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都是擄掠人口的老手,當誘餌的人要瞞過他們絕非易事,蓋因一個人昏迷和清醒的時候,脈搏呼吸乃至臉部的細微表情都會有所不同。
然而內功到了葉灼這等境界,可以近乎隨意地控製自己呼吸脈搏的頻次了。
半路上連和他一同被擄的那個小娘子都已經驚恐地醒來過一次,驚恐地掙紮扭動和“唔唔唔”呼救之際,就又被補了一手刀。
他卻還維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
那凶漢補完刀還疑慮地探手來試過葉灼鼻息,唯恐之前下手太狠將人打死,少了一注橫財。
葉灼也是被主腦磨煉得久了,一麵在腦中模擬著待會兒將這人大卸八塊的手法,一麵還要維持呼吸微弱的昏迷人設,順帶還在思考萬一自己沒能忍住就此剁了這人的手,師姐會不會生氣……
還好那凶漢不過嘟囔了兩句,便又鑽了出去,大約對自己兄弟擄人的手法很是自信。
葉灼早已經在他們身上悄無聲息地做好了標記,待將此間主使人控製了之後,這些小嘍囉也一樣跑不掉。
現在,差不多就是時候了。
身下輕輕搖晃著的軟轎終於落了地,抬轎之人腳步聲幾不可聞地朝外間走去,另有兩個人一左一右地立在了自己的身側,另有一人從前方緩緩走來。
嗯,整個房間裡此時除了自己,一共就這三個人了。
而師姐離自己大概隻有丈許的距離。
葉灼唇角微彎,睜開了眼。
那銀麵具男原是懶洋洋倚在上首的,直待見到軟倒在轎中的小娘子,這才驀地站了起來,毫不掩飾目光中的驚喜,徑直朝這邊走了過來。
上頭要做大事,須得在這月內湊齊十二名癸女,人要得甚急,資質又還要出眾,他不得不提前曝光了好幾條埋了許久的暗線,勉強才湊了十一人出來。
這缺的最後一人卻是無論如何也尋不著了。
眼見得上麵給的限期將至,他在下屬麵前雖是仍是裝得漫不經心的樣子,實則已經急得火燒火燎的了。
否則也不至於一聽下麵稟報有“上好貨色”入洞,尚未來得及~調~教便先帶到了這裡來。
不過現下一見,倒也不枉他破了規矩。
這銀麵具男子走到“貨色”麵前,先端詳了下容貌,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伸手便要去捏人下巴端詳,卻隻見本應昏迷不醒的小娘子驀地睜開了眼,朝自己笑了一笑。
確是燦若桃李。
幾乎與此同時,自己還伸在半空中的右手手腕便被一隻瑩白如玉的手刁住了,他眼睜睜地見著那隻手握在自己腕上一轉一抖,就如同集市裡賣蛇人拎住蛇的七寸一抖那般……腕間霎時傳來一陣劇痛,那痛楚轉瞬之間沿著手臂一路而上,直至右肩處。
整條手臂立時軟塌塌地垂了下來,動彈不得,如同一條骨肉儘碎的死蛇一般。
痛徹心扉。
更可怕的是,那人另一手朝他虛點了一點,他及至此時尚未來得及發出的那聲慘嚎便就此硬生生地被噎在了嗓子裡,“嗬嗬哈哈”地竟發不出半點叫聲來。
他踉蹌著倒退了兩步,卻又被扯著手腕給拽了回來,如秋水芙蓉般秀美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絲笑意,紅潤的雙唇一開一合,吐出的話卻如令他如同見到了地獄惡鬼一般——
“四肢百骸俱都被震碎,卻絕不傷你五臟六腑……的滋味,想不想試一試?唔,舌頭可以留下。”
縱然這銀麵具男為非作歹,手下亦冤魂無數,卻仍是被他說的這情景嚇得魂飛魄散。
葉燃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地下躺了兩條大漢,生死未知,一個戴著銀麵具的男子半跪半坐地癱軟在地麵之上,小師弟卻委委屈屈地迎了上來,指著那人道:“師姐,這人想輕薄我。”
葉燃眉頭微微挑起,看著葉灼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