師妹們嬉笑打鬨的日子,再看她時不由得同情之心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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