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你願意嗎?
“羽兒,他……怎麼樣?”帝王急切地問沐裟。
沐裟抬頭看向他,直到此時百裡梟麒才發現沐裟滿眼都是淚:“我已經儘力了,可儘管輸入了你的血,他活著的希望也隻有萬分之一。”
本來稍微安了些心的百裡梟麒,心猛然一提又瞬間跌落穀底,而後他無法接受道:“不,你一定能救他的,上次你不就救活了他嗎?蘊魂玉還在,九轉靈芝我去懸賞收集,我再去北冥取雪芝草……”
他話未完就被沐裟打斷了:“這次跟上次不一樣,破陽是他的身體第一次嚴重受損,上次小產是第二次。第二次受損後,他的身體根基就更差了。後來才一個月又奔波去狩獵,狩獵的時候你還……。當初我就跟你說過他懷孕的幾率很小,更不適合生產。隻是沒想到僅那一晚他就懷孕了。”
“連你……也沒辦法了嗎?”帝王的聲音輕到幾乎聽不到。
“你太高估我了。我隻是大夫,雖被大家謬讚為神醫,但我終究隻是個凡人,不是神,無法治任何病,無法起死回生……”沐裟的聲音有些無力,無奈的語氣中竟透著濃濃的絕望。
“他雖然失血過多,但他不僅僅是失血的問題,鳳兒破陽和生產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九死一生。‘媚皇’的毒解了,他情緒太激動,又生無可戀也是一大原因。”
“而最大的原因是因為你。百裡梟麒,要不是你,堯兒就不會中“媚皇”的毒,但凡當初你破陽時給他用破陽丹,後來對他的身體多珍惜些,也不至於釀成今天這禍事。”
但他當然不會說,要不是“媚皇”,也許孕器開得還不會那樣順利,不但會大出血還會難產,說不定早已經……
“百裡梟麒,我甚至,不知道他還能活幾天,甚至幾個時辰……”沐裟終於捂著臉哭了起來。
百裡梟麒終於也忍不住腿腳一軟,跪跌在了地上,睜大眼睛,一大顆一大顆的淚隻往地上砸。
他緊緊地抓著姬清堯的手,渾身猛烈地顫動著。
曹越囹抱著包裹好的孩子去了偏殿,給早就安排好的奶娘,眼睛卻時不時地看向正殿,眉頭皺得緊緊地。
帝後和陛下都沒有來得及看小皇子一眼呢,如今帝後生死未卜,陛下也必定擔憂又悲傷。
趙太醫大著膽子給跌坐在床邊的百裡梟麒包紮身上的傷口,拔了他腋下的小刀才緩緩退了出去,整個殿中隻留下了百裡梟麒,沐裟和昏迷著的姬清堯。
“就沒有一點辦法了嗎?我是天下至尊,是帝王,什麼靈丹妙藥都能買到,也能找到,不管任何東西,哪怕是龍筋龍心,我都會去屠龍找來。沐裟,你說話啊。有沒有什麼東西能救他?”
沒有得到回應的百裡梟麒忽然大聲道:“我不相信。我的羽兒是那樣的堅強,那樣的明媚,他一定能堅持下去,他一定能活下去,我也一定能護住他。”
他說完便源源不斷地給姬清堯輸送內力企圖維持他的生機,至少能延長他的生機。
沐裟看著他固執地給姬清堯輸內力,良久才忽然問道:“百裡梟麒,如果,我說如果有救堯兒的辦法,但是需要你耗損幾十年的陽壽,甚至你會馬上蒼老十幾二十歲,你願意嗎?”
“不要說我愛著他,就衝我對他的傷害,這些要是能彌補,我都已經滿足了,怎麼可能會不願意?我隻要他活著,隻要他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活著,為此哪怕拿我的命去換我都願意。所以,沐裟你有辦法對嗎?”臉色蒼白如紙的百裡梟麒眼中迅速溢出了濃濃地驚喜之色。
可沐裟搖了搖頭歎了口氣:“相傳世上有種東西叫做鳳子花。專門用於鳳兒生產時以及關鍵時刻救鳳兒的命。之所以叫做鳳子花,是因為在鳳兒難產時,它能救鳳兒及其腹中鳳子,能加強母子的心靈感應。含有鳳子父親血脈力量的鳳子花能讓鳳子更加的強大,更有力氣衝出母體。父親血脈的力量,母體心靈感應的牽引,加上針對鳳兒的順胎方法配合,便能讓鳳兒從難產變成順產,順利產下孩子。”
“鳳子花還有一層意思。據傳鳳兒是天上下凡來曆情劫的仙神,是仙神之體,冰肌玉骨,周身有仙氣縈繞。所以他產子後,他的胎盤用特彆的方法就可以長出鳳子花的種子,也算是鳳兒孕育出來的鳳子了。據說隻要得到了鳳子花,隻要鳳兒還有一口氣在就能起死回生。可這些都隻是傳說,從來沒有人見過,更沒有用過。問題是世間到底有沒有這種東西尚且難說,不然我也不會找了這樣多年都杳無音信。”
鳳子花雖然能解百蠱,但最重要的一點是可以給鳳兒救命。所以,自沐裟聽說了鳳子花的傳言之後,就一直在尋找,可找了很多年都沒有任何音訊。
後來姬清堯中了“生死相隨”,他就更加迫切地想要找到鳳子花用來解“生死相隨”了,隻是仍然沒任何音訊。
“既然有這個傳說就可能存在這種東西。但無論有沒有這種東西,我都會付出一切代價,耗儘所有找到它。”百裡梟麒堅定道。
接著便對著門外大聲命令:“風亭,張榜懸賞尋找鳳子花。提供消息者賞黃金千兩,提供鳳子花者賞黃金十萬兩。還有,白市黑市也去打探消息,若有消息高價買回來。”
“是!”
“好,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也相信堯兒好人有好福,一定會平安的,我也吩咐人繼續全力尋找。”沐裟從地上爬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臨出門前,他轉回頭看著他:“百裡梟麒,我沐裟這生從未恨過誰,在你傷害了堯兒之後,你是唯一一個。但剛剛聽到你的話,總算有些欣慰,如果這次堯兒能平安,我便不會再恨你。”
“謝謝你的不恨。羽兒他一定會沒事的,一定。”百裡梟麒說得很堅定。
等沐裟出了門,他才嘔出一大口血,虛弱了下來,直接暈倒在了床邊。
本就兩天兩夜沒休息了,加上剛剛被姬清堯刺傷了,又被抽掉了那樣多的血,內力也耗儘了,情緒太過悲傷這些加起來,他怎麼可能不暈?
沐裟回來時看到的就是暈倒在旁邊的百裡梟麒,心中有些感慨:這混蛋壞也是真的壞,癡情也是真的癡情。
他把人扶到旁邊的塌上,給他喂了一粒補氣益血的藥丸後,便接著他的繼續給姬清堯輸內力護著他。
太後聽聞姬清堯已經產子,立即趕了過來,看到的就是兒子、兒媳兩人都臉色白成了紙,虛弱地躺在了床上,瞬間眼淚就湧了出來。
她都無瑕去管百裡梟麒,徑直走向姬清堯,顫聲問道:“堯兒怎麼樣了?”
“情況很不好。暫時隻能靠內力吊著護住心脈。”沐裟的聲音也是乾啞的。
“沐裟,這幾天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吧,我來。我們可以大家輪流給他輸內力。”
沐裟的內力也耗儘了,點了點頭停了下來,隻是剛站起身來就搖晃了來一下直接倒了下去。
他勞累過度,內力消耗過度,加上心疾頻頻複發,早已支撐不住了。
太後急忙把守在外麵的沐裟的侍從銀離喊了進來。
銀離急忙衝了進來:“公子……”話一出口就哽咽了。
就是這樣,太後,那十八個女人,百裡梟麒和沐裟加上宮裡所有有武功的太監輪流給姬清堯輸入內力。
心脈是暫時護住了,暫時護住了生機,卻沒有半分起色。
百裡梟麒要人每半個時辰就報告一次尋找鳳子花的消息,還要和沐裟互相問消息,每一天都不知道要失望多少次。
六國的千景宸、紫雲溪等六個人也都收到了消息,都在全力尋找著鳳子花,他們甚至都第一時間馬不停蹄地來了禦國,一方麵為了看望姬清堯,一方麵也想要幫些忙,至少可以給姬清堯輸送內力。
但就是始終沒有鳳子花的消息,那鳳子花就真的仿佛隻是傳說般,杳無蹤跡。
百裡梟麒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內心的恐懼越積越多,就這樣熬過了一個月,可姬清堯就仍然隻是吊著一口氣,鳳子花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好不容易熬到了次月下旬,姬清堯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了,仿佛隨時都可能沒了呼吸,百裡梟麒從恐懼變成了絕望。
那絕望就像一個無儘的深淵,把他困在那裡,讓他幾乎要看不到一絲希望之光。
一股焦急擔憂和害怕的情緒籠罩在眾人心頭。
沐裟這段時間心疾幾乎就沒好過,他滿臉淚水地說姬清堯的命已經快要吊不住了,如果十天之內找不到鳳子花就回天乏術了。
百裡梟麒每一天都處於崩潰的邊緣,心不停地顫抖著,身體也跟著顫抖著。恐懼和絕望就像萬劍穿心一樣,讓他感覺整個身體都空洞洞的,連心都在漏風。
終於,在次月第八天的時候,有人來報說有了鳳子花的消息。
誰也不會想到,那鳳子花竟然會在慶王手中。
既然在他手中,那為何早不說?偏偏要等到這個時候才放出有鳳子花的消息?
之前狩獵,慶王的兒子冒犯了姬清堯,被百裡梟麒砍了一條手臂,刺瞎了一隻眼睛,顯然是在報複吧。
百裡梟麒想要得到必然是沒那那麼容易的,一定需要付出些代價的。
但他百裡梟麒活了這二十多年,除了怕他的羽兒,從來就沒有怕過什麼,帶著沐裟就去了慶王府。
第一百零二章 這顆珠子朕要了
慶王府,百裡梟麒也不廢話:“慶王,聽說你手裡有鳳子花?”
“微臣哪裡會有什麼鳳子花啊?不都是那金釵、簪子上的珠子罷了。”
“慶王,朕是真心來求取鳳子花的。如果你手裡有鳳子花,還望割愛,多少錢,朕都會出,絕不會白白要你的。或者你需要其他的什麼,朕也可以答應。”
“哎呀,陛下啊,老臣怎麼敢要您的銀錢呢?老臣是真的沒有什麼鳳子花,隻有顆罕見的水滴形紅色水晶寶石罷了。”
“慶王爺,我能否看看你的那顆水晶寶石?”沐裟微笑著溫潤開口。
“看倒是也可以。”慶王從懷中取出一個華貴的錦盒。
錦盒打開,他從裡麵拿出來一顆水滴形的紅色珠子。
珠子有拇指大小,晶瑩剔透,很像顆紅寶石,但比紅寶石要通透晶瑩,還潤澤,而且其中還透著一點白,很像顆石榴籽。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這珠子透著一股淡雅的白玉蘭清香味。聞著這清香味就讓人神清氣爽。
沐裟立即走近仔細觀察著。
“王爺能否借我一觀?”沐裟壓抑著激動的心,不急不緩地問道。
“嗯,既然沐裟神醫想看,那便看看吧。神醫的為人,本王還是相信的。”話雖如此說,可慶王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沐裟,就好似生怕他會掉包似的。
沐裟查看了好一會兒才把珠子還給慶王,由衷讚歎道:“真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啊!多謝了。”
同時給百裡梟麒遞了個眼色。
百裡梟麒立即道:“這顆珠子朕要了,說吧,慶王要怎麼樣才肯割愛?”
“臣不欺瞞陛下,這顆珠子雖然比不上陛下那些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也許值不了多少錢,但卻是本王王妃的傳家之寶,是要傳給本王的兒子娶媳婦用的。”
“一百萬輛黃金,朕買下它。”百裡梟麒實在不想在這裡再浪費時間了,他隻想要快點回去救他的羽兒。
“這……這個……”慶王有些猶豫了。
一百萬兩黃金啊!沒有一絲心動是絕不可能的。
“哎呀,王爺呀,你糊塗啊,這可是咱們兒子娶媳婦要用的傳家之寶,怎麼能賣呢?多少錢也不能賣呀。”慶王妃急忙走了進來,搶過慶王手中的錦盒護在自己懷中。
“陛下,恕妾身無禮,您是天下至尊,天下都在您的手中,要什麼奇珍異寶會沒有?為何非要來買我們的傳家之寶?”
慶王妃語氣還算恭敬禮貌,可對帝王說這話就大不敬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堂堂一國皇帝竟然來搶我們這些臣子的寶物?
但百裡梟麒此時沒有心情計較她的不敬。
“這珠子對朕有很重要的作用,朕願花一百萬兩黃金買下它,還希望王妃割愛。而且朕還可以另外贈送一件稀世珍品給慶王世子成親所用。”
“隻要慶王能割愛,隻要我沐裟在世一天,慶王府有任何需要用到我的地方,需要任何藥材,我沐裟一定會竭儘所能傾儘所有相助於你。”
慶王看了看王妃,這下更心動了。
一百萬兩黃金加一個神醫的承諾啊?誰能不心動?
畢竟沐裟可是名動天下的神醫呢。誰能保證一生就不會有個病痛呢?而且他肯定會有什麼駐顏丹啊、壯陽丹啊,續命丹啊什麼的,最主要還能在關鍵時刻救命,想想就覺得這交易很劃算。
“王爺,妾身絕對不同意把傳家之寶賣了,更不會用它去換取任何東西,這就是我留給兒子的,誰也不賣,什麼也不換。兒子本來就失去了一條手臂一隻眼睛,難道你忍心連傳家之寶也不給兒子留嗎?”慶王妃很堅決。
誰看不出來,留傳家之寶給兒子娶親隻是個借口?況且這是否是她的傳家之寶還令人存疑呢。
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要報複的快感,想要百裡梟麒付出些代價嗎?
“既然慶王妃心疼世子,朕砍了他一條手臂刺瞎了一隻眼睛,那朕今日便還他隻眼睛。”百裡梟麒可沒時間跟他耗,抽出頭上簪子就朝自己的左眼刺去。
瞬間血流如柱,但他毫不在意,冷冷開口:“朕不是奈何不了你們,隨你們拿捏,而是在給帝後積福。另外,朕廢了一隻眼睛,那一百兩黃金便不算數了,照告示上的十萬兩黃金給,等會風亭就會送過來。”聲音寒氣逼人。
帝王說完便從慶王妃手中搶過錦盒,大步離開了。
沐裟朝慶王夫婦拱了拱手,也快速跟了出去。
慶王看著自己的東西不但被搶走了,一百萬兩黃金忽然降到了十萬兩,沐裟的承諾也還沒有落實,氣得直指著慶王妃怒斥道:“你你你,你這悍婦,好不容易有一個餌,能趁著這次機會大撈一把,能得到數不清的好處,這下全被你給毀了。”
“王爺,你什麼心思我會不知道嗎?你一開始不就是抱著報仇的心思才把餌放出去那樣晚的嗎?如今如願了怎麼反倒不開心了?我寧願為我們兒子報那一臂和一眼之仇,也不願要他們用錢來補償。”
慶王一想,也對,可還是有些肉疼:“可,那鳳子花是那樣的珍貴……”
“再珍貴對我們也無用。對於我們來說也就一塊寶石。況且原本也不是我們的,是偶然從彆人手裡搶來的。能用這它報複他們,還能得到十萬兩黃金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馬車上,沐裟給百裡梟麒檢查完眼睛上的傷:“所以當時你刺的時候就特意避開了眼球吧?”
想想也是,唐唐帝王怎麼可能真的刺瞎自己做個殘廢?更何況百裡梟麒這人心思本就不不簡單。
“難不成你真以為我會為了他們自毀眼睛?”百裡梟麒嘴角落露出一抹冷笑。
“嗯。這倒是。幸好沒刺破眼球,好好休養配上我的治療,至少可以恢複八層甚至痊愈,但是時間要很久。”
“嗯。”
“沐裟,這個真的是鳳子花?”百裡梟麒看著那顆晶瑩剔透的紅色珠子,激動又有些不安。
“我看到過的古籍上描寫的,畫的,形狀、顏色大小都和這珠子一樣。最主要的是一般珠寶都是沒有香味的,可這個鳳子花有花香味。所以我能肯定它就是鳳子花。”
鳳陽殿。
一進殿百裡梟麒就急忙問:“我該怎麼做?”
“這顆其實不叫鳳子花,而是鳳子花的種子,是需要養出鳳子花才能救堯兒的。人的精血都在眉心,鳳子花需要用眉心血澆灌才能長出鳳子花。”
“長出鳳子花要多久?羽兒可撐得住?”百裡梟麒急忙問,他怕他的羽兒會撐不住。
“隻要一刻鐘即可。但是需要你的眉心血。帝王的眉心血是龍氣所在,養出的鳳子花才是世間最好的鳳子花,隻要鳳兒有一口氣在就能起死回生。”
“好。我馬上取眉心血養鳳子花。”
“等等,你先聽我說完。眉心血雖然能養出鳳子花,但是隻有前三束精氣最旺,能用來養鳳子花。可取眉心血很傷自身精氣,還會損傷你的龍氣,你確定要取嗎?”
“當然,隻要能救羽兒,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百裡梟麒斬釘截鐵道,又因為沐裟的拖拉有些著急。
“我最後問你一次,取一束眉心血會傷了你自身的精氣和龍氣,但如果一次性取三束不但會傷精氣和龍氣,還會蒼老十幾二十歲,更會耗損自己的壽元,就相當於用你的壽元換堯兒的命,你確定還要取嗎?”
“我說了,隻要能救羽兒我願意付出一切,哪怕生命,蒼老和壽元又算得了什麼?”百裡梟麒更急了。
他也不再管沐裟,拿過小刀就劃開了眉心,血紛紛滴落在那鳳子花的種子上,那種子就跟變戲法似的立即就開始長花瓣。
很快就長齊了六片花瓣,再花蕊,花瓣顏色逐漸變深,由淺粉色變成深粉色,深粉色變成玫紅色,玫紅色變成大紅色,大紅色變成暗紅色,最後變成了深紫色。
隨著花的顏色不斷加深,百裡梟麒也在發生著變化:本就滿頭雪白的發絲不再潤滑光澤,而是變得乾枯毛躁,臉色越來越來越白,臉上的皺紋也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可他卻是滿心激動甚至喜悅:我的羽兒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沐裟看著他,滿心複雜,但更多的卻是羨慕。他也想要給他的堯兒養鳳子花,奈何他連養鳳子花的資格都沒有:身上既沒龍氣,更沒壽元可用。
三束眉心血取完,鳳子花變成了深紫色,百裡梟麒便不顧氣虛血弱,頭暈目眩,急忙踉踉蹌蹌地走到床邊。
“你把鳳子花喂給堯兒,他應該很快就能醒的。”沐裟說完,直接推門出去了。
百裡梟麒把整朵花放進嘴裡嚼碎,絲絲清甜帶著花香味溢滿口腔,他抬起姬清堯的下巴把鳳子花喂給他,隻頂進了他的喉嚨裡。
下巴被托起,喉嚨裡的鳳子花就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下去。
“羽兒,你,一定要好起來。我……先離開一下,稍後再來看你。”百裡梟麒艱難地站起身,才走了幾步就直接倒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之前他本來就放了那樣多的血給姬清堯,這近兩個月以來,他不眠不休,氣血根本沒有補回來,他又不停地給姬清堯輸送內力,內力本來就所剩無幾,今日還在慶王府刺傷了一隻眼睛,如今還一次性取了三束眉心血,加上知道姬清堯有救了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他的身體便再也扛不住了。
第一百零三章 “畜生,放開我,滾開。”
屋外的沐裟聽到殿中的動靜,立即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百裡梟麒暈倒在了殿中。
他無奈地給他喂了顆益氣補血丸和續命丹才把他扶到塌上躺著,自己便坐到了姬清堯的床邊給他把脈。
直到感覺姬清堯的脈搏平穩有力,跟他平時無異,沐裟才喜極而泣,坐在他床邊守著。
門外,風亭不解地問曹越囹:“囹兒,陛下是君臨天下,統治著六國四海的尊貴帝王,明明可以直接命令那慶王拿出鳳子花,為何要自毀一隻眼睛呢?他可是堂堂帝王啊。”說完抹了抹濕濕的眼睛。
他的陛下那樣好,可難道從今以後就要做個獨皇帝嗎?
“當初慶王世子竟敢冒犯甚至覬覦垂涎帝後,砍他一條手臂刺瞎他一隻眼睛已經是網開一麵了。他們不但不感恩,如今他們一家竟然還不怕死,敢挑釁皇威。陛下想要的可不僅僅是鳳子花,還有他慶王一家的覆滅。用他的一隻眼睛換慶王全家的覆滅。”
“最主要的還是陛下想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他愛帝後,為了帝後,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同時帝後也是他的逆鱗,誰也動不得,誰動,他都不會絲毫留情,哪怕陛下自傷也要那人付出沉重代價。”
“可是那慶王世子冒犯覬覦帝後,也就被砍了一條手臂,戳瞎了眼睛而已,代價也太小了。明明是他們的錯,卻要陛下用眼睛為代價懲罰他們,陛下太虧了。我心疼陛下。”
“陛下是虧,誰又不心疼呢?但是今日的事之後,慶王便再也不得安寧了。無論是百姓間,還是在朝堂,還是在陛下這裡,他的名譽都已經掃地了。要知道,那可是陛下,那可是鳳兒帝後。任何人動了鳳兒帝後,都會被口水淹沒的,更何況他還用救治帝後的靈藥威脅陛下自毀眼睛。”
“哦,原來如此。我的囹兒真聰明。但我還是覺得陛下的眼睛太可惜了。”
曹越囹也重重地歎了口氣,誰說不是呢?
殿內,半個時辰後,姬清堯還未睜開眼就聽到太後的聲音:“寶寶,你一直看在父後,是不是知道他就是你的父後呀?是不是也覺得父後長得很美?”
才兩個月大的小嬰兒竟然咯咯咯笑了起來。
姬清堯終於睜開了眼,隻見太後抱著一個小嬰兒坐在床邊,小嬰兒隻盯著他咯咯咯地笑著。
見他醒來,太後喜極而泣:“堯兒,你終於醒了,太好了,太好了。你不知道,你昏迷的這段日子可擔心死我們了。”
太後見他不說話,急忙又問道:“堯兒可還有哪裡不適?沐裟神醫去給你煎滋補湯藥了,很快就過來。”
姬清堯仍然沒有開口,隻是微微搖了搖頭,好奇地看著那小嬰兒。
兩個月的小嬰兒已經脫了剛剛出生時皺巴巴,醜唧唧的樣子,臉白白嫩嫩的,圓嘟嘟的,不停地吞吐著自己的小舌頭,時不時咯咯咯笑一笑。
這個,這個真的是自己的兒子嗎?
是自己生出來的兒子嗎?可是他感覺好陌生,特彆的陌生,仿佛他們根本沒有一絲血脈聯係似的。
但不得不說,這小家夥長得還挺漂亮的,還……挺可愛的,他不由有些喜歡這小家夥了。
他以前是沒有親眼看過任何小嬰兒的,沒有想到小嬰兒竟然這樣漂亮,這樣可愛,這樣有趣。
曾經他一直視他為孽種,視他為恥辱,此時他才明白人家說的“即使是被強迫懷上的孩子,孩子也是無辜的”這句話了。
百裡梟麒那畜生雖然混蛋,但這孩子可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還有自己的一半血脈,還是自己的呢。而且他看起來真的很單純又無辜,可愛又軟萌,跟他之前養的那隻兔子好像啊。
此時,他忽然對當時想要和他同歸於儘的想法有些自責和愧疚了。
太後見他一直盯著那小寶寶看,眼中竟有些憐愛,心中暗喜,趁熱打鐵道:“堯兒,你看,這孩子多像你呀,多漂亮,多可愛呀!如今還沒取名,正等著你給他取名呢。”
“上古神獸獬豸(xiè zhì)高智慧,懂人言,能辯是非曲直、善惡忠奸,勇猛公正,象征著正大光明,清平公正。就叫小豸吧。”
自己就是因為沒有及時發現慕雲楓的險惡麵目,才導致了後來發生的一切。要是當初他能再謹慎一點,早點發現慕雲楓的險惡心思早點殺了他,也不至於被百裡梟麒……
所以,他希望他的孩子將來能做一個能辯是非善惡的人。
“大名就叫姬正宇吧。”我的兒子當然跟我姓了,百裡梟麒想搶,沒門。
“……小豸好,正宇好。”太後笑著附和道,心中卻泛著酸澀。也不知道堯兒和他的兒子到底幾時能修好,該不會此生就這樣仇人見麵分外眼紅,你死我活了吧?
太後坐在床前恰好擋住了塌上躺著的百裡梟麒,姬清堯並未看到百裡梟麒也在殿中。
他坐起身,看著太後手中的小嬰兒又想起了那隻兔子,不由有些手癢了,但又有些開不了口。
太後那樣聰明的人怎麼會沒有看出來他的想法?
她急忙說道:“堯兒,小豸從出生到現在你都還沒抱過呢,不如你抱抱他?他一定會很高興的。”說完也不等他回答就把孩子放進了他的懷中。
姬清堯愣了一下,才伸手抱住那柔柔軟軟的小東西,瞪大眼睛看著那小嬰兒,小嬰兒也瞪著他。
他以前抱著兔子的時候,總喜歡摸摸兔子的頭,摸摸他白白的,柔柔的毛。
此時看著手裡的小嬰兒,他也忍不住摸摸他的頭,戳戳他白白嫩嫩的臉,竟越摸越喜歡。
他就像逗那隻兔子一樣,一邊摸,一邊戳,還一邊小聲喊著:“小豸,小豸。”
那小嬰兒被他又摸又戳,越發親昵地開始不停往他懷中鑽,一邊鑽,一邊咯咯咯地笑。
“他,他怎麼啦?”姬清堯有些慌,他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也不喜歡人家往他懷中鑽。
“這大概是孩子的天性吧,知道你是他最親的人,是他父親呢,所以親昵地想要靠近你。還有可能……咳咳咳,可能他餓了吧。”
餓了?鑽我懷中做什麼?
姬清堯愣了一下才明白黃姑姑這話是什麼意思,臉色瞬間爆紅,把孩子塞進了她的懷中直接迅速躺下了:“我有些累了,想要躺一會兒。”
“也好,你生產完原本就要坐四個月的月子,要躺床上修養身體。如今兩個月還沒到呢,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說完就抱著孩子離開了。
四個月的月子?躺床上四個月?姬清堯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此時沐裟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雖然姬清堯醒來早就在預料中,但如今見到他安然無恙地醒過來了仍然激動又喜悅:“堯兒,你終於醒了,太好了。”眼中濕意彌漫。
“清逸哥哥,抱歉,讓你擔心了。”
但是他很好奇,明明他當時的情況是必死無疑了,為何不但能活過來,身體好像還沒有什麼不適。
不過,他想,既然沐裟被稱為神醫,那肯定是他救的吧。
他當時說了,隻要百裡梟麒有本事救活他,他就活下去,可如今活了,他又該何去何從?
百裡梟麒必定會再次囚禁他,他再也不要過那種日子了。
“你沒事就好,先把藥喝了吧。你產後氣血耗費巨大,身體損傷不小,還是需要修養加滋補才能恢複的。”
“嗯,謝謝。”姬清堯重新坐起身,端起藥碗一口氣就把藥喝完了。
沐裟雖然之前痛恨百裡梟麒,可他說過隻要他救活了姬清堯,他便不再恨了,況且他的堯兒有知道真相的權利:“不用謝我。真正救你的並不是我,是百裡……”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姬清堯打斷了:“謝謝清逸哥哥的藥,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說完他再次躺下了。
他不想要聽到那人的名字,更不想知道有關於他的一切,哪怕心中知道了沐裟的意思,他也不想要接受。
雖然身體是無大礙了,但生產帶來的身體虧損讓他是真的很疲憊,沒一會兒竟真的睡了過去。
昏迷後的百裡梟麒次日才醒過來,一醒過來便衝到姬清堯床邊去查看情況。
床邊守著的沐裟見他神情緊張,說了句“他沒事了,昨日還醒過來了一次。”就退出了門外。
百裡梟麒一直守在床邊,緊緊握著姬清堯的手,放在唇邊,不停的親吻,不停地喃喃開口:“羽兒,你沒事了,真好,真好。”
姬清堯還未睜開眼就聽到了百裡梟麒那惡心的聲音,還有握著他手的“鬼爪”:“禽獸,彆碰我,惡心。”
他猛地一甩手睜開了眼睛,但畢竟他產後的身體還未恢複,而且躺著不好著力,竟然一時沒有掙脫開他的手。
他頓時大怒猛地坐起身再次用力一甩:“畜生,放開我,滾開。”終於把百裡梟麒的手甩開了,甚至不顧產後體虛,抬手就用儘全力朝他心口擊出了一掌。
百裡梟麒手中一空,溫潤嫩滑的觸感立即就消失了,心中同樣一空,微微握著拳,眼中一酸竟然有濕意在裡麵流轉。
誰知此時心口就被擊中了。
他原本就是跪坐在床前的,因為那一掌太猝不及防了,雖然內力不夠強悍,但他還是被那一掌攻擊得仰倒在了地上。
但他立即起來繼續跪著,隻是始終低垂著頭也沒有開口再說一個字。
第一百零四章 此生不絕此世無儘的恨
直到此時,姬清堯才發現,他的手腳又被鎖鏈鎖在了床上,隻是鎖鏈比之前的要長很多,活動的餘地大很多。
雖然百裡梟麒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姬清堯不顧還在月子中而逃跑,防止他做不好月子,但對於姬清堯來說,他就是再次被囚禁了起來。
哪怕這是他預料之中的,但當感覺到自己被再次囚起來那一刻,他仍然怒不可遏。
“百裡梟麒,我對你的恨此生不絕此世無儘。滾,你給我滾出去。”姬清堯情緒特彆的激動。
聽到姬清堯對他的恨,百裡梟麒巋然不動的高大身軀狠狠顫抖了一下,兩滴淚滑下眼角,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兩滴,四滴,六滴……很快床邊就積了一灘水漬。
“滾,我說了讓你滾。好,你不滾,那就打開我的鎖鏈,我滾。”姬清堯氣得渾身發抖,翻開被子就要下床。
“不,你躺著好好坐月子,養好身體,我滾,我馬上就滾。”百裡梟麒按住了他,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濃濃鼻音,給他蓋好了被子卻仍未抬頭看姬清堯。
不是他不想看,他做夢都想要時時刻刻,日日夜夜看著他的羽兒,可如今自己這副鬼樣子,隻怕會惹得他更嫌棄,更厭惡吧。
他便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更不敢了。
姬清堯咬著牙眯著眼睛看著那失魂落魄不舍離去的人。
百裡梟麒的表現怎麼逃得過他銳利的目光,看他刻意躲避那欲蓋彌彰的樣子,雖然沐裟沒有說完,但是他大概猜到了,但那關他什麼事?
百裡梟麒一離開,姬清堯躺下了,臉轉向了床裡側,淚就那樣一顆一顆滾落了下來,曾經的那些他該怎麼去忘?
那些事就如夢魘般如影隨形,怎麼甩都甩不掉,怎麼忘都忘不掉,讓他總想要殺了百裡梟麒,也想要殺了自己。
聽說姬清堯醒了後,六國那六人也立即趕來看望,他們來了禦國後就一直未回國,等姬清堯轉危為安足足等了一個多月。
來禦國後也依然住在禦國皇宮裡之前他們住的宮殿中,過來倒是也很方便。
六人還是跟從前一樣,跪地恭敬行禮:“屬下拜見主子 !”
“都起來吧,都已經是一國之王了,就不必自稱屬下行如此大禮了。”姬清堯坐靠在床頭,語氣雖淡,卻真誠認真。
“主子,六國原本就是禦國的臣民,臣稱您為主子,給您行大禮本就合理合矩,更何況您原本就是天下之主,就是天下至尊,從始至終都是六國的主人,是六國乃至天下該跪拜之人。”
說這話的可不是千景宸,而是北冥墨朗。
他的聲音響亮爽朗,鏗鏘有力,正直……
不由讓人刮目相看,北冥墨朗終於找回了曾經的自己,做回了曾經的自己。
“屬下此生此世都是主子的人,願為主子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六人異口同聲道。
姬清堯心中一驚又一痛,他們竟都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不過,百裡梟麒那畜生都知道了,他們再知道,他倒是也沒有那樣難過了。
忽然想到什麼,他問:“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回主子,屬下們已經在禦國住了一個多月了,一直等著您醒過來呢。”這話是穆北行說的。
他再也不是曾經那個膽小懦弱,寡言少語的少年了,不但開朗陽光了起來,如今更是已經長成了一國之王該有的樣子。
姬清堯看著他此時的樣子,很是欣慰。他倒是沒想到,他們竟然都來了。這些暗衛們也就隻有東玉國的玉天香還未繼承王位了。
如今作為五國國王的人竟然拋下國務,在這裡等著他,守著他醒過來,他心裡還是很感動的。
他忽然心中一暖,他並不是孑然一身的。隻可惜這些人都是百裡梟麒給他的。
如果要奪回帝位,有他們的助力一定能夠成功。
可實際上自己並未為他們做過任何事,反而是百裡梟麒有恩於他們,他們如此真誠待自己,自己又怎麼可能陷他們於不仁不義的境地?
“你們把我看做主子,但是我卻不曾為你們做過任何一件事。如果你們真心想要忠於我,以後便不要再跪了吧。畢竟……我也會想要朋友。”
六人聽到後麵這句不由在想:所以,主子的意思是要把他們看做朋友嗎?
終於鏗鏘回道:“是!”
如果能有幸當他的朋友,誰會不願意呢?
臨出門時,玉天香戴著麵具的臉轉頭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腳步有些沉重的離開了。
那一眼看得姬清堯有些莫名其妙。
百裡梟麒出了鳳陽殿就回了自己的上乾殿,對著鏡子看著鏡中蒼老了許多,還隻有一隻眼睛的自己,抖著手撫上了自己的臉和眼。
這樣醜陋的自己怎麼還配得上他那樣美好的羽兒?
其實他心裡早就知道,在那一夜他醉酒當眾臨幸他的羽兒時起,他跟他的羽兒就注定了結局:他無論怎麼彌補,無論怎麼做,他的羽兒都不可能原諒他了,他們……再無可能。
可難道要他就這樣放棄嗎?就這樣任他離自己而去嗎?
不,他是自私的,人生短暫,他是不會讓自己留下遺憾的。得到過就更會上癮,不願放手。哪怕他的羽兒是十萬年的寒冰,哪怕會凍傷甚至凍死自己,自己都要把他的心給捂熱了。
他去湯泉好好洗浴了一下才對著門外喊道:“曹越囹,給朕束發!”
他從來不愛宮女和其他太監貼身伺候,隻會讓曹越囹貼身伺候。
不為其他,隻因為曹越囹不但手巧,心更巧,特彆懂得他的心思。
“是!”曹越囹急忙走了進來。
百裡梟麒看著鏡中的自己喃喃問道:“曹越囹,你覺得朕怎麼樣?”
“陛下很好。於公,是天下難得的聖賢明君,愛百姓,知人善任,用人唯賢。之前還救了六國的六位王子、王姬,即是救了六國萬民,救了六國。”
“於私,陛下更是好人,不但救了奴才,是奴才的救命恩人,還成全了奴才和風亭,讓奴才一個太監也能體會愛的感覺,能有一個自己的愛人,有一個溫暖的家。”
曹越囹說得真誠,並沒一分奉承之意,但說的卻也是事實。
於百裡梟麒而言,如果說風亭像他的兄弟,那曹越囹就更像他的知己,心思靈敏通透,懂他的心思,旁觀者清,有時候還能給他些建議。
但曹越囹很聰明,即使百裡梟麒在他麵前沒什麼主子的架子,對他也很好,他卻從來不僭越,從來不逾矩,永遠都是那副奴才對主子的恭恭敬敬,勤懇忠心的態度,從來不會讓帝王丟失一點點麵子。
而且他總會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讓人無可挑剔。
百裡梟麒聽完曹越囹的話隻是嗤笑了一聲,接著問:“那你覺得朕做錯了嗎?”
“從陛下攻入這皇宮那日起,您和帝後就沒有可能順利地在一起,必定要經曆很多磨難,無論怎麼做結果都不會改變太多。但奴才相信總有一天帝後會被您的真心所感動的。而且您救帝後怎麼會錯呢?”曹越囹一邊給他梳頭,一邊緩緩道。
他心中暗暗歎氣,都不知道這兩個主子,他該心疼誰多一些。
曹越囹的話讓百裡梟麒終於好受了些,對著門外大聲道:“風亭,通知下去明日起結束休沐,恢複正常早朝。”
“是!”
次日,當滿朝文武百官見到了大變樣的百裡梟麒時,都狠狠地被震驚到了。
慶王昨日心裡還有些怕,怕百裡梟麒秋後算賬。
結果昨天下午,狩獵那日兒子同樣被砍了手臂,被刺瞎了一眼的幾位大臣相繼登門拜訪,甚至奉承了他一番,說他勇敢,想要跟他結交。
就差直接說他做得好,替他們出了氣了。
慶王被誇得飄飄然,心想,原本也是他百裡梟麒不講人情,本來就是他欠了自己兒子的,所以他才會自願刺瞎眼睛,也就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了。
好歹他們也是同宗,按照輩分他都算是他百裡梟麒的皇叔了,之所以被封王也是因他對禦國的經濟做出了重大貢獻,結果百裡梟麒竟絲毫不留情麵。
所以,今日上朝,有那幾個大人的鼓舞與壯膽,他反而有些理直氣壯了。
那幾個兒子被砍了手刺瞎了眼的大人見慶王這樣,也越發覺得百裡梟麒做錯了,連他自己都心虛了,悔恨了,也跟著越發囂張了起來,頗有種也想要討回點公道的感覺,竟屢次反駁皇帝。
百裡梟麒冷眼看著,並未理會。
但文武百官可不是擺設,特彆是原昭國那些忠臣們,帝後可是他們的底線,慶王逼著唐唐帝王刺瞎眼睛就算了,還敢公然在朝堂上反駁甚至頂撞皇帝也就是算了,當初不但冒犯覬覦帝後,如今竟然不給鳳子花救帝後?他們怎麼能忍?
瞬間慶王和那幾個大臣都成了眾矢之的,被文武百官指著鼻子直接大罵出口。
百裡梟麒為了給他們發揮的餘地,為了給他們騰地兒,直接退朝了。
結果慶王和那幾位大臣被文武百官圍起來罵了個狗血淋頭,好不容易才從百官中掙脫而出直接落荒而逃。
這就算了,他們出了宮門,宮門口也有很多百姓攔著他們罵:“狗官,竟敢冒犯帝後,還敢藐視皇威,威脅陛下刺傷眼睛,竟敢對帝後見死不救,活該你兒子被砍了手,被戳瞎了眼,隻能做個殘廢。”
而且隨著他們馬車的行進,越來越多的百姓追著他們的馬車加入了罵戰。
第一百零五章 你確定她會幫你?
慶王和那些大臣的馬車行了一路,百姓們便追著罵了一路,還朝他們的馬車扔爛菜葉,臭雞蛋和臭豆腐。
之後他們每日出門都要被百姓們追著罵,追著扔爛菜葉,臭雞蛋。
至於文武百官為什麼會知道事情的詳情,那當然是百裡梟麒的手筆了,順便再加些油,舔些醋了。
才三天時間,丹城的半數百姓就跪在了宮門口,請求帝王治慶王等人不敬帝王,不敬帝後,不顧天下安定、百姓安定的罪。
文武百官也聯名上書,要求嚴懲慶王等人。他們竟還找到並附上了慶王等人的兒子屢屢欺負百姓,強搶民女的罪證。
更是找到了慶王的鳳子花是從一個大夫手中搶奪而來的證據,並把人證帶了來。
百裡梟麒勾唇,邪魅一笑:敢冒犯我的羽兒,敢對他見死不救,敢挑釁朕,這就是下場。
所以:準了。慶王削去王位,其餘人全部革職舉家流放。
但即使流放,他們也不可能安全,甚至沒命到達流放地。沿途的百姓都不可能會放過傷害過帝後的人。
這幾天百裡梟麒沒有來鳳陽殿,太後也總抱著小豸陪在姬清堯床邊,那十八個女人也會圍著他們嘰嘰喳喳個不停,對那小嬰兒好得不得了。
還真就如她們當年所說的一樣,給小嬰兒做了很多衣裳鞋子,還這麼小就給他做了很多玩具,逗著他玩兒,都寵著他。
看樣子等他再長大一點,這群女人更會把他寵上天,把他捧在手掌心。
姬清堯對著小嬰兒的喜歡和感情也與日俱增,沐裟也在旁邊照顧著,他的心情稍微好些。
這日,姬清堯終於對沐裟問出了自己的疑惑:“清逸哥哥,為何我最近總會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不完整,好似被撕掉了一塊似的,精神恍惚,心無法安定,少眠多噩夢,心神不寧還心悸”
沐裟眼中的心疼一閃而過:“那是‘媚皇’留下的後遺症。但是抱歉,我暫時還沒找到治療的辦法。”他有些歉疚的低下了頭。”
姬清堯安慰道:“清逸哥哥倒也彆太擔心,反正也不致命。”但眸光一沉,咬緊牙攥緊雙拳,這“媚皇”真是魔藥,陰魂不散的,連解毒後還要纏著人,真的是太陰毒,太恐怖了。
早朝後百裡梟麒終於踏進了鳳陽殿,沐裟和太後便識趣地離開了,隻留下兩人在殿中。
“羽兒……”百裡梟麒站在離床七尺的位置輕聲喊道。竟沒有勇氣邁出步子走到床邊,怕看到他眼中的厭惡。
姬清堯怒目朝來人看去,當看到百裡梟麒的樣子時,心中不由詫異了一下,不過,僅僅一下而已。
他那樣聰明的人,從上次他躲避他的目光時,他就大概猜到了,或許百裡梟麒為了救他付出了什麼,隻是沒想到比想象中的更加嚴重罷了。
但看到他的樣子姬清堯心中終於舒爽了些,怒氣終於消了些,隻是滿臉嘲諷地看著他。
百裡梟麒臉上有慌張,有自慚形穢的自卑,手握了握拳,而後不安地抓了抓側身的衣裳。
“羽兒,前段時間你昏迷了,小豸的滿月酒便沒辦,如今你醒來了,我想要給他補辦個滿月酒。你覺得呢?”
姬清堯雖然恨百裡梟麒,但既然他接受了那小娃娃,那該有的,他絕對不會少了他的。所以他沒有開口。
百裡梟麒拿不準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猜測應該不是反對的意思,便又猶豫了一下才道:“欽天監說臘月隻有二十五是吉日……”剩下的他說不下去了。
姬清堯猛然抬頭,然後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諷刺的笑,牙齒卻咬得緊緊的。
臘月二十五不就是昭國滅國的日子嗎?還真是“巧”啊。
“如果羽兒不喜歡,那就等年後再選過日子吧。”
但姬清堯卻嗤笑道:“好啊,欽天監不是說二十五日好嗎?那就二十五日。那你現在能滾了嗎?”
“好。我馬上離開,羽兒你好好休息。”他有些失落地轉身離開了。
很快,小豸便被賜名百裡正宇,被冊封為了太子。
滿月和冊封禮定在了同一天——臘月二十五。
姬清堯聽說他的孩子被冊封為了太子,當然是氣憤的,但也是預料之中的。畢竟百裡梟麒怎麼可能會放過一個鳳兒的孩子?
禦國太子滿月,行冊封禮,天下大赦,六國同賀,四海同喜。
太子滿月宴這天,姬清堯並未參加宴會,一來是他不喜歡那種場合,二來是因為還在坐月子,百裡梟麒也不願他吹風,當然更怕出現任何意外。
滿月宴後,六國那六人也都回去了。
回去之前,紫雲溪單獨去見了姬清堯。
“主子,屬下知道您如今很痛苦,可您想想:您有時時事事關心您的親人沐裟神醫;有對疼您勝過親子的太後;有愛您,護您如親姐弟的十八個姐姐;還有個漂亮可愛的孩子;更有那樣疼愛您,願意為您付出一切的夫君。”
姬清堯沒有回他,隻是靜靜地聽著他講。
對於紫雲溪,他始終帶著幾分憐憫和疼惜的。也是同病相憐吧,又或許是曾經作為帝王的他對於黎民百姓蒼生的憐憫,也有對弱者的同情。
“您的江山雖然不再由您做主,可還是您的江山,您的子民並未受到任何苛責和區彆對待,原昭國子民安居樂業,江山錦繡如畫,天下海清河晏,這不就是您希望的嗎?”
“您再看看屬下:不再會有妻,更不會有兒女,無父無母無親人,什麼都沒有,孤家寡人一個。前半生坎坷恥辱,被人……”
紫雲溪頓了下,嘴角溢滿了苦澀,竟還是說了出來:“當伎子一般的玩弄,可我還是苟且活下來了。主子,活著就會有希望,就會有想不到的驚喜和美好。”
姬清堯不由抬頭看向了他,紫雲溪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堅強豁達,不然這種話要是換成其他人是絕對不會在彆人麵前說出來的。
“人就是這樣的奇怪和矛盾:陛下是推您入地獄的惡魔,卻也是救我出地獄的天神。主子您不知道,您對陛下不屑的情,卻是我終生求而不得的愛。我從不敢對彆人說,不怕您笑話,我鐘情於陛下。可他終究隻能是我仰望的天神,是我這種淤泥不敢褻瀆的天神。屬下說這些希望主子不要生氣。”
“你說的話很有道理,可我跟他注定是勢不兩立,不共戴天的死敵。如果是你,你會願意嫁給強了你,毀了你一切的人,甚至為他生孩子嗎?”姬清堯仰頭看著他,並沒生氣,反而很平靜。
紫雲溪情不自禁脫口而出:“不會!”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那些曾經強迫過他的人,他都恨之入骨,都已經讓他們付出了無比慘重的代價。
“可是主子,陛下跟那些人不一樣,他隻鐘情於您一人,對您的從來都是真心,從沒玩弄的意思。而且世間能配得上他的人太難找,而能配得上您的更是隻有他了。你們同樣的英明神武,同樣的優秀,都是名副其實的人間龍鳳。你們武功相當,誌趣相投,誌向和抱負相同,天作之合,地成一雙,還有個孩子。您這樣想是不是會更好很多?”
姬清堯縱然恨百裡梟麒,可紫雲溪說的是實話,天底下要找到一個實力各方麵都能和他匹配的就隻有百裡梟麒了。
而且他們確實很多相像的地方,他也喜歡這種棋逢敵手,強強對決的感覺。
如果沒有滅國之仇,如果沒有他給與的無儘折辱,如果沒有那些囚禁……如果他不是鳳兒,或許他們真的能做一對朋友。
可世上哪有那樣多的如果?
姬清堯早就已經在想著日後的對策了:他是絕對不可能會再給百裡梟麒一直囚禁他的機會的。
他更不可能愛上百裡梟麒,他必須離開。但百裡梟麒也不可能會放他離開,給他自由。
所以他想要自由,隻有一條路可走。
如今他身邊既然已經有了可信的人,那當然得利用起來了。隻要可信,一人足矣。
沐裟便是那個能幫他的可信之人。
雖然沐裟也被限製了一定的自由,但對於他來說,要幫些忙還不算難事。
姬清堯給了沐裟一份名單。
沐裟接過名單看了一眼,當看到其中一個名字時,瞬間瞪大了眼睛:“她,你確定她會幫你?”
姬清堯讓沐裟從櫥櫃裡取出來個東西,開口道:“有這個她會幫忙的。況且,當初你去看她,給她醫治,難道不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幫我多掙些籌碼嗎?”
“額……這個都被你看出來了。”沐裟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道。
“清逸哥哥,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姬清堯卻認真地道謝。
“你我兄弟之間,何必如此見外?但你的身體……”
“連自由都沒有,身體再好有什麼用?”
沐裟的語氣竟然帶著些寵溺的味道:“好!無論你想要做什麼,我都會全力以赴地幫你。”隻求你能開心快樂如意。
很快就到了除夕,除夕夜宴是每任帝王每一年都會舉辦的,今年也不例外。
姬清堯依然沒參加夜宴。
前朝歌舞升平,後宮冷冷清清。
酒過三巡,隨著城中百姓燃放焰火的砰砰砰聲傳來,忽然齊王齊右手中杯子狠狠一摔,酒杯瞬間被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碎片四濺,還濺到了旁邊人的身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所有人一跳,都情不自禁地停下了所有動作,瞬間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一百零六章 我是來謀朝篡位的!
很快文武百官就意識到了什麼,都不由朝高座上的百裡梟麒看去。
百裡梟麒眉頭緊擰,一瞬不瞬地盯著齊右,似乎是在等他的解釋,又或者想要看他接下來到底要做什麼。
隻是齊右勾唇得意一笑,“啪啪”拍了兩下手掌,瞬間就有將士從四麵八方朝殿內湧入,朝殿中的侍衛和宮女太監瘋狂砍殺了起來。
“你,齊右,你竟然想要謀反?”丞相氣得全身發抖。
“齊右,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還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啊,叛主叛上癮了是嗎?”
“齊右,你膽子還真是大啊,竟然敢在這裡公然謀逆?”
……
文武百官個個怒不可遏地指著他大罵了起來,齊右輕蔑地看了他們一眼,笑道:“罵完了嗎?罵完了就休息一下吧。”
隨著他的話落,百官才發現自己渾身發軟,竟然紛紛癱倒在地。
連百裡梟麒都好似癱軟了下來,隻是強撐著。那邊立即就上來幾個士兵站在百裡梟麒身側,舉著劍架在他的脖頸上。
百官們驚叫疾呼道:“陛下!”
齊右仰著頭滿臉笑容得意又驕傲地朝百裡梟麒走去,就差大聲宣告:“我是皇帝了,朕是皇帝了。”
但百裡梟麒也從他淫邪的臉上讀出來了另外一個信息:“你的鳳兒美人歸我了。哈哈哈,美人是我的了。”
百裡梟麒咬牙怒目瞪著他,這癩蛤蟆竟然想要妄想他的羽兒?真是白日做夢呢。
“陛下,哦,不,應該叫你百裡梟麒。百裡梟麒,這兩天城郊襲擊人的猛獸,城內四處作亂的乞丐以及乞丐傳播的疫病,處理得可還順利?”
“沒錯,那些都是我的計劃,目的隻是為了支開你城西的守軍,讓他們來不及支援。再用乞丐和疫病混亂轉移你的注意力,順便調開一部分你宮內的禁衛軍,好讓你城中無援宮中空虛,我才能找到機會趁虛而入不是?”
“巧的是,你竟然又出動了大量禁衛軍出宮抓刺客去了,這還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
“皇宮守衛森嚴,你的人到底是怎麼進來的的?”百裡梟麒壓抑著怒火冷聲問。
他一直猜測宮中還有密道,卻始終沒找到密道在哪兒。
“百裡梟麒,你這樣聰明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來吧,百裡梟麒,老老實實寫下退位詔書,我還能留你個全屍。”齊右朝人示意了一下,立即就有人拿來了筆墨紙硯。
那人抬手一掃就把桌上的酒菜器皿等一應器具掃到了地上,把筆墨紙硯放在了他麵前的桌上。
百裡梟麒不寫,身側那兩把刀就往他的脖子上按深一分。
“不寫也得寫,快點,你還真以為如今你還是皇帝呢?”拿來筆墨紙硯那人大喝道。
齊右看著他屈辱隱忍的樣子卻笑得更加愉悅了:“罷了,你寫不寫都沒關係,反正改變不了我當皇帝的事實。”
齊右抬腳就踩在了百裡梟麒放在桌上的手背上,用力地碾壓了起來,一邊碾壓一邊笑得意。
這種把曾經自己隻能仰望的人踩在腳底的感覺真是爽啊。
隻是他根本沒有看到百裡梟麒低垂著的眼眸中的狠厲和冷意。
控製住整個大殿後,齊右的手下都滿臉喜色,迫不及待地都跪地高呼:“臣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好好好,都平身吧!”齊右站在高座旁喜笑顏開,張開雙手示意道。
轉頭看著仍然坐在高座之上的人,他臉上立即沉了下來,那邊早就有人過來拉扯百裡梟麒了:“滾下來,你如今都已經不是皇帝了,還賴在這裡有什麼意思?趕緊滾下來。”
奈何百裡梟麒身材太過高大了,坐著都比很多人站著要高,明明中了軟筋散,可力氣還那樣大,那幾個人竟然拖拽不動他。
見他們拖拽不動,又有好幾個士兵跑過去拖拽他,齊右終於皺起了眉頭,心裡一咯噔,該不會他根本就沒中軟筋散吧?
恰好此時,百裡梟麒就被拖拽了起來卻直挺挺站著,幾個士兵就朝他的膝蓋處踹去,他竟仍然站著沒動。
兩外兩個士兵乾脆直接朝他腿彎裡踹去。
隻是他們兩個的腳還沒有碰到百裡梟麒,就被遠處射來的一箭射中了腿,大聲尖叫了起來。
癱軟在地的百官們心中一喜,紛紛朝殿門口看去,隻見百裡雪鷹帶著大批禁衛軍和士兵從四麵八方湧進了殿裡,很快就把齊右的人殺了個殆儘,還把齊右壓製住了。
百裡梟麒站在高台之上淡漠地看著下麵,臉上並未有一絲一毫的驚訝。
因為這本來就是一場針對齊右的圈套和陷阱。
這齊右也是個狡猾的,查了他很久,硬是沒有查到任何不利於他的證據。
他不愛美色,但實際愛財,卻查不到任何關於他的汙點,他身上乾淨得跟麵鏡子似的。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齊右就是個老狐狸,他表現得越乾淨,越有鬼,百裡梟麒便“配合”著齊右,來了個計中計利用除夕宴設了這個局。
他安排了一場大戲——刺客入宮偷盜玉璽。
而後他“震怒”以抓刺客找回玉璽為由,讓禁衛軍統領又調出大量禁衛軍在城中搜捕。
禁衛軍裡必然混著齊右的人,這樣反而不容易引起他的懷疑。
實際上他卻讓百裡雪鷹這個在彆人看來性格傲慢囂張,又不守禮儀的公主隨意找了個理由缺席除夕夜宴,然後帶著人早就埋伏在一旁等著甕中捉鱉了。
沒有人會懷疑百裡雪鷹,那樣便最能出其不意了。
百裡雪鷹可不僅僅是公主,還是曾長淵的女將軍,手中是有兵的。
況且此時她還有百裡梟麒給她的,本該在輪休的大批禁衛軍,對付齊右的人足夠了,更何況他作為帝王怎麼可能會沒有底牌?
隻是百裡雪鷹控製了大殿之後,並沒有帶著手下士兵向百裡梟麒行禮,百裡梟麒眉頭一皺,立馬感覺到了不對勁。
可還不等他想出什麼,就見百裡雪鷹帶來的人朝兩旁散開讓出一條路來,然後隻見門口緩步進來一個人,一個紅衣之人。
那紅衣之人體態優雅,身姿卓絕,是那樣的美,美得令人靈魂顫動,美得令人癡迷。百裡梟麒就這樣看著那美人越走越近,竟看得癡了。
百官又是一陣震驚。
姬清堯雙手背後,滿臉帶著嘲諷的笑,慢條斯理地朝百裡梟麒所在的帝王高座走去。
百裡梟麒心中一慌,他的羽兒還沒坐完月子怎麼就出來了?吹到風了可怎麼辦?剛要開口詢問才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煞白。
他滿臉茫然,他明明他把羽兒跟從前一樣鎖在了鳳陽殿的。
而且連沐裟的行動都被限製住了,還有人嚴密監視著他們。
那鎖鏈是玄鐵所製,即使是沐裟,沒有寶劍也是劈不開的。
他的羽兒產後的身體還未恢複,他便沒封住他的內力,可就是因為身體還未恢複,內力也尚未恢複,他的羽兒到底是怎麼打開鎖鏈出來的?
但此時他隻明白一點,他的羽兒本就是真龍,一旦飛天入海,那是無人可阻擋的。他要失去他的羽兒了,永遠失去他的羽兒了。
這怎麼行?他可以死,但是絕對不能沒有他,他再也不想要過那種找不到羽兒的日子了。
慌張中的他就想要飛過去把他的羽兒帶回鳳陽殿。
隻是此時百裡梟麒才發現他的內力……沒了,心中更加慌張了起來。
姬清堯走到百裡梟麒身旁,抬手朝滿臉慌張的人心口上拍了一掌,百裡梟麒竟就飛跌了出去,撞到了柱子上,口吐鮮血地摔在了地上。
百裡梟麒已經中了沐裟的藥,那是當初百裡梟麒給他下的那種,封住內力的藥。所以,他如今已經內力全失。
“陛下……”百裡梟麒的朝臣們驚呼出口。
“帝後,您,您這是要做什麼呀?”
“做什麼?難道你們看不出來嗎?當然是謀朝篡位呀!”姬清堯輕笑著說得雲淡風輕。
“您,您是帝後,是鳳兒,鳳兒怎麼能為帝?”
“什麼鳳兒隻能為後,不能為帝,都隻是你們這些貪婪的人想要霸占鳳兒找的理由罷了。如今鳳凰涅槃,浴火重生,我回來了。這江山原本就是我姬家的,原本就是我的。”
“告訴你們個消息,我,就是你們一直在找的,昭國皇帝——姬清堯。如今我回來了,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如今有了兒子,他也不想再顧忌什麼了,他不但要正大光明地奪回江山,拿回自由,還要奪回自己的孩子。那孩子是他姬家的血脈隻能屬於他,他百裡梟麒沾都彆想沾。
他姬家的子孫血脈就該讓他認祖歸宗,光明正大的繼承他姬家大統。
姬清堯臉色忽然冷厲而威嚴了起來:“所以,這根本就不是謀朝篡位,這是我昭國在整頓朝綱,誅滅亂臣賊子。 ”
“您,你……我們不服,你是鳳兒,隻能是帝後,做不了皇帝。這一切,這一切還未分勝負,你怎麼就能自稱為帝了?”
鳳兒身份特殊,即使他真地謀朝篡位,眾人對他的態度也與旁人不同。
“對,陛下那樣英明神武,他才是天下之主。你們一個是天下之主管理著天下,治理著國家,一個護佑著天下萬民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這才是天下之大幸,百姓之大幸啊!”
“治理國家我自己會,護佑萬民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我也能自己做到,那我為何要做那個可笑的帝後屈居人下?”姬清堯輕笑道。
第一百零七章 姬清堯奪位,百裡梟麒下跪
“這……這這……”
“這這這……”
百官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一時竟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了。
“還未分成勝負?嗬嗬,看來你們還不死心啊。所以你們是在替我擔心什麼呢?擔心我沒兵沒將,沒玉璽,沒人沒錢嗎?那你們看這是什麼?”
姬清堯背在身後的手終於伸到了前麵,隻見他手上除了一個小布包就是厚厚一打書信。
他打開小布包,裡麵的竟然就是玉璽。
接著竟然就是一遝兵符。
底下有幾位大將軍瞬間臉色煞白,因為裡麵竟然有他們的兵符在,還因為他們的兵符丟了,他們竟然絲毫未察覺到。這下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接著姬清堯拿起一封書信開口道:“王仁將軍已經到達西北邊關,控製住了那邊的軍隊。”
“李鈺將軍已經到達東南邊關。”
“張尋已經到達到達西南邊關。”
“還要我再念下去嗎?百裡梟麒,你當年是怎麼利用慕雲楓和齊右替換我邊關大將,讓我猝不及防城破宮破國滅的,我如今就是怎麼利用你的人替換你邊關大將,把你拉下來的。”
這還多虧了百裡雪鷹呢。
當初她給姬清堯下/藥欲強占他,害得姬清堯渾身是傷,差點自殺,百裡雪鷹悔恨中,給他寫了懺悔的血書,並說,無論將來要她幫忙做什麼,她都會義無反顧。
所以當她收到密信,名單和那封她自己寫的血書時,她二話沒說就答應幫忙,唯一的要求便是不殺百裡梟麒。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禮部尚書慕雲楓死後,新的禮部尚書對政務並不是那樣熟悉,而禮部侍郎是我昭國臣子,所以錢也不用擔心了。”姬清堯輕笑道。
長淵百官都被狠狠震驚到了,沒想到這昭帝竟然如此有本事,早已掌握了一切,兵不血刃就奪回了皇位。不愧是鳳兒。
百裡梟麒整個人都頹廢了下來,他宮內剩餘的禁衛軍,他最精良的親衛軍竟一個也沒出現,這就說明早已被沐裟擺平了。
他的敗局已定,自古成王敗寇,他害怕的倒不是姬清堯殺他,不是帝位被奪,而是他已經注定要失去他的羽兒了。
長淵文武百官,也都紛紛臉色煞白了起來。百裡梟麒當初是怎麼臨幸姬清堯的他們都是知道一些的,如今他報複回來,他們必定都沒好果子吃。
姬清堯冷眼看著他們,臉上依舊帶著譏諷的笑,而後轉頭看向那人:“百裡梟麒,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曾經的你利用我的臣子逼我向你下跪俯首稱臣。但你本就是我昭國的叛臣賊子,跪我謝罪沒什麼稀奇。今日不如玩點彆的,不如你給我的臣子們磕頭認罪吧。”
作為剛剛還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的百裡梟麒,瞬間就跌落深淵,要屈辱地,卑微地去跪拜曾經的臣子,他怎麼可能接受得了?
他百裡梟麒也有他的傲骨,他長淵人也有他長淵人的血性。
除非……
地上還未爬起來的百裡梟麒卻癡迷地看著姬清堯:“隻要是你讓我做的,任何事情我都會去做,可你能不能……給我一絲絲機會?讓我去彌補?”他的聲音裡是卑微地乞求,即使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他仍然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嗬……”姬清堯是真地很想踹他一腳,但他忍住了,不想要臟了自己的鞋。
“你還沒睡醒呢?你如今沒資格談條件。要麼跪,要麼我也殺你幾個人。”
當百裡梟麒還在因為姬清堯的話而失落絕望時,那邊馬上就有人過來按著他對著昭國百官下跪磕頭了。
如今的他武功儘失,就是廢人一個,一無所有的廢人,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掙紮,可他根本無力反抗,隻能是任人拿捏,任人擺布了。
百裡梟麒也沒再反抗,就那樣木木然地被他們按著磕頭:高大的脊背被壓彎了,頭也被按著,砰砰砰,一下,兩下,三下……直到重重地磕完了九十九個頭。
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大片血,血流到了臉上,配上他那隻被布包裹住的傷眼,顯得更加的淒慘可憐無比。
這一刻他的傲骨也被掰斷了。
長淵的臣子們有些在抹淚,有些不忍直視,他們高高在上的陛下啊,前一刻還是君臨天下的天子,可一轉眼卻成了卑微的階下囚,任人欺辱地被按著磕頭認罪。
他們也心疼啊。
接著進來一群士兵,每人手裡都捧了個東西,那些東西用布蓋著,掀開布,竟然是一個個靈位——當初鳳陽殿外被殺死的昭國忠臣靈位。
“對著他們再磕九十九個頭。”姬清堯語氣森冷道。
百裡梟麒便又被人按著開始磕頭,咚咚咚,咚咚咚,這次的比剛剛的還要響亮,還要重。
磕完頭,他已經滿臉是血了。
“他們沒死……”早已被押跪在了地上的風亭抬頭看著姬清堯急忙開口。
他知道他的陛下這一頓磕頭避免不了,才強忍著等他磕完頭才開口。
“什麼?”姬清堯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們真的沒死,那隻是當初陛下為了逼您下嫁而出的計策,那些人全被陛下送出京城了。”同樣被押住的曹越囹也急忙解釋道。隻是他文弱,士兵並未對他使用蠻力。
接著他繼續解釋道:“陛下不可能會真的殺了他們,真地傷您的心以絕自己後路的。”
他還想要替他的陛下說些什麼,可他知道,無論他說什麼都化解不了帝後對陛下的恨,所以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姬清堯一揮手,那些士兵便把靈位都撤了下去,他會把事情查清楚的。
“微臣恭迎陛下回歸,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昭國臣子直到此時才敢大聲叩拜,個個喜極而泣,他們的陛下終於回來了,昭國江山終於回來了。
“都起身吧。長淵人想要歸順的歸順,不想歸順的都辭官歸隱,饒你們不死。”
若真如曹越囹說的他的臣子都沒死,看在百裡梟麒善待他的臣子的份上,他便也善待他的臣子,說到底天下都是他的,無論是長淵還是昭國的臣子都是他的臣子。
他說完也不再理會他們,而是走到百裡梟麒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百裡梟麒曾經就是這樣俯瞰著他的。
直到此時眾人才看到他手中竟然拿著幾根鏈子。
“百裡梟麒,你沒有想到吧?連你的親妹妹都會背叛你。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用我身邊之人的背叛滅我的國,我便用你至親之人的背叛滅你的國。怎麼樣,公平吧?”
仍跪在地上的百裡梟麒抬起頭,隻是那糊了滿臉血的獨眼,癡迷地看著姬清堯認真地問了一句:“你開心嗎?”
“當然開心了。能拿回自己的東西,還能看到你如一條狗一樣在這裡苟延殘喘,我當然開心了。這兩年來,我從來沒有一刻真正開心過,但今日我是真的開心,非常地開心。”
“隻要你開心就好。”羽兒,隻要你開心就好,我……已經認命了。
“隻要你能解氣,隻要你能開心,哪怕你殺了我,我也毫無怨言。”
“想死?沒那麼容易。我不會殺你的,輕巧就殺了你,不是太便宜你了嗎?”
“我說了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看到了嗎?這個是你曾經用來鎖著我的鎖鏈,如今我還給你,你還是自己享用吧。”姬清堯笑得很美,可聲音卻沒有一絲溫度。
他拿著那鎖鏈,親自鎖住了百裡梟麒的手腳,鎖完還在他的衣裳上擦了擦手。
“如今你已經是個沒內力的廢人了,我會把你囚起來。囚在一個漆黑的密室裡,鎖在床上。你會看不見任何東西,聽不見任何聲音,沒有任何人跟你說話。既然你那樣好色,那我也會讓人偶爾給你點支媚香,讓你自己獨自好好地體會一下那感覺吧。你就這樣在黑暗和孤獨中卑微而屈辱地死去吧。”姬清堯笑了,無比爽快地笑了。
他知道,百裡梟麒跟他一樣,同樣高傲而剛硬,死他一點都不怕,他怕屈辱,怕失去自由,怕他的無視。
“那羽兒會來看我嗎?”哪怕來懲罰我也好,甚至千刀萬剮都可以,隻求你能來看看我。
百裡梟麒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幾乎就要聽不到了。
“彆喊我,惡心。彆做夢了,我嫌你惡心,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又怎麼可能會去看你?嗬……”姬清堯又笑了,仿佛在笑一個蠢貨。
“不過,從今日起,我決定不再記恨著你,恨一個人太累了。從此之後,我的生命中除了我自己,就是我的兒子。我要把你從我的生命中抹去。當然不恨不代表原諒,我此生都不可能原諒你。”
一聽這話,百裡梟麒直接無力地癱倒趴在了地上,他的羽兒果然是了解他的。這對他來說才是最致命的。
他的羽兒對他從來就沒有一絲好感,更沒有愛,有恨在還能讓他刻骨銘心,讓他憤怒,讓他記住,讓他忍不住來看他,親自折磨折磨他。
可若是連恨都沒有了,他便是真地放下了,真的會遺忘他,把他丟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自生自滅,也許餘生都再見不到他。
那才是最絕望的。
那句此生都不會原諒,直接斷了他餘生跟他的任何可能,甚至到死都不會原諒,也許來生,來生的來生,生生世世,他們都可能不會再有交集。
還有他和羽兒的骨肉——他們那可愛的兒子,他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了……
第一百零八章 帝後,‘臣’想要……您呀!
絕望到崩潰之下,百裡梟麒竟直接哭了,眼淚雨水一般滴滴砸在了地上,讓染滿血色的臉流出了兩條痕跡,更加滑稽可笑了起來。
當初的他有多高傲,多意氣風發,如今的他就有多卑微,多絕望。
“羽兒,對不起,對不起……”他隻是一直喃喃著這句。
你的懲罰我接受,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但凡我當初對你疼惜多一些,不讓你受那樣多的苦,受那樣多的傷,不那樣剛愎自用,不那樣蠢的認為愛人和馴馬一樣,沒有帶給你那樣多的傷害,也不至於走到今日這一步。
所以,這些罰,我該受,我毫無怨言,可要你遺忘我,我真的會受不了,見不到你,真的比死還難受,我會瘋的。
“罪臣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罪臣願認罪,接受懲罰,隻願陛下安好!”百裡梟麒直起身恭恭敬敬地跪在他身前,再虔誠地一叩三拜。
隨著他磕頭的動作砸向地麵的還有那大滴大滴的無儘淚水。
看著他屈服的樣子,姬清堯百感交集,眼中很酸澀,當日,他就是這樣跪拜在百裡梟麒的麵前俯首稱臣,臣服於他的。
隻是這禽獸是跪拜在地上,而他,是在被他無儘淩辱後跪拜在床上。
百裡梟麒的頭磕在地上半天沒有起身。
接著他便自我懲罰著不停地朝著姬清堯磕頭,砰砰砰,砰砰砰,仿佛自殘似的比之前兩次還要用力,還要重,嘴裡仍然是那句:“對不起,對不起……”
除了這樣,他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他不知道還能如何彌補對他羽兒的傷害,得到他的些許寬恕。
不過,看到百裡梟麒如今又老又殘,一無所有,他所求的真心,終生也得不到,不,還有兒子,他永遠都沒有機會看到了,餘生隻能在黑暗中,在無儘的等待和絕望中老死。
姬清堯又釋懷了,終究隻是不相乾的人罷了,反正他已經輸了,餘生隻能在黑暗的密室裡度過了,自己又何必再去想起那些不堪而難過的往事?
半晌,百裡梟麒才抬起滿是鮮血的淚眼,哆嗦著開口:“罪臣能否請求陛下多來……偶爾來看看罪臣?來懲罰罪臣?”
既然不能原諒,那便多來看看我都好。
見到姬清堯嘴角的嘲諷,理都懶得理會他的樣子,他豁出去似的說道:“難道你真地能忘記我日夜逼你承//歡的日子嗎?難道你真的能忘記那一夜嗎?真的能忘記鳳凰花穀跟我朝夕相處,恩恩愛愛的日日夜夜嗎?”
既然沒有愛,那就要激起羽兒對他的恨,刻進骨髓的恨,這樣他就會來懲罰他了,會來看他了。
果然姬清堯臉色一沉,抬腳就朝他心口狠狠地踹了一腳,他直接被踹翻在了地上,捂著心口猛烈咳嗽了起來,臉上卻笑了。
姬清堯微微彎腰躬身對著百裡梟麒卻勾唇邪魅一笑,說出的話讓百裡梟麒再次跌入了深淵。
“你的目的達到了,的確激起了我的恨意,但你休想我去看你。而且懲罰你有很多方式,比如我可以讓他們每一天都給你點兩支媚香,當然兩支不夠,我還可以多加幾支,讓你好好地體會自己……玩自己的感覺。”
“不,不要,不要……羽兒,求你,求你來看看我,哪怕給我多點幾支媚香都好。”百裡梟麒慌張地抱住了姬清堯的雙腿。
姬清堯再次踹了他一腳,隻把他踹了出去,摔趴在了幾丈開外口吐鮮血。
“我當初求你放過我的時候,你可曾答應過?”
但百裡梟麒卻用最快的速度又朝姬清堯爬來。
這次沒抱著他的腿,卻拉住了他的衣擺卑微乞求:“陛下,求你,求你多來看看我……就看在,看在母後的麵子上,多來看看我。我母後對你視如己出……”
“百裡梟麒,你該慶幸你有個好母親,該慶幸她對我視如己出抵消了很多你對我做的惡。不然你以為我對你的懲罰隻會是這樣的嗎?”
“不過,她如今已不是你的母後了,而是我的母後。你說,百裡梟麒你是有多失敗呀?到最後眾叛親離,一無所有,嗬,不但親妹妹背叛了你,連自己的母親都寧願認我做兒子。”
百裡梟麒忽然頹廢地跪坐了下來,手也鬆開了姬清堯的衣擺,隻覺心痛,無奈,無助,絕望。
大概當初他的羽兒也是這般悲傷無助又絕望的吧。
他沒再開口,就那樣渾身癱軟地跪坐在地上。
但他的獨眼一直盯著姬清堯看著,仿佛怎麼看都看不夠,又仿佛是想把餘生的都看夠,想要把他拓刻進腦海中,鐫刻在心底,生生世世都能記住。
姬清堯隻覺得他的目光惡心又可憐,百裡梟麒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成為了眾叛親離的孤家寡人,一無所有的階下囚。
而且沐裟說了,他已經減少了二十多年的壽命,即使原來能活到七十歲,如今也隻能活到五十歲了,也才剩下不到一半了,也就是才二十多年可活了。
此刻他隻感受到了報複的快感,感受到了自由的快樂,掌控自己人生的喜悅,隻對有兒子相伴的美好未來充滿著向往,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看看他那個可愛的兒子了。
他淡漠地看了百裡梟麒一眼,隻吩咐了一句:“帶下去!”
這一眼已無怨無恨,淡漠疏離,仿佛他們是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但那尊貴霸氣,高不可攀,猶如很多年前百裡梟麒到昭國納貢時看到的他一樣,那時君臨天下,威震四海的昭帝又回來了。
而此時又老又殘又醜的他,仍然隻能仰望。
“是!”那邊立即就上來了兩人,不顧他的掙紮拖著他就要帶他離開。
隻是忽然殿內又湧進來一大批人,這批人不但人數多,還很強悍,比禁衛軍和士兵都要強悍很多,手起刀落,劍劍致命,箭箭精準。
姬清堯雙眼危險地眯了眯,透出一絲寒光和殺意。
可他剛要動手就見沐裟正被兩人拿劍架著脖子,背後還有兩人用劍抵著他的後腰押著他朝殿內走來。
不久前還放倒了百裡梟麒的禁衛軍和精銳親衛軍的沐裟,此時雪白裟衣已經染滿了血色,看來是受了重傷。
姬清堯瞳孔猛縮,心頭一跳,一股不好的預感朝他襲來。
那群人一進來就從百裡雪鷹的人手中把齊右解救了出來,留了好些人站在了他的身側。
齊右走到沐裟麵前,朝姬清堯看了過來,轉而又朝地上狼狽不堪的百裡梟麒看去,笑得更加得意了。
“所以,百裡梟麒,我今日這一出你早就料到了?剛剛你根本沒有中我的軟經散對不對?”
“不過,帝後,我還正愁著該怎麼對付武功高強的百裡梟麒呢,沒想到你竟然幫了我大忙,輕易就除去了他這個大患,真地是太感謝你了。”
他抬腳踩在了百裡梟麒的後背上,一用力,百裡梟麒直接趴在了地上。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他的羽兒怎麼折辱他都可以,但是彆人不行;他在他的羽兒麵前怎麼樣卑微都可以,但不想要他看到他在彆人麵前這樣無能而狼狽。
可他此時沒有內力,根本就爬不起來,還被齊右更加用力地踩住了,讓他再也動不了一絲一毫。
“齊右,你是謀逆謀出經驗來了,又想反一次嗎?”姬清堯嘲諷笑道,聲音卻是森冷的。
但他不明白為什麼齊右會知道他和沐裟的關係,畢竟出了鳳陽殿後就沒人知道他們的關係了,更不明白,他到底哪裡來的援兵。
“那當然了,要是早知道您就是鳳兒,我早反了。畢竟,帝後,‘臣’想要您呀。這可是全天下男人都想要做的事情了。隻要你過來,我就放了沐裟神醫。”
他喊的是帝後,因為他是不可能承認他是皇帝的。不但他,是幾乎所有男人都不想要承認一個鳳兒皇帝,這幾乎是個共識。
因為若鳳兒為帝,沒人敢去動皇帝,可所有人又都想要把鳳兒占為己有;可若鳳兒為後,所有人便都有機會,都想要在他為後之前占為己有。
即使鳳兒再有能耐,也要奪了他的力量,折了他的翼,阻礙他飛天,就應該把他困在自己的後院,囚在自己身/下。
即使不能占為己有,那也應該為後,這樣的絕色美人就該給人享用。而帝王就該得到天下最好的所有東西,鳳兒被帝王得到是最天經地義的。
所謂“鳳兒為帝,天下覆滅”基本也是為了他們的私欲找的借口罷了。
姬清堯雙拳緊握,隻是聽到“帝後”兩個字就心生怒火。
但他不可能讓沐裟出事,即使跟齊右同歸於儘,他也要救出他的清逸哥哥。
沐裟沒說話,隻是雙眼血紅地看著姬清堯,對他搖了搖頭。
姬清堯內心雖緊張又擔憂,表麵卻假裝對沐裟不在意,輕蔑地看著齊右,不屑地嗤笑道:“齊右,你是在做夢嗎?”
“你休想,敢動他試試,我定會把你剁成肉醬。”百裡雪鷹立即飛過來,揮劍擋在姬清堯身前。
“是不是做夢,你馬上就知道了。把人帶上來。”齊右邪魅一笑,難得好心地鬆開了踩著百裡梟麒的腳。
那邊馬上就有人把一個人押了上來,竟然是太後。
“母後?”百裡梟麒猛然一驚。
姬清堯神色也一變。
“怎麼樣?帝後,用您換沐裟和太後兩條人命可願意?”
姬清堯還沒來得及開口,齊右立即邪魅道:“如果還不行,那就再加一條命。帶上來。”
第一百零九章 用帝後的……貞潔換江山
那邊一個女人馬上就被押了上來,竟是小豸的奶娘,手中還抱著小豸,所有人都神色再次一變。
這些都是他至親至近的人,姬清堯彆無選擇,隻能換。
他不著痕跡地朝百裡雪鷹看了一眼,百裡雪鷹微點了一下頭。
“好,我換。但你能保證我過來,你就會放過他們嗎?”
“當然,我隻要你,他們的生死關我何事?”
“羽兒,不可。”百裡梟麒焦急大喊,其他人也紛紛阻止。
“堯兒,不要……”
“堯兒,不行,你決不能被他欺辱……”
姬清堯抬眼看著百裡梟麒隻冷淡問了一句:“你還有其他辦法能救他們嗎?”
百裡梟麒啞然,絕色美人嗤笑了一聲,緩步朝齊右走去,一邊走一邊開口:“我過來了,放了他們。”
齊右一揚手,幾個人都被放開了,朝百裡雪鷹走去。
但齊右是狡猾的,那些人的背後都有一排弓箭手對著,隻要姬清堯或者百裡雪鷹有一個反悔,幾人就會被射成馬蜂窩。
看著朝他走來的絕色美人,齊右興奮又激動地搓著手,淫/笑的臉上溢滿了貪婪之色。
人未到他就直接衝到美人身前,伸手從身後攬住了他的腰身,還拿了粒藥丸想要朝他口中喂去:“都說鳳兒不但天賦異稟,還武功高強很難降服,所以我得防著點。”
姬清堯抬手擋住了,淡淡道:“我自己來!”
吞了藥丸後,很快他便覺全身一陣無力,是軟筋散。
隻聽齊右興奮得口水直流:“好軟的腰啊……”,又湊近他的脖頸輕浮地用力嗅著:“好香啊。果然是世人都想要的鳳兒。”
姬清堯惡心得隻皺眉頭,側開的臉上滿是陰沉森冷,但是齊右這種人,有勇無謀,他倒是還真沒放在眼裡。
而且有百裡雪鷹在,他並沒有很慌張。
“陛下……”
“齊右,你這個畜生,你怎麼能……”
……
姬清堯的臣子們紛紛怒不可遏地怒罵道。可中了軟筋散的他們隻能癱軟在地上,什麼也做不了。
姬清堯皺眉側開了頭,齊右卻趁著他側開頭之際直接吻在了他的側頸上:“啊……好香啊。”
接著他又轉到他身前捏著他的下巴抬了起來,迫不及待就要吻上去。
姬清堯抬手擋住,齊右便索性捉住他的手,吻在了他的手上。
“齊右,你禽獸。”沐裟咬牙切齒大罵道,其他人的咒罵聲也紛紛傳了過來。
百裡梟麒竟忽然一躍而起,用最快的速度朝齊右襲擊而去。
剛剛沐裟恰好站在了他的旁邊,朝他丟下了一顆藥丸,他也不管是什麼藥,偷偷撿起來就吃了。沒想到是解藥,他被封住的內力又被釋放了出來。
那副鎖鏈是他自己打造的也有鑰匙打開。
內力渾厚的一掌偷襲過去,速度在電光石火間,哪怕齊右武功再高也閃躲不及。
隻是齊右太卑鄙了,竟然拿姬清堯來擋,百裡梟麒不得不立即偏開掌風,掌風便襲向了旁邊的柱子,柱子瞬間碎裂。
加上弓箭手漫天的箭雨朝他射過來,他隻能閃避,就這樣措失掉了擊殺齊右的最佳時機。
他雙拳緊握,咬牙怒罵道:“畜生,你放開他。”
這一切轉變太快了,殿中其他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百裡雪鷹竟也蒙住了,根本來不及幫忙。
齊右心中一沉,百裡梟麒恢複了武功可不好對付,不,是很難對付。
不過他麵上仍笑得燦爛而邪魅:“放開?好。那陛下‘您’考慮得怎麼樣了呢?我原本是想要用這三條命換帝後的。可如今我改變主意了,我想要用帝後的……貞潔換江山。”
“你說什麼?”百裡梟麒獨眼血紅地盯著齊右,配上他此時滿臉汙漬的樣子,很是猙獰,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姬清堯也臉色鐵青,咬緊了牙齒,緊抿著嘴唇,這齊右真是惡心又卑鄙惡毒。
“我說,我要用帝後的貞潔換你的皇位。還記得狩獵那一夜嗎?那一夜……‘陛下您’當眾寵幸帝後。嘖嘖嘖,那場麵……。‘微臣’想要效仿。用‘求 歡’。你看看,這裡有多少人?少說也有個好幾千吧?你忍心帝後被人當眾羞辱、淩辱嗎?”
好些人的臉色霎變。
“好,我答應你。筆墨紙硯伺候。”百裡梟麒握拳咬牙道。
姬清堯冷淡地看著百裡梟麒,有些不太明白:難道自己比他的皇位還要重要嗎?愛,真的就那樣重要嗎?
那邊立即就有人抬來了桌子,鋪好紙研好墨。
“不不不,退位詔書怎麼能用紙寫呢?不應該用聖旨的方式寫嗎?”
“去取錦帛過來。”
退位詔書很快就寫好了,被呈到了齊右的手中。
齊右滿眼放光地看著那退位詔書,江山美人竟然這樣輕易就到手了?簡直難以置信。
他還以為百裡梟麒恢複了武功之後會很難對付,要花好大力氣呢,結果這樣輕易就把皇位讓出來了?
雖然退位詔書要不要都可以,但有當然更好了,那皇位就是名正言順的了。
之前踩著百裡梟麒的手都不寫,沒想到如今隻是這樣輕易威脅一下他就妥協了。
還是慕雲楓的主意好:隻要拿捏住百裡梟麒的命脈,江山美人立即到手。
他終於放開姬清堯拿著詔書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的部下正欣喜地再次跪地叩拜:“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裡梟麒和百裡雪鷹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可以內鬥,但是也會一致對外。百裡梟麒和姬清堯之間,百裡雪鷹選擇姬清堯;但百裡梟麒和齊右之間,那她當然會選擇自己的哥哥了。
畢竟他們的一切目的都是為了姬清堯。
百裡梟麒兄妹兩同時發難,百裡雪鷹為了掩護百裡梟麒,命弓箭手朝齊右的人射過去一陣箭雨。
百裡梟麒急速朝姬清堯飛去,他等的就是這一刻:齊右得意忘形放鬆警惕的這一刻。
如今他母後他們都已經安全了,隻要把他的羽兒救出來了,一切都好辦。
他也成功攬著人的腰把他救了回來,但霎時一陣密密麻麻的箭雨隻朝百裡梟麒急衝而來。
響箭早已射出,可百裡雪鷹藏在暗處支援的人卻一個都沒出現。
百裡雪鷹滿臉茫然,根本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她知道一切已經脫離了掌控,心中立即驚慌了起來。
更糟糕的是對方的實力太強,如今她的人死傷太多了。
太後、沐裟和小豸,竟再次被人押住了。
不止百裡雪鷹,連百裡梟麒和姬清堯心中都湧起一股不知名的不安和恐慌,一個難以置信的可怕念頭忽然竄進了兩人的腦中。
二人情不自禁對視了一眼,都看明白了對方眼中的意思:他們想到一塊去了。
這是強者之間的默契。
“羽兒,過來。不然朕可不客氣了。”齊右的聲音冷冷的,其中卻難掩得意和欣喜。
姬清堯回過神從百裡梟麒手中掙脫出來:“我過來,你也放了他們。”
“好。朕說了,隻要羽兒願意跟著朕,他們的生死與朕何乾?”齊右已經擺起了皇帝的派頭。
他一揚手,他的人又把沐裟他們放開了,但又把百裡梟麒兄妹圍了起來。
“如今百裡梟麒兄妹已經被你包圍了,我中了軟筋散也絕對逃不掉,給沐裟他們每人一匹快馬,讓他們離開禦國。”
“好,羽兒說什麼便是什麼。”齊右滿臉喜悅,立即就吩咐了下去,馬匹很快就被牽了過來。
“你們快離開,我在這裡很好。”姬清堯冷靜說道。
不管怎麼說,先確保他們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三人一咬牙,就快馬加鞭離開了。
此時他們不該拖後腿,堯兒和百裡梟麒的助力隻有他們了,他們得去搬救兵。
齊右三步並一步地走到姬清堯身前,伸手攬著人的腰,心癢難耐地吻在了他的側頸上。
“畜生,放開他。”
聽到百裡梟麒的怒罵,齊右對圍著他的人道:“按他跪下,不跪就打斷他的腿。”
但沒人能近得了百裡梟麒的身,紛紛被他渾厚的掌風拍飛了,跌倒了很遠,口吐鮮血。
姬清堯的纖白玉手被齊右粗糙大手抓住。
“嘶啦”一聲響傳來,姬清堯肩上棉帛已經被齊右撕開,露出了傾世美景。
可此時的姬清堯根本反抗不了,臉色慘白,咬緊牙關,眼中盛滿了憤怒和恨意。
“陛下……”昭國臣子心疼疾呼。
齊右眼睛都直了,眼中是恨不得立即把人撲倒的貪婪。
吸了一下差點流出來的口水,他盯著絕色美人的肩膀話卻是對著百裡梟麒說的:“你反抗一下,朕拖他一件,直到沒得脫為止,再給他一粒‘求 歡’……嘖嘖嘖,想想都覺得刺激。”
百裡梟麒咬緊牙關,卻隻能跪下,為了他的羽兒,他什麼都願意做,況且他跪的是他的羽兒,並不是齊右那亂臣賊子。
齊右和他的人見狀都哈哈大笑了起來,百裡梟麒的臣子卻心疼大呼:“陛下……”
“百裡梟麒都跪了,你們難道還不跪嗎?不跪的都殺了。”
隨著齊右的一句話,他的人馬上就朝那些不跪的人走去。
百裡梟麒見狀立即喝道:“跪下。”
霎時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得意,嘲諷的笑聲再次傳了過來。
正在此時,殿中竟又湧現出一大批黑衣人,為首的那個竟然是慕雲楓。
齊右臉上的不滿一閃而過,快得幾乎沒人看清,然後就拉著姬清堯滿臉笑意地迎了上去:“雲楓,你終於來了……”
慕雲楓微笑著頷首。
第110章 落入惡魔之手
慕雲楓的這樣子卻惹得齊右有些不快,連百裡梟麒都心甘情願地朝他下跪了,他竟站著隻是微微頷首,好似他才是帝王一般,這擺明了沒有將他這個新帝放在眼中了。
隻是他剛到慕雲楓身前,還未站定就直覺一股涼風吹來,手中一空,摟著的絕色美人兒不見了,脖子涼颼颼的,下一瞬頭就咕嚕一下掉到了地上。
慕雲楓一手摟著姬清堯,一手收回那薄如蟬翼的劍,伸手抬起了姬清堯的下巴:“堯兒,受驚了。”
這一幕驚呆了所有人,包括百裡梟麒和姬清堯,雖然剛剛兩人都已經猜測出慕雲楓找了替死鬼,自己金蟬脫殼並沒有死,甚至可能是幕後主使,但親眼見到還是很震撼。
尤其是見到他滿臉笑意,卻頃刻間就殺死了他的合作夥伴——他的表哥齊右。
所以他一直都備有一個替身替他安分地呆在府中?!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百裡梟麒派人一直盯著他,卻絲毫沒有任何不對勁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原來他才是最後的漁翁。他竟一直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切:看著百裡梟麒設計齊右,看著姬清堯設計百裡梟麒,再助齊右反敗為勝,最後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姬清堯瞪大的美眸中滿是驚恐,這慕雲楓太恐怖了,他就是個瘋子。
然而眾人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慕雲楓邪魅一笑朗聲道:“叛臣賊子齊右領兵攻進皇宮挾持太後,威逼陛下寫退位詔書,並弑君。禮部尚書慕雲楓帶人前來救駕,斬殺叛臣於殿前。奈何陛下已駕崩,帝後殉情,徒留一幼太子,微臣隻得受陛下托孤,為攝政王輔佐幼太子,待其成年再還政於太子。”
接著隻見慕雲楓一揚手,冷聲道:“除了那些暈著的,殺無赦!”
直到此時姬清堯才發現殿中的文武百官,不知道何時已經暈了過去。所以他們都看到了齊右篡位羞辱百裡梟麒和他,卻沒有看到慕雲楓的忤逆。
很快,殿中齊右和百裡雪鷹的人,都被忽然從暗中湧出的慕雲楓的黑衣人切菜般地砍殺著。
百裡梟麒剛站起身,就見慕雲楓勾起唇角邪笑地看著他,伸手在姬清堯肩上破了的地方一扯,露出一大片的絕世美景:“就按剛才齊右說的,你動一下,我就脫一件。”
“慕雲楓,你這個瘋子,快停下來。”姬清堯咬牙道,泛紅的眼睛裡水光盈盈。
慕雲楓終於停了笑,停了手,甚至把他破碎的衣裳攏了起來,輕撫著他的臉頰,柔聲道:“好,堯兒說停下就停下。”
百裡梟麒瞪著慕雲楓目眥欲裂,緊緊攥著拳頭,雙拳上的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很快齊右和百裡雪鷹帶來的人就被砍殺殆儘,隻剩下百裡雪鷹和風亭還在頑強抵抗著。
曹越囹被押著跪在了百裡梟麒的旁邊。
此時隻見慕雲楓拍了兩下手掌“啪啪”,沐裟、太後和那抱著小豸的奶娘就被再次押了上來。
姬清堯渾身顫抖地問:“為什麼?你已經得了江山和我,為什麼還不肯放過他們?”
“因為堯兒太喜歡跑了,也太會跑了,所以得留下些堯兒不跑的理由。況且,我從來就沒有得到過你。”
“堯兒,我要解了蝕骨丹的毒,我要真正地擁有你,跟百裡梟麒一樣擁有你,和你身心相/融,肢體纏,我要你給我生孩子,生很多很多的孩子。沐裟是神醫,他一定能研製出解藥的。”慕雲楓的眼神逐漸狂熱而瘋魔。
“那老太婆我倒是無所謂,但那小太子嘛,可是我作為攝政王的關鍵,怎麼能放了呢?不過,堯兒放心,他可是你的兒子,身上流著一半你的血,我舍不得對他怎麼樣的。”
他一招手,小豸就被人抱了過來,他漫不經心地接過孩子,伸手輕輕撫摸著孩子的臉,忽然一鬆手,小嬰兒就往地上摔去,睡著的嬰兒竟也沒哭。
百裡梟麒和姬清堯幾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同時驚呼出聲:“小豸……”
誰知,慕雲楓一手放了孩子,另一手又在他即將落地時把他撈了起來,笑道:“你看,我說了我不會傷害它吧?不過,這取決於你們的表現。”
“百裡梟麒,你這個畜生,你奪走了我的堯兒,不停地糟踐他,淩辱他,為了誘我們出來竟不惜當眾淩辱他,還逼他給你生下了這個賤種,要是不替堯兒報仇,我就不叫慕雲楓。”
“百裡梟麒,你這個混蛋趕緊滾,快滾啊!”姬清堯大聲怒喝道。雖然他恨百裡梟麒,可小豸和天下都不能落入慕雲楓這種惡毒的無恥之徒手中。
百裡梟麒雖然明白他的意思,可心中還是一陣感動。但他不能走。慕雲楓這個人陰險狡詐,不擇手段,若他走了,他不知道他會怎麼對他的羽兒。
“堯兒,他都那樣對你了,你怎麼能還護著他?”慕雲楓心痛又失望地咬牙問道。
他轉頭看向罪魁禍首。
“百裡梟麒,我特意讓人為你研製出了一種毒藥叫做‘地獄’。知道‘地獄’是什麼嗎?它會讓人生不如死,如活在地獄。它會讓你的筋脈寸寸斷裂,內力散儘,會讓你每日都遭受刮骨鑽心的痛。當然還有其他驚喜了,這些驚喜就讓你自己去慢慢發現,慢慢去體會吧。哈哈哈……”
“來人,挑斷他的手腳筋,敲碎他的腿,刺瞎他的眼睛,灌上啞藥,給他喂‘地獄’然後扔到最熱鬨繁華的街市上去……就從長淵開始吧。”
“快滾啊……”姬清堯咬牙怒罵道。
“如果你敢反抗,我就當眾欣賞堯兒的美好。即使做不到最後,我也有的是辦法讓堯兒屈服。”
幾個黑衣人立即走過去按住了百裡梟麒,百裡梟麒要是反抗,他們根本奈何不了他。
以他的武功,想要逃走也不是難事,可他的羽兒會受苦。所以他隻能受著,就當是還他羽兒的債吧。
他們開始挑他的腳筋,太後彆開臉不敢看,隻是不停地抹淚。
沐裟咬緊牙關,臉色一片慘白。
百裡梟麒忍著痛一聲未吭,發紅的獨眼卻始終一瞬不瞬地盯著姬清堯,有溫柔有不舍有心疼,想要把他刻在腦海裡,拓進心尖,想要多看他一眼,再多看一眼,想要最後再看一眼,可怎麼也看不夠。
直到眼睛被刺瞎,血從眼中流出,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陛下……”
“皇兄……”還在奮戰著的風亭和百裡梟麒急忙喊道。
他們想要過來救人,奈何他們自己都自身難保。
姬清堯被慕雲楓攬住了腰,臉、唇、脖頸正被輕薄著,軟筋散的作用讓他根本掙脫不了,也苦不堪言。
等到百裡梟麒渾身是血的被拖走後,百裡雪鷹和風亭也滿身是血地被押住了。
“放過他們三個。”姬清堯生怕慕雲楓一不小心就發瘋把百裡雪鷹和曹越囹殺了,風亭和曹越囹是一對,是在他“媚皇”還未解時知道的。
百裡雪鷹這次幫了他;那年他逃出宮,曹越囹也幫了他,因果循環,他隻是在回報他們的恩情罷了。
“好,堯兒說放過他們就放過他們。把他們六人押入地牢,嚴密看守。”慕雲楓說完才抱起絕世美人快步朝鳳陽殿走去,直接把人放床上。
“堯兒,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三年了,我籌謀了三年了。這三年的每一天我都想要對你肆無忌憚地為所欲為。”
“你知道曾經每一次我看著你的時候都在想什麼嗎?我都想要得到你,想要把你從雲端拽入汙泥,想要把你玷汙你,狠狠地蹂躪你,想要看著你無助的樣子,想要讓你哭著求饒。每次我都想要”
那兩個字他還特意湊近了姬清堯的耳朵邊說。
“如今,我雖還不能如願,但我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來找你了,隨時都可以來看你,想怎麼看你都可以,你已經是我的了,獨屬於我一個人的了。”
姬清堯一動也動不了,雙眼緊閉著,臉色慘白地被逼著聽他的汙言穢語。
慕雲楓說完便開始動手……
可最後他不得不堪堪停了下來,他跳下床,一拳狠狠地擊在了桌上,把桌子砸成了齏粉。
接著就掄起椅子開始亂砸,直到把整個殿中砸得一片狼藉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轉頭看著緊抓被子裹著自己的人。
他不甘心,非常地不甘心,明明他的堯兒如今已經獨屬於他了,是他一個人的了,沒有任何人能搶走了,可他卻碰不得。
見曾經高高在上的雲中月,雪中花,莊重而神聖的天神,此時卻隻能依靠被子裹著身子,護著自己。而他賴以遮羞的被子,卻掌握在他的手中,他可以輕易地掀開,慕雲楓就感覺特彆地刺激。
此時絕色美人憤怒的眼中還瑩著絲絲水光,被子裹得越緊,慕雲楓越有種想要掀開的衝動,越想要看看裡麵的景色。
越想要做出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來。
慕雲楓心中的火“嘭”一下再次熊熊燃燒了起來,忍不住又輕薄起姬清堯來。
看著絕色美人觸手可及,卻就是碰不得,隻能親親,他難受到想要撞牆,他要瘋了,他想死。
可他的火必須得滅了,此時此地那隻有一個辦法了。
慕雲楓站在床邊,離床還有些距離的地方,沉醉的眼中隻有姬清堯。
第111章 讓他哭的是你,不是我。
等到結束了,慕雲楓才湊到姬清堯的耳邊:“堯兒,我蝕骨丹的解藥估計還要比較長的一段時間才能有著落,但我日日看著你卻碰不得,我實在忍不了了,你不介意我先找個人滿足一下我的欲望吧?”
姬清堯輕嗤一聲:“我為什麼要介意?”
慕雲楓終於躺在姬清堯身邊,摟著人睡了過去。
姬清堯卻始終沒睡,但他的軟筋散讓他根本沒能力掙脫開慕雲楓,儘管他掙紮了一晚上也沒有絲毫作用。
所以,等慕雲楓神清氣爽地醒來時,看到的就是精疲力儘,卻還在試圖掙脫開他的絕色美人。
“堯兒,你不乖哦,你應該好好休息的。你這樣可心疼死我了。”他說完又親吻了姬清堯一遍,隻吻到渾身都是深深的痕跡才停下來。
姬清堯罵他畜生,他反而更興奮:“隻要是堯兒給的稱呼我都喜歡,無論任何稱呼。”
“花奴,把東西拿進來。”隨著他興奮的聲音傳出去,一長相俊美的年輕男子從外走了進來,手裡拿的竟然是兩幅鎖鏈,那鎖鏈很粗大,足足有拇指粗細。
姬清堯見到那鎖鏈,立即就意識到了什麼,他更加用力地掙紮了起來。
花奴把鎖鏈捧給慕雲楓。
又是那熟悉的,難堪的大字型。
“堯兒,沒辦法,你武功太高了,要不鎖住你,我又打不過你,你不就跑了嗎?本來想廢了你的武功,但是考慮到你剛剛生產,怕傷了你的身子便隻能作罷,連給你用藥封住你的內力都舍不得呢。隻是給你點了支抑製內力的香而已。”
慕雲楓一邊撫摸著姬清堯的臉,一邊自顧自說著,語氣竟還帶著絲委屈,絲毫不在意姬清堯滿臉的殺意。
“堯兒,你看我多愛你,對你多好。不像百裡梟麒那個畜生,破陽時還不給你破陽丹,讓你生生受著破陽的苦,還傷了身子。”
“我該感謝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