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不用了。你隻要乖乖聽話就好了。”
“不過,這鎖鏈上的鎖可是我專門請了最厲害的鎖匠打造出來的,可不是百裡梟麒那樣簡單的鎖了,你休想跟之前一樣自己打開了。”慕雲楓邪魅笑道。
之前姬清堯原本是被鎖在鳳陽殿的床上的,能忽然出現在除夕夜宴現場,是因為他自己打開了鎖鏈。
這還要得益於他鳳兒過人的聰穎天資。很久之前逃出宮那次,他找開鎖匠打開手腳上的鎖鏈時,他就仔細看了開鎖匠開鎖的方法。
這件這樣小的事情慕雲楓都知道,可見他一直躲在暗處窺視著他了,姬清堯隻覺一陣毛骨悚然。
因為宮變的原因,原本到正月十五的休沐提前結束了,正月初五就開朝了。
這一日朝堂震蕩,慕雲楓不但以攝政王的身份抱著小豸去上了朝,而且很多官員都突然莫名其妙地獲了罪,莫名其妙被挖了眼睛被抄家砍頭了,可以說朝堂上一片腥風血雨,人人自危。
慢慢地就有人看出了些端倪:這些被獲罪的基本上是長淵人。
隻有昭國眾臣才看明白:那些人都是帝後被百裡梟麒當眾寵幸那一夜在場之人,看得起勁,甚至是目露貪婪之人。
特彆是因為慕雲楓那一句:“看了不該看的,眼睛也就不要了。”
慕雲楓根本就是個瘋子,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隻要看誰不順眼,輕則下獄,抄家砍頭,重則禍連整個家族。
可偏偏沒有人能奈何得了他。誰叫他誅殺叛臣齊右有功,獨自得到了陛下“臨終”托孤,還被任命為了攝政王呢?
權鬥不過他,武打他打不過,更何況還有他暗夜盟的那群殺人不眨的殺手,他手裡還總是抱著小太子。
牆頭草和奸佞之臣紛紛投靠他,忠臣不滿卻又投鼠忌器。
一下了朝,慕雲楓就來了鳳陽殿,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姬清堯白瓷般光潔細滑的臉,一臉癡迷。
即使這些日子夜夜點了他的穴,抱著他睡,也不夠,怎麼能夠呢?
姬清堯側臉躲開,他便順勢直接撫上了他的脖頸和鎖骨,在他唇上狠狠吻了一下,被姬清堯報複地狠狠咬在了唇上,嘴唇瞬間就腫了。
然而慕雲楓卻笑了,看著絕色美人曖昧道:“堯兒這是想要給我留下些印記,好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已經得到了你,你也愛上了我嗎?不過,忘了告訴堯兒了,除了你,我從未吻過任何人哦。”
姬清堯沒說話,隻是嗤笑了一下。
“堯兒,告訴你兩個好消息:上次我把覬覦垂涎你的霍氏滅族了,老幼病弱一個也沒留,為你永絕後患。這兩日我在朝堂上把那一夜看過你的人全挖了眼睛,砍了頭。堯兒,禍害你的人,覬覦垂涎你的人,讓你難堪的人我都除了,以後你再也不用受心靈折磨了。”
“可慕雲楓,你還在呀。”姬清堯因憤怒而發紅的眼眸看了他一眼,嗤笑道。
“可是我要留下保護我的堯兒呀。”
“堯兒,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等你醒了再讓齊右篡位嗎?因為我想要讓你親眼見到百裡梟麒像狗一樣卑賤地朝你跪下來的樣子,想要讓你親眼看到他的下場,想要讓你看到他最不堪的一麵,這樣他的心裡才會痛不欲生。我要讓他嘗嘗你受過的苦,體會過的絕望,哈哈哈……”
“知道‘地獄’是什麼嗎?那可是一種很妙的藥呢,慢慢地他將死無葬身之地,哈哈哈。”
忽然外麵有人稟報:“稟報攝政王,沐裟帶到。”
“帶進來!”
沐裟緩緩走了進來,手腳上也戴了鎖鏈,姬清堯竟發現他的腳步很虛浮,心中大驚,他的武功被廢了?!
“給堯兒看看。”
慕雲楓說完卻並沒有起身讓出位置,沐裟隻能緊靠著他給姬清堯把脈,他知道慕雲楓就是故意的。但也沒有理會他這種惡趣味。
隻是令沐裟和姬清堯都沒有想到的是,慕雲楓竟然直接伸手下/流地摸在了沐裟的大腿上,讓他整個人渾身一顫。
姬清堯臉色大變。
接著慕雲楓站起身,貼近沐裟沉醉地聞了聞他的發絲,漫不經心地竟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沐裟被驚得渾身猛地一抖,情不自禁地側頭躲開。
慕雲楓便在他側頸上親了一下才輕笑著再次坐下。
隻是他一坐下就直接在沐裟腰上一攬,把人攬過來坐到了他的腿上,摟住了他的腰卻看著姬清堯道:“堯兒,還記得我上次說過的話嗎?我想找個替代品。而這個替代品要美,要乾淨,還要和你有幾分相似,最好還要有些聯係”
慕雲楓頓了一下才邪惡地笑著繼續:“……這樣乾著的時候,才能想象成你,才更有感覺,才能滿/足得了我。”
他一邊說著,手一邊曖昧地輕薄著姬清堯的臉和嘴唇:“這樣的人還真就有,就是沐裟了。沒有比他更適合,更完美的替代品了。在我眼裡除了你,也就他長得好看了。而且……這種越乾淨的人玩起來才越帶感,你是說吧?沐裟。”
沐裟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如今被廢了武功,根本就反抗不了。
他為了他的堯兒可以做任何事,即使是這種事,隻要能護住他的堯兒,他也願意,可不能被當著他堯兒的麵。
他不想要他的堯兒看到他不堪又肮臟不已的模樣。
“畜生,快放開他。”姬清堯的理智都快要崩斷了,鐵鏈被他掙得哐當作響,手腳腕嬌嫩的肌膚很快就被磨破了。
“堯兒難道忘記了嗎?當時你可是同意了哦。”
“畜生,你放開他,讓他去配解藥啊,讓所有人去找解藥啊,你要的不是我嗎?彆碰他。”姬清堯憤怒得發紅的眼中已經盈滿了水光。
慕雲楓挑起沐裟的下巴,笑得邪魅:“瞧這精致的眉眼,這聖潔的氣質,真美呀。這身聖潔的裟衣下一定更美,我都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想要品嘗了。”
他舔了舔唇角,手一用力,裟衣便碎了,如殘花般飄落在了地上。
“既然是替代品,當然還是要當著堯兒的麵了,一邊看著你,一邊弄著他才有意思了。”
“不,不要……”姬清堯失聲痛哭了起來,聲音都啞了,他那樣乾淨的清逸哥哥怎麼能被這畜生玷汙?
他是修行之人,那聖潔的裟衣怎麼能被褻瀆?慕雲楓那肮臟的手,觸碰一下他,觸碰一下那裟衣都是對他清逸哥哥的褻瀆。
“慕雲楓,你不是愛堯兒嗎?那你為什麼舍得讓他傷心?”
慕雲楓果然停了手,被扯開的衣領給他攏了回去,然後露出一絲獰笑:“我的沐裟寶貝,讓他哭的可是你哦,不是我哦。”
接著他的手再一次用力,破碎從衣領處延伸到了肩膀處
“三日。給我三日的時間。如今我身上有傷,你定然不能儘興。”沐裟抓住他的手,微涼的感覺讓慕雲楓心中一爽。
“好,三日後,我再寵幸你。記得把傷養好了,洗刷乾淨了再來。不過,解藥你得認真配哦,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我會讓你永遠下不了床,嗬嗬嗬……”
“清逸哥哥……”姬清堯那破碎的嗓子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隻是滿眼淚痕的看著沐裟看過來的臉。
沐裟臉上依然是那樣的溫潤而溫柔,眼眶微紅,笑著安撫他:“堯兒,我沒事,彆擔心。你剛生產完,好好修養身體。”
床上的人隻餘滿臉絕望,曾經的他覺得百裡梟麒就是個惡魔,不停地折磨著他,如今他才知道比起慕雲楓這個惡魔,百裡梟麒都不算什麼了。
第112章 慕雲楓,求你彆碰他。
很快三日期限就到了。
一下完朝,還光天化日的,慕雲楓就讓人把沐裟洗乾淨了帶了過來。
沐裟身上穿的仍然是一襲雪白而聖潔的裟衣,一進來就被慕雲楓推倒在了塌上。
“清逸哥哥,不要,不要,慕雲楓,不要碰他,求你了,求求你了,不要碰他……”絕色美人的臉色煞白,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
看著那乾淨而美貌的人,即使在這個時候身上還是那樣的聖潔而不可褻瀆,眼神清澈如一汪清泉,慕雲楓眼中非常地滿意。
雖然比姬清堯是差得多了,可他真的是最完美的替代品。
伸手剛碰到裟衣,沐裟就抓著他的手溫和笑道:“慕雲楓,我怕痛,給我喝點酒吧,要甜的桂花酒。就權當助興了。”
“嗯。”慕雲楓讓人拿來一壺甜桂花酒,沐裟直接拿著酒壺就喝了起來。
但隻是才喝了兩口,就有血漬從他嘴角流了出來,殷紅殷紅的。
慕雲楓臉色一變,搶下了他的酒壺扔在了地上暴怒道:“你竟然騙我,竟敢在我麵前耍花招?你太小看我了,想死?沒那麼容易,嗬……”
他立刻對著門口外大聲道:“花奴,立即去抓個太醫過來。”
“是!”
“嗬,你阻止不了我的。這我體內的毒隻要碰到酒便神仙也救不了……嗯……”沐裟吐出一大口血,痛哼了一聲。
“清逸哥哥……”那一聲撕心裂肺,悲痛欲絕。
“堯兒……隻有我死了,你才……沒有了把柄,你和小豸……才能好好的。原諒我……的自私,我害怕了,我害怕你看到……最不堪的我,原諒我……不能再陪著你了……”
堯兒,與其活著讓他用你,用你的孩子來要挾我給他配製解藥來玷汙你,害你,不如我死。
隻要我死了,世間便再沒有人能研製出蝕骨丹的解藥了,你便再也不會被他玷汙,被他淩辱了,你便安全了。
“你以為你死了我就會放過你嗎?錯了,你可是堯兒最完美的替代品。即使死了,我也照樣可以用你做替代品,我告訴你,我可以奸|屍啊。哈哈哈,哈哈哈……”慕雲楓雙眼猩紅,樣子特彆地瘋狂。
他瘋狂而急切著沐裟的衣裳。
沐裟愣了一下,轉而又溫潤一笑,好似並沒有太大的意外。
姬清堯卻憤怒得要瘋了:“慕雲楓,你這個禽獸惡魔,你要是敢碰他一下,我就把你碎屍萬段。”
隻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沐裟的身體竟然在漸漸融化,從四肢開始。
這一刻連慕雲楓都驚住了,他眼睜睜看著身|下的人慢慢地融化。
沐裟臉上始終是那副溫潤的笑意,但看著姬清堯的眼中又多了一絲不舍。
“清逸哥哥……”姬清堯腦中一片空白,眼中隻有一片模糊,心中是刮骨剜心的痛。
一股氣血上湧,血吐出來後,還是有東西堵在了心間,讓他甚至再也無法開口喊,隻有眼中的淚不停滾落著。
很快,都沒有一刻鐘的時間塌上就空了,隻餘一灘散著寒氣的水和一件不腐不化的裟衣。
裟衣沾著那寒水,上麵竟凝出了片片美麗的霜花,晶瑩剔透,潔白無瑕,就如他的人一樣,冰清而來,玉潔而去,生著聖潔,死了依然聖潔。
慕雲楓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他的替代品沒了,沐裟是神醫,隻有他有可能配出蝕骨丹的解藥,他的解藥也沒有希望了,這讓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濃濃的絕望。
他起身再次一陣狠打狠砸,把鳳陽殿砸了個稀巴爛,抱著頭癱坐在了地上。
良久他才去看床上的人,才發現,他的心愛之人早就悲傷過度昏死過去了。
他急忙爬到床邊,抬手輕輕地撫摸著那蒼白的臉,那紅腫的眼睛,顫抖著開口:“對不起,堯兒,對不起,我沒有想要他死的,我真的沒有想要他死的。我隻是想要他,隻是想要他而已。”
沐裟死後,他變得更加的陰晴不定和瘋狂了。甚至還會因為恨意無法發泄,找小豸發泄。
他會扇他的手,捏他的臉,打他的屁股,對著他咒罵百裡梟麒。好在他還有些理智,知道小豸不能出事。
生產後的姬清堯身體本來就比平常要弱很多,產後的身子也根本就還未恢複,這一昏就昏迷了五天才醒過來。
醒來後他也是過度悲傷的後表麵平靜,實則鬱結於心。雙眼無神木訥地發著呆,不哭不罵,不言不語,不吃不喝。
“堯兒,你不吃,我便斷了那孽種的奶,你一頓不吃,我斷他一天,你兩頓不吃,我斷他兩天,看看你先瘦下來還是他先死。啊,對了,我忘了告訴你,還有那個老太婆呢。你一頓不吃,我就打她一頓。當然,最有意思的事是, 那十八個女人”
他頓了一下才繼續道:“你不吃,我就玩她們,一頓不吃玩一個,直到玩死她們為止。哈哈哈……”
“慕,雲,楓,你這個畜生……”姬清堯沙啞的聲音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罵道,渾身氣得發抖,眼淚也跟著狂湧了出來。
他的清逸哥哥沒了,他怎麼可能吃得下?
悲傷過度,讓他不但心絞痛,甚至連五臟六腑都好像跟著絞在了一起劇痛了起來,胃也好似痛到痙攣,總想要乾嘔。
可為了其他活著的人,吃不下他也得咬牙一口一口地把飯吞下去。
結果他終是忍不住吐了出來。
慕雲楓卻沒有給他機會,眼睛看著姬清堯,直接吩咐了下去:“斷了太子今天的奶水,給牢裡那個老太婆上一頓刑,彆把人弄死了就可以。另外把那個阿紅帶過來。”
“不,不要,求你了,放過他們,我吃,我吃。”他再次端起碗,卻被慕雲楓搶走了。
“堯兒,你身體還虛弱著,怎麼能吃這種冷飯呢?”說完他便給他又盛了一碗,卻是更滿的一碗。
姬清堯看著那飯就反胃,看著那菜更直接乾嘔了起來。
但他乾嘔完就立即吃了起來,吃不下,隻能全部硬吞。
他才吃了幾口,阿紅就被人推了進來。
她的臉很乾淨,身上也很乾淨,身上還有股熏香味,看樣子沒有用過刑,就是被廢了武功,看來慕雲楓早就打算好對她們下手了。
“堯兒,你可要乖乖的吃飯哦。不如我們來比比看誰快些?!你什麼時候吃完,我就什麼時候停。如果你把這碗飯吃完了,那我就留她的命,如果你吃不完或者吃了又吐出來了,我就讓她死在塌上。”
阿紅已經被推倒在了塌上。這塌是剛剛被搬過來的,就在姬清堯的床邊,恰好在他夠不到的範圍。
儘管再憤怒再痛恨姬清堯也沒有再罵,更沒有再求饒,而是端起飯,一口一口開始吞了起來,飯裡麵卻全是淚水的鹹澀味道。
當他想要作嘔時,便用手死命地捂住嘴,再拿起旁邊的湯,和著湯一起,才無比艱難地把飯吞下去。
慕雲楓速度很快,沒有給阿紅掙紮反抗的機會,她隻能咬緊了牙關,忍受著這個惡魔的摧殘。
地上是一地的紅色碎片,就像春日裡被雨打落的鳳凰花瓣,零落進了泥土裡,再也不乾淨了。
慕雲楓的眼睛卻始終落在姬清堯的身上,看著他艱難地吞下每一口飯,看著他滴下的每一滴淚,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地紅腫起來,看著他因為緊張因為害怕因為憤怒而身體發抖……
看著這樣的姬清堯,他不可能不心疼,但他這是為了他的身體著想,為了他好,他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任何錯,畢竟他的堯兒是真的把飯吃下去了。
絕色美人不但要把那碗飯全吃下去,還得用最快的速度。好幾次他都胃裡翻滾,差點就吐出來,可他硬是用手捂住了嘴,逼迫自己吞了。
旁邊的聲音就像錐子正紮著他一樣,讓他耳朵痛,頭痛,心更痛。
他這吃的哪裡是飯啊?分明吃的是刀子,每一粒飯都是一把刀子,把他全身都紮得鮮血淋漓劇痛不已,他感覺自己此時就像是腸穿肚爛一樣的難受。
一大碗飯,姬清堯吞了想吐,想吐還得咽下去,足足吃了半個時辰才吃完。
他終於抬起血紅的眼朝慕雲楓看去:“我吃完了,放開她。”沙啞的聲音裡全是哭腔。
阿紅早已被摧殘得不成樣了,渾身血痕,還直接被慕雲楓踢下了軟塌:“花奴,把人帶下去。”
“給她件衣裳。”姬清堯說,大顆的淚又滾落了下來。
慕雲楓扔了一件衣裳給她,她哆哆嗦嗦地裹住了身子,就那樣被花奴拖了出去。
姬清堯渾身無力地癱軟了下來,眼中的淚怎麼樣也停不下來。
慕雲楓剛要伸手撫摸他的臉頰,就意識到自己如今身上的臟汙,他啐了一口:“女人真是臟死了。”
“堯兒,我去洗洗,馬上就來。”他說完便出去了。
姬清堯看著塌上那些血,被鎖住的雙手恰好夠捂住眼睛,痛哭了起來。
阿紅明明是冰清玉潔的處子之身,竟就被這個惡魔糟蹋了,還要罵她臟。世間怎麼會有如此惡毒的人?
為何他的鳳衛,他的鳳衛首領會是這樣一個惡魔?
沐裟的逝去,阿紅因他之故被糟蹋淩辱,讓姬清堯的心再也承受不住那痛苦,又昏迷了五天才醒。
但姬清堯再也不敢不吃東西了,哪怕再難以下咽,他也會把飯吃完。
慕雲楓把所有太醫都找了來,還找了很多民間的有名大夫,江湖中醫術高超的郎中,卻沒有任何人能配出蝕骨丹的解藥。
第113章 恐怖的惡魔。
沒人能解蝕骨丹,這讓慕雲楓更變了許多,變得越來越瘋魔,越來越冷酷殘忍,竟然一氣之下殺了很多太醫,大夫和郎中,甚至朝臣一不小心就被他抓到把柄死無全屍。
除了關鍵部位,他每一天都要在姬清堯身上留遍痕跡,然後在最後一步不得不被逼無奈停下的時候,便要把鳳陽殿裡所有的東西都砸個稀巴爛才離開。
要是姬清堯敢反抗,他便說要睡了阿綠。姬清堯便一下都不敢反抗,眼中除了痛恨,憤怒和淚水,便是絕望。
他一直還沉浸在沐裟逝去的悲慟中,阿紅被玷汙的愧疚中無法自拔,可在慕雲楓麵前他還不能表現出來,不然他又得發瘋,悲傷鬱結於心,傷身也傷心。
慕雲楓看著姬清堯身上取都取不下來的腳環,心中妒火立即竄了出來:“你是我的,隻能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妻。既然取不下來,那便打上我的烙印吧。”
當慕雲楓拿著一塊鳳凰花形的鐵片出現在姬清堯麵前時,姬清堯心裡的恐懼如潮水般差點把他淹沒了。
“堯兒,這是我親手為你製作的鳳凰花,很精致,很美。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慕雲楓露出變態的笑容,把鐵片丟進了火盆裡燒紅,再用鐵鉗夾了起來。
“不,不要……不要……”絕色美人的聲音淒厲而絕望。他對慕雲楓的恐懼已經刻進了骨髓裡。
慕雲楓伸手撫摸著他的臉,笑得邪佞而瘋狂:“堯兒彆怕,就一下下,很快就不痛了。你看我都沒覺得有多痛呢。”說完,他竟將這塊鐵片放下,夾起另外一塊鳳凰花鐵片烙在了自己的心口。
“呲”一聲傳來,他心口處冒起了白煙,空氣中都是一股濃濃的焦香味。
可慕雲楓隻是咬了咬牙,眼中就變得興奮而瘋狂:“我們的烙印是一對的,看,這‘姬清堯夫君’是我的。”他指了指心口上的字。
接著又夾起之前那塊燒紅的鐵片笑道:“這塊‘慕雲楓之妻’是你的。”
他夾著鐵片朝姬清堯的心口貼近,姬清堯手上的鎖鏈有些活動的餘地,驚恐之下,他本能地抬手揮開了那鉗子,鐵片落在了床單上,瞬間被燒出了一朵鳳凰花。
慕雲楓眼中瞬間狂湧起暴風驟雨,他血紅著眼,把鐵片夾起來重新放進了火盆裡,邪魅道:“堯兒,那可是我特意為你做的,你竟然拒絕?好,好啊。”
慕雲楓忽然笑了起來,可姬清堯卻隻覺毛骨悚然,心中越發恐懼了,他不知道這惡魔為了懲罰他又會做出什麼恐怖的事情來。
瞬間他就後悔了,他不該一時憤怒恐懼地躲開那鐵片的。
“花奴,去把阿綠帶過來。”慕雲楓惡魔般的聲音如尖刀一樣,刺進了姬清堯的心臟。
“不,不要,求你了,我錯了,我不該害怕……不該害怕疼痛而躲開的,現在烙過來,我不躲了,我再也不躲了,你想烙多少個都可以。”
“求你了,慕雲楓,求你了,彆去碰她,不要去碰她。”姬清堯聲音破碎哭著拚命地求饒,情急之下他伸手拉住了慕雲楓的衣袖。
見他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姬清堯更急了,唇竟卑微地親在了慕雲楓的手背上。
慕雲楓心尖一顫,眸中劃過濃濃的心疼,眼中已有了些水光。
他伸手抬起姬清堯滿是淚水的臉哽咽地喊了一聲:“堯兒……”便捧著他的臉吻上了他,溫柔而旖旎,深情而繾綣。
下一瞬他又滿臉痛苦地問:“堯兒,我愛你入骨,可你呢?你為什麼就沒有一點點在意我?我碰不了你,就烙幾個字你都不願意?你明明從來都不怕痛的。”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願刻上我的印記,卻願意為那個踐踏過你的人渣他的女人求情?寧願卑微進塵埃裡,也要低賤地為那個跟你豪不相乾的賤人求情?”
此時姬清堯才知道,他情急之下卑微的乞求不但沒有起作用,反而更激怒了慕雲楓,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才好,眼中隻有焦急,恐慌和絕望。
果然,阿綠被帶了過來,命運跟阿紅一樣,被推入了淤泥裡。
綠紗如春日裡被折斷的嫩枝柳條,細條細條的,很美,卻被隨意丟棄在地上,任人踐踏,在踐踏中枝葉逐漸枯萎。
綠色是生命的顏色,是最充滿生機的,象征著希望,可此時滿地的綠色卻成了最肮臟的顏色,成了悲色,成了絕望的顏色。
今日裡的慕雲楓發怒了,渾身充斥著一股戾氣,所以更加的凶狠,更加的讓人心生恐懼。
姬清堯痛苦地把手伸進自己嘴裡,把手咬得鮮血淋漓,血肉模糊,嘴裡一直模糊呢喃著:“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竟直接在痛苦和絕望中暈了過去,直到他暈過去,慕雲楓才放過阿綠。
可此時的阿綠也已經昏厥了過去。
“花奴,帶下去,找個太醫給她看看,可千萬彆讓她死了。”
“是!”
次日醒來後的姬清堯知道,顯然慕雲楓那個瘋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是不可能會放過他的。
果然,一下朝他就來了。帶著那鐵片來了。
“堯兒,今日,你可考慮清楚了?”慕雲楓依然跟平時一樣的溫柔,不了解他的人絕對會誤以為他是個溫柔善良的良人。
“嗯。你烙吧。”姬清堯冷漠道。
慕雲楓終於滿意地把燒紅的鐵片烙在了他的心口,疼得姬清堯渾身發顫,冷汗淋漓。但身上疼,心上更疼。
而那惡魔卻一邊心疼地安慰他:“堯兒,你受苦了,馬上就不疼了。”
一邊又癡迷道:“堯兒就是不一樣,連這燙出來的煙都比我的好看,這香味都比我的好聞。”
他把鐵鉗和鐵片扔在了火盆裡,湊過來看著姬清堯心口上的幾個字,激動地不得了,想要伸手去撫摸,但想到剛剛烙上去的,他肯定會疼,便終究還是沒有摸上去。
隻是仔細地看著,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興奮,便又開始輕薄姬清堯,被按著的人隻是滿眼死灰。
這天他在姬清堯狠狠地輕薄完姬清堯後,來了興致又碰不了姬清堯,便吩咐花奴找來了個美人。
他的眼睛看著姬清堯,嘴裡一直癡迷地喊著:“堯兒……堯兒……”
“陛下……”
“堯兒……我的堯兒,我的陛下,我的主上,我喜歡你。”
“我的堯兒,我喜歡你,你是我的,隻能是我的慕雲楓的。”
姬清堯被逼隻能看著他,即使他的眼中除了痛恨,憤怒和絕望,沒有其他,慕雲楓也很興奮,因為他的堯兒眼中隻有他,因為這樣對視著,會有種他們相愛著的錯覺。
更能引發他無限幻想和遐想,他可以想象成就是他的堯兒……
慢慢地這種事情越來越多,甚至有時候一天幾次,有時候整日,有時候整夜。
而每一天的美人都是不一樣的,俊男美女,花樣年華。
慕雲楓時常把人踢下來啐一口罵道:“太弱了,真沒用。你們怎麼能跟我的堯兒比?”
後來他更加變本加厲了起來,時常一次弄來好幾個人。
看著這些原本有著美好未來的人卻被這個惡魔毀了一生,姬清堯痛苦絕望之下又自責又愧疚,要不是他,這些人都不會遭受這些苦難。
他甚至情不自禁地把罪惡之源歸咎在自己身上,痛苦,絕望,愧疚,痛恨……快要把姬清堯逼瘋了。
他猶如生活在煉獄中,比曾經被百裡梟麒折磨隻有過之無不及。
姬清堯的樣子越變越麻木,慕雲楓對他做什麼,他都沒有了任何情緒。比以前還要麻木。
他的眼中再沒有了淚水,也沒有了任何情緒,沒有憤怒,也沒有了絕望,空空洞洞的。
慕雲楓心疼又惱怒,卻不知道該怎麼去對他,隻是不停地輕薄他,溫柔地,輕柔地,深情地,討好地……仿佛生怕他忽然就消失了般地摟緊他。
他甚至把美人拖到了姬清堯的身旁。
“這種感覺才是對的,太逼真了,這樣才是最靠近你的樣子。”
姬清堯終於有了一絲反應——淚再次流了出來。
慕雲楓高興地不得了,一是因為他的堯兒又有了情緒,不再麻木,二是因為這種狀態下的他可以幻想成他和他的堯兒,因為這好似是他跟他的堯兒靠得最近,最親近的樣子。
因為太興奮了,他情不自禁就會失控。
結果便是姬清堯渾身是傷。
有些不屬於他的血跡還沾到了姬清堯的衣褲上。
慕雲楓眼眸瞬間血紅了起來,興奮地讓人取來一套白色褻衣褻褲給姬清堯穿上,又讓花奴帶了個美人來。
繼續著他的荒唐和惡毒。
姬清堯身上本來就有傷,如此一來,更像極了被摧殘的嬌花,那花蔫熟了,卻滲出了花汁。那花汁便是那雪白的褻衣褻褲上滲出的星星點點的血跡。
淩亂的白衣被染上了汙色,皺巴巴的,上麵還全是皺褶,身心俱痛的姬清堯額頭掛滿了汗珠。
汗珠流經眼角,和眼角的淚水混合在一起,鬢邊的發絲也被打濕了,貼在臉頰上,整個人有種病弱和破碎美,迷人得不得了,能讓任何男人為之瘋,為之狂,為他拋棄所有,甚至甘願為他赴死,隻求他。
更能勾起任何男人心底裡最原始,最邪惡的妄念,隻想要把絕色美人揉碎了,融進自己的骨血裡,隻屬於自己。
第114章我的堯兒不見了?
慕雲楓更加興奮了:“堯兒這個樣子好像剛剛被糟蹋摧殘過啊:淩亂,臟汙,卻美豔得讓人心生邪念,讓人更想要欺負。當初百裡梟麒那畜生欺負你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不過,這樣終於能讓我產生已經得到了你的錯覺。你著白衣並不比紅衣遜色。一襲白衣勝雪,聖潔無暇,而你看,我把你玷汙了,把你染成了我的汙色。你是我的了,你終於是我的了,哈哈哈。”慕雲楓瘋狂地笑了起來。
“不,我還可以認為你隻是被我玷汙占有了,不是他百裡梟麒,而是我。你隻是我一個人的,你隻有我一個人,你從來沒有過其他任何一個男人。”
姬清堯始終低垂著眼眸,掩去了眸中的一切情緒,對於他的汙言穢語,沒有開口回一句。
慕雲楓越說越激動,喊來花奴把美人拖走了。
接著他滿眼期待地給姬清堯喂了一顆藥:“堯兒,我從不曾看過你動情的樣子,不如讓我看看你動情的樣子吧。”
“你……給我吃的是什麼?”姬清堯心中猛然一驚,雖然已經知道了那是什麼,可他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希望不是他想地那樣。
然而希望很快就被破滅了。
“堯兒你猜。百裡梟麒看過你無數次‘求 歡’發作的樣子,後來聽說還看過你無數次‘媚皇’發作的樣子。可我從未看過,所以我也想要看。我也想要看到堯兒最美,最驚心動魄,最震撼人心的一麵。”
“不,還想要看到你每一麵不同的美。每一種狀態下極致的美!”
很快,姬清堯就發作了。
沒有人能幫他,他也不想要任何人幫他,隻能硬生生地忍著。
慕雲楓的藥還都是很烈的,他痛苦地掙得鐵鏈哐當作響。
看著姬清堯的各種變化,特彆是他動人的的神色,是他從未看過的美,是一種更加震人心神,撼人心魂的美,慕雲楓心中無比的激動和興奮,心癢得不得了,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
可他終究做不了其他的,無法得到他的堯兒。
他又暴怒得要崩潰了,把鳳陽殿又一頓瘋砸後,又讓人帶了個美人來。
最痛苦的莫過於姬清堯了,不但無人能解藥效,慕雲楓還又開始發瘋,讓他都快要瘋了……
之後慕雲楓便迷上了這種方式:每天帶個美人來;給姬清堯穿雪白衣裳,還要讓他的衣裳沾上點點血跡,幻想著他的堯兒被他玷汙了。幻想著他的堯兒真正已經屬於他了。
而姬清堯衣裳上的血跡有旁邊美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慕雲楓還要給他喂各種亂七八糟的臟藥,這事每一天都要上演很多次。
姬清堯的眼中再次溢滿了絕望,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能結束,到底還有多少人會受到傷害。
絕望中,他竟然荒謬地想到了百裡梟麒,希望著他能突然出現,期望著他能拯救所有人,能拯救這天下。
他想,要是他能拯救所有人,拯救他,還天下一個太平,他不但願意放下一切恨,放下一切的一切跟他過下去,甚至可以試著去愛他。
可顯然,他如今自身都難保,又怎麼可能來拯救他,拯救他們?
“堯兒,嫁給我吧?!做我的妻。即使,即使今生我無法真正擁有你,但想到將來我們生同衾,死同穴我已經滿足了。這樣來生我們一定能在一起的。”
慕雲楓越說越激動,越說越瘋狂。
“這樣你就能冠上我的姓氏了,我慕氏的族譜上,你的墓碑上都會寫上‘慕氏王妃清堯’。如此一來將來到了九泉之下我也能找到你了,哈哈哈,這樣不但今生,來世我們都能在一起了。想到我就興奮。”
這一刻姬清堯快要被逼瘋了,無論今生來世的說法是真是假,他都不想要和慕雲楓這個瘋子變態有任何瓜葛。
他隻想要遠離他,隻願永生永世都不要再遇到他。
慕雲楓一邊輕薄著姬清堯,一邊興奮道:“日子就定在三月初三巳時四刻,寓意著生生世世我們都會在一起。哈哈哈,太好了,我要成親了,堯兒終於要成為我的妻了。我現在就去讓禮部開始縫製婚服,為我們的大婚做準備。”
“啊不,我得先把你的名字寫進族譜。慕氏王妃清堯!想想就激動。然後再備好我們的婚書,啊,我已經等不及了,我現在就去寫。”慕雲楓說完就真地滿心激動地離開了。
姬清堯緊繃的心稍微放鬆了一些,可壓在心頭的石頭卻仍然如大山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如果他逃不掉,這場婚禮就得舉行,他就得真地嫁給這個變態瘋子,那他的日子隻有永無止境的黑暗和絕望。
從除夕宮變姬清堯被慕雲楓所囚已經三個月了,如今已經是三月了。
三月初一這一天,慕雲楓去上朝了之後,花奴竟然帶了個美豔女子進了內殿來,姬清堯警惕地看著他。
畢竟他不是鳳衛,沒吃過蝕骨丹,是可以觸碰他的。而他如今不但被鎖住了,還被殿內燃的香抑製住了內力,根本反抗不了。
隻是花奴進來後竟然急忙對著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瞬間掠到他身旁,拿出鑰匙就給他開了鎖鏈。
姬清堯的心狂跳著,心中激動又緊張,他緊緊地盯著麵前的花奴,顫聲問:“你是誰?”
隻見那人不苟言笑的臉竟對著他俏皮一笑:“你猜!”
姬清堯的心又狠狠地跳動了起來,又猛又快。會這樣跟他說話的,會做這個表情的應該隻有一個人……
可他顯然不可能是那個人。
“小豸和太後他們……”姬清堯知道要全部救出他們是不可能的,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他們……我沒法全救出去,對不起。”
“我理解,謝謝你冒險救我。”
那美豔女子從屏風後出來,竟已經換了身火紅的衣裳,把自己剛穿的衣裳雙手捧給姬清堯聲音很急:“公子快去換上吧。”
姬清堯愣了一瞬,瞬間就明白了,臉色一變:“你要留在這裡?”
“公子,奴死不足惜,您還是快去換衣裳吧。”女子催促道。
“俊俏公子絕色美人,文武官員,如今已經有多少人被禍害了?或正被禍害著?又有多少人即將被禍害?隻有你出去了才能救所有人,救天下,所以你必須出去。她是自願的。快去換吧,不然真的來不及了。”花奴催促道。
姬清堯緊抿著唇,咬緊牙,眼中霧氣彌漫,握了握拳才沉重地捧起衣裳去換。
這女子勇敢善良,竟為了大義不惜用命護他離開。
換好衣裳,姬清堯愧疚難受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隻哽咽說了句“對不起……”。
而後花奴給他束了跟那女子一樣的發才領著他出了門,快步離開了。
但他們並沒有從正門離開,而是從最偏僻,最荒蕪的西門離開的,而且是直接運輕功飛出去的。
兩匹馬就停在拐角處,躲過皇宮裡的眼線就騎著馬飛奔而去。
走出一段距離後,花奴拋了個包裹給他:“得換身衣裳。這個是‘暗夜盟’,也就是如今的忠察營的衣裳。如今的慕雲楓臭名昭著,穿上他忠察營的衣裳沒人敢招惹你。”
換好衣裳的姬清堯跟著花奴光明正大地飛馳在大路上,隻朝城門口疾馳而去。
城門口的守衛見是攝政王身邊的貼身侍衛兼侍衛統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紅人——花奴,哪裡敢攔?還得低頭拱手對著馬背上疾馳而來的人行禮。
出了城門,花奴問:“去南梔?”
“對,去南梔。”姬清堯回道,他們便一刻也不敢耽擱地朝東南方的南梔疾馳而去。
等慕雲楓下朝後回到鳳陽殿才發現姬清堯已經不知所蹤了,隻有一個陌生女子死在了床榻邊。看樣子應該是自刎而死的。
慕雲楓嘴角露出邪魅而陰冷的獰笑,聲音森寒滲人:“來人!”
暗衛們紛紛從隱秘處現身跪倒在他腳下:“屬下拜見主子!”
慕雲楓邪笑道:“我的堯兒不見了,你們可知道?”聲音森冷殺意彌漫。
所有人都知道,此時的慕雲楓到底會有多恐怖。
“屬下該死,屬下失職,請主子責罰。”一眾人立即認錯請罪。
他們知道此次他們都難逃一死,隻是想要個痛快,不想要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本王離開後,誰來過?”
“花統領來過。還帶了名美豔的女子。沒一會兒又帶著那名女子離開了。”
“花奴?不可能,他絕不可能背叛本王。”
下一瞬,他就薄刃出鞘,劍尖不停飛舞著,所有人都來不及慘叫一聲就被割斷了喉嚨。
二十個暗衛,五個太監,無一活口。
“哼,廢物,都是廢物既然保護不了我的堯兒,要你們何用?”他踹著地上的屍體滿臉瘋狂地罵道。
“立即派出所有人挨家挨戶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到,所有城門處戒嚴,隻進不出。”他聲音冰冷對著禁衛軍統領道。
他自己則運輕功飛去了花奴在皇宮的住處,卻隻見他穿著褻衣褻褲躺在床上還睡著,但衣裳淩亂,而他的旁邊則是禁衛軍的副統領扈將軍。
扈將軍卻露著上身。
第115章 我偏要吃窩邊草。
慕雲楓露出嗜血的笑,坐在了桌子旁:“把他們弄醒。”
“是!”
涼水一潑,兩人就醒了過來,見到眼前坐著的慕雲楓都嚇了一跳,剛要下床行禮就發現了不對勁,花奴和扈將軍才發現他們兩人此時是個什麼狀況,臉色都白成了紙。
他們快速下了床就認罪:“屬下有罪,請主子責罰。”
“哦?花奴,你知道你犯的是什麼罪嗎?”慕雲楓邪笑看著他,但那笑怎麼看怎麼讓人毛骨悚然。
花奴一臉茫然,但還是試探著回道:“屬下失職,睡過頭了。”
“本王的堯兒不見了。他們都說是‘你’帶了個美人過來把堯兒換走的。”
花奴的臉色更白了:“主子,花奴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放走公子,請主子明察。”
慕雲楓盯著花奴的臉看了良久,才邪魅一笑:“嗯,諒你也不敢。但我的堯兒不見了呀,你們說本王該怎麼辦呢?”
所以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這罪責要人來擔,攝政王的怒火需要人來滅,所以花奴和扈將軍必須死。
扈將軍嚇得臉色發白,一個勁的求饒:“求攝政王恕罪,屬下之前在巡邏,不知道怎麼忽然就暈了過去。屬下不是有意的,求攝政王開恩。”他一邊說還一邊不停地磕頭。
花奴卻抽出長劍,抬頭看著慕雲楓,眼中有難掩的不舍,隻說了一句:“主子,您保重。”
說完他就要自刎,長劍碰到脖子才忽然被慕雲楓踢開了。
見慕雲楓踢了他的劍,又不說話,更明白他對姬清堯的愛,他想,隻怕這一次已經不能用死來滅主子的怒火了。
他便一直跪著,也不說話,就等著慕雲楓懲罰的命令下來。
“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夜屬下回來隻是坐了一下就暈了過來,醒來就這樣了。”花奴冷靜回道。
慕雲楓渾身的暴戾氣息並未消散,看了那拚命磕頭求饒的人一眼,站起身踱步到他跟前。
下一瞬扈將軍直覺脖子一涼,還沒來得及抬頭,頭就咕嚕嚕掉了下來,濺了花奴一身的血。
“今日鳳陽殿的所有暗衛、太監都已被處決;殿外值守的所有守衛也全部砍了。”
“至於花奴你……直接賜毒酒吧。”
“謝主子。”
有人端來毒酒,花奴抬頭又看了男人一眼,端起毒酒就一飲而儘。
他的主子那樣愛帝後,如今帝後不見了,帝後的失蹤還跟他有關,他理應受罰,毫無怨言。
沒多久他的五臟六腑就開始絞痛了起來。
慕雲楓看著他毒發痛苦不堪的樣子,才緩緩開口:“也罷,隻要我手裡有那些人,他那樣好的人,定然會回來救人,會回來報複我。也好,我就在這裡等著他回來。我倒要看看我的堯兒有哪些助力,即使有助力又能幫他做些什麼,嗬嗬……”
“所以,花奴,本王饒了你。”
花奴愣了一下才激動道:“謝主子。”
話雖如此,可當聽到四個城門都有一個“花奴”帶著一名男子出了城時,慕雲楓仍然暴怒了一場,一些出了差錯的宮人就這樣被砍了腦袋。
這一夜慕雲楓寵幸了十個美人,卻沒有一個讓他滿意的,他滿腔的怒火和火無處發泄,將花奴喊進來讓他把人都拖走。
花奴看著那一地戰戰兢兢的男女美人,心中酸澀不已。
他讓人把美人們拖走後,再看向青筋隻爆,滿眼猩紅的人,眸中滿是心疼,一向冷淡的他默了默,難得大著膽子多嘴道:“主子,您很難受的話,花奴給您按按吧。”
慕雲楓沒有應他,他便知道那是默許了的意思。
他給他按捏肩膀,捏手臂,在慕雲楓看不到的地方才敢露出對他的滿眼傾慕,他嘴角蕩起一絲滿足的笑意。
花奴是慕雲楓無意中從南風館救出來的。
他從小就父母雙亡,一直跟著叔叔嬸嬸,但叔叔嬸嬸自己有孩子,加上家裡條件也很一般,對他自然不好。
那時候花奴才十二歲,就被他的親叔叔從老家拐來了京城買進了南風館。
因為花奴容貌昳麗,身材好,老鴇也是花了大價錢買過來的,自然初/夜價格也會很高了。
那一夜,正值南風館在拍賣他的初/夜,拚命逃出來的花奴恰巧撞到了偶然路過的慕雲楓身上。
老鴇和打手們追了出來,要他把捉回去拍賣,慕雲楓就乾脆把他買了下來,把他一直帶在身邊。
花奴原名叫柴奴,慕雲楓見他喜歡花,長得也像花兒一樣嬌嫩美麗便給他取名“花奴!”
慕雲楓這一帶就帶了他六年,就跟帶弟弟一樣,從十二歲帶到了如今的十八歲。
他不但救了花奴,還相當於是親手把他帶大的,曾經的他脾氣不錯,對花奴也很好,很是縱容他,要什麼給什麼,從不曾苛待他。
後來他變了,變得狠厲,變得暴躁,雖然對花奴總是若即若離,很是淡漠,但實際上待他還是不錯,也沒苛待他。
反正他在這世上沒有得到的溫暖和溫情,他從慕雲楓那裡體會到了。
慕雲楓對他可比他的親叔叔嬸嬸好太多了。
所以,在他心目中主上做什麼都是對的,無論做什麼他都會支持配合和幫助,哪怕是錯的,哪怕是傾覆天下,與天下為敵,哪怕是毀天滅地,他也願意陪著他,幫助他。
天下與他何乾?天下又沒有救他,又沒有養育他,又沒有對他好。滅了這天下又如何?
他愛這個男人,他的主子。可他的主子眼中從來沒有過他,更不曾觸碰過他,所幸他武功高強,辦事能力不錯,他的主子喜歡帶著他在身邊。
他跟他的主子雖然天天都能見麵,很多時候他還能侍候在側,但就覺得他們兩人之間好像隔了千山萬水,難以逾越。
眼看著他為了帝後而瘋而狂,他隻覺得無比心疼,眼看著他臨幸了不知道多少美人,卻對他視若無睹,從未觸碰過他,心中又很酸澀。
他不敢奢望什麼,隻敢仰望那高高在上的男人,隻要能呆在他身邊守著他,他就很滿足了。
他給慕雲楓按捏著,眼看著人好像睡過去了,他怔怔地看著他俊美的容顏半晌沒有回神。良久才拿起薄毯想要給他蓋著。
忽然他感覺臉上一陣熱風吹過,他主子俊美的臉湊近他,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邪魅道:“花奴,你愛著本王,你想要本王?!”
慕雲楓眼神輕佻地上上下下掃了花奴一眼:身材纖長,腰細腿長,肌膚白皙,容貌昳麗,花兒一樣豔麗的臉上有個小梨渦,睫毛又長又翹,眼睛大而晶亮。
果然是個小美人。並不比他玩的那些美人差,甚至有過之無不及。
花奴咬了咬唇,清秀豔麗的臉色通紅,眼神有些閃躲:“主子,您是人中龍鳳,屬下,屬下不敢妄想。”
“本王一直未曾碰過你,你可有被其他人觸碰過?”慕雲楓沉聲問。
“主,主子,未曾。屬下隻想要跟隨主子,替主子辦好事,無意跟人談風月。”
“好,很好。你是我帶大的,人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但我偏要吃。自己種的果,當然要自己吃了。我要你,不如今夜……”
他伸手漫不經心地撫過他的臉,他的唇,停在了他的鎖骨上,語氣極其的輕佻:“給我玩玩?”
花奴對他輕辱的言語有些心澀,臉上有羞澀,卻乖順:“屬下原本就是主子的人,主子想怎麼樣都可以……您有隨意處置屬下的權利。”
“嗯,我就喜歡你這個性子。”
花奴很乖巧乖順,心中激動又緊張,還有些懼怕,生怕他的主子會厭棄他,或者自己的表現讓他不滿意。
“掙紮,用儘一切力氣掙紮,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太乖的。如果我這樣欺負堯兒,他一定會竭儘全力反抗。所以,你可以掙紮甚至可以打我。”
花奴怔了一下,想到他的主子確實不喜歡太弱,太乖順的,隻得配合。
隻是打他的主子,他還是不敢的,更舍不得。
花奴是他手底下武功最高的人,拚命反抗起來倒是讓他一時不得手,不過越是這樣,他越興奮,越想要得手,把人征服了。
“罵我,打我。若是堯兒他一定會打我,還會罵我。”
“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見人還沒反應,既不打他,也不罵他,慕雲楓的聲音已經很不悅了。
花奴想了一下,記得了帝後會罵他畜生,便哆哆嗦嗦罵道:“混蛋,你放開我,畜生,滾開。”
那哆哆嗦嗦的樣子特彆像是又憤怒又恐懼,他甚至用白皙的拳頭去捶打慕雲楓的肩膀。
……
“哭,不要哭出聲音,隻要流淚就好。看起來悲傷又絕望那種。”
“不對,要瑩著滿眼的淚求饒。”
“求你,求你放過我吧。”
……
他怎麼說,花奴怎麼做,總算是讓慕雲楓滿意不少,隻是他的口中喊的始終隻有:“堯兒……”
良久,花奴終於有了被風暴摧殘的花兒那味道了。
慕雲楓更滿意了:“果然是我培養出來的人,禁折騰,比起那些廢物好多了。”
足足一夜後,慕雲楓才神清氣爽地站起身丟給了他一件衣裳:“離早朝還有些時間,先去那塌上睡一下。”
“謝主子。”能給他一些休息的時間花奴已經很滿足了。
“知道我以前為什麼不碰你嗎?因為:一你不是堯兒,我不愛,二你也不是那些玩物,我自己帶大的,還是有些情分在的。”
花奴聽後不知道喜更多一些,還是傷更多一些。
第116章 那一夜到底你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如今我睡了你,也並不算把你當玩物,至少跟他們不一樣。至於是什麼,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吧。”
花奴聽到這話,心裡是很歡喜的,他的主人願意跟他解釋,說明他對自己終究還是不同的,是真的有些情分在的,這就夠了。
在一邊尋找著姬清堯,一邊等待著他回來找他卻沒有任何消息的情況下,慕雲楓越來越暴躁,越來有瘋,欲/火和怒火讓他隻想要發泄。
雖然他臨幸的美人依舊很多,但每次都隻有花奴能讓他儘興。
但他從未吻過花奴,更沒有吻過除了姬清堯之外的任何人。
但花奴並沒有因此而難過,有的隻是心疼,心疼他的主人愛而不得,心疼他為了帝後而癡狂,而瘋魔。
經過了幾天幾夜不眠不休的趕路後,這日傍晚臨近天黑時,姬清堯他們終於找了個乾淨的地方休整。
姬清堯下了馬就激動地朝那“花奴”走去。隻是他早已卸了花奴的裝扮。
“溪雨……是你嗎?”姬清堯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見人隻是看著他,不說話,他知道這人就是他的妻,他曾經的皇後——黎溪雨。
他剛想要擁住她,誰知她卻忽然跪地行禮:“屬下玉天香拜見主子!”
“……玉天香?你是玉天香,不是溪雨?”姬清堯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過,有一瞬間的迷茫。
但又馬上明白了,她根本就沒有回東玉國,一直隱匿在禦國,甚至……“你一直在暗處保護著我?”
“陛下!”她站起身,把臉上的所有偽裝都去掉了,笑意盈盈地看著姬清堯。
“我是您的黎溪雨,也是玉天香。”她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溪雨……”姬清堯猛然把她擁進了懷中,心猛烈地跳動了起來:“你還好好的,太好了。我還以為你”被慕雲楓那個混蛋抓住了。
可想到了什麼後,他又鬆開了她,甚至退後了幾步。
“你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巧?”他問。
“我本是東玉國王姬玉天香,隻是被姐妹們妒忌,屢屢被她們所害。那次外出被我王姐下毒追殺,無奈之際我就逃來了昭國。卻不想無意中救了陛下,可笑當初我還以為您不會武功呢,更想不到陛下會就這樣帶我回宮封後。”
那是昭國覆滅那一年的春天,玉天香剛逃到昭國,就在一處竹林中碰到了姬清堯遇刺。
那時十七歲的姬清堯好不容易出宮踏青一次,在竹林中賞竹,就遇到了包圍和刺殺。
原本以姬清堯的武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隻是他並不適合輕易暴露武功。
但他帶了武功高強的慕雲楓等禦前侍衛和暗衛。
隻是對方的人數太多了,為了速戰速決,姬清堯剛要出手,玉天香就出現了,而武功高強的玉天香恰好“救”了他,避免了他暴露武功。
化名為黎溪雨的玉天香人美又俠義心腸,善良爽朗,還古靈精怪,姬清堯被她所吸引,加上她無父無母,無任何親人,隻是個俠女,背景簡單,便把她帶回了宮直接成親封了後。
“因為你性格好,活潑爽朗,俠義直爽,心思單純。而且你當時說無父無母,隻是一個江湖俠女。而你這樣的性格和出身特彆地適合我,我也喜歡和你一起,便想要和你成親封你為後。我當初還以為你會拒絕我呢,畢竟傳言我被毀了容,長得奇醜無比。”
姬清堯微笑著說起那些算得上美好的往事。
玉天香癡迷地望著他說道:“因為我也喜歡你的性格,明明骨子裡透著傲氣,卻不會輕視任何人,對人淡漠而不冷漠,和你一起很舒適,很輕鬆。”
“隻是……為何……”姬清堯欲言又止,有些說不出口。
但玉天香明白他想要問什麼:“陛下,我喜歡你。自從見到你真容那一刻我就愛上了你。可為了防止我生下女兒母親會更加偏愛我,我王姐給我下了一種毒,那種毒讓我不能和人圓房。所以……所以我不是不願意,我是不能。”
她是女尊國的女子性格也直爽,說話必然跟男尊國的女子不一樣,沒有那樣多的顧忌。
玉天香苦笑著,心酸又心痛,沒有人能知道,當初的她要找借口拒絕摯愛同房到底有多難,有多心痛。
姬清堯怎麼也想不到當初她找借口不圓房,竟然是這樣的原因。
不過,“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的鳳兒身份了?”他震驚地問。
“是。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聞到了你身上淺淡的鳳凰花香,後來無意中又看到了你的真容,所以……”
“嗬,原來這麵具誰也沒有擋住。既沒有擋住慕雲楓那畜生,也沒有擋住百裡梟麒那混蛋,連沐裟和你都沒有擋住。”姬清堯自嘲笑道。
“不過我原本是打算新婚夜的時候讓你見真容的,畢竟你我已經成婚,該坦誠待你的。隻是後來你說你不方便,我隻好離開了,之後幾次想要告訴,你又說不方便,便一直一拖再拖……”
所以,陛下,你來找我不是為了圓房,而是為了讓我知道你的鳳兒身份,讓我見你的真容?
玉天香忽然臉上有些發燙,因為自己自作多情多想了——好尷尬。還有些失望和失落,她原本以為他總是晚上來找她是想要跟她圓房的,結果竟然不是。
不過,更多的是感激和感動,畢竟鳳兒暴露身份太過危險了,哪怕是最親近的人也不敢輕易讓他知道。
但他竟然願意信她,想要坦誠地告訴她自己的身份,這怎麼能不讓她感動呢?
“那一夜到底你發生了什麼事?又去了哪裡?又為何會出使和親到這裡來?”這是姬清堯一直想要知道的。
“陛下,自從知道你的鳳兒身份後,我便隻想要保護你。也是因為愛你,所以便開始模仿你,就是希望哪一天可以替你擋災禍。我模仿你的一切,你不但不生氣,還一直縱容著我,我便什麼都模仿你:模仿你穿紅色衣裳,模仿你束發的方式,模仿穿你衣裳的款式。而那一夜的問題就出現在這上麵。”
玉天香向來喜歡養貓,那一夜她的貓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她便四處找了起來,找著找著就無意中找去了禦前侍衛們住的地方。
但住了十幾個人的侍衛住所,竟然安靜得有些詭異,她不由蹙起了眉頭,情不自禁地悄悄朝院子靠近。
靜謐的院中隻聽到了兩個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聽聲音一個是禦前侍衛長寧,一個是禦前侍衛統領慕雲楓。
“長寧,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這封密信今晚務必要交到陛下手中,一定一定要今晚交給陛下,把他引到輕蘿宮去,否則你我都可能招來殺頭之罪,還可能連累家人。”
“可是統領,既然我們已經決定……那為何不直接……”長寧對著脖子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意思是將人殺了。
“因為他對我有用,你就先彆問了。你跟著陛下,等他進了輕蘿宮後就守在宮外,等我回來,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你也不要進殿內去,以免你自己也中招。”
“是。”
“輪值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快去吧,我也得走了。”慕雲楓的聲音竟然充滿了興奮和激動之色。
“是!”
長寧轉身就離開了,慕雲楓也飛身離去了。
玉天香心中湧起濃濃的不安,她雖然不知道慕雲楓到底要做什麼,但是她知道陛下有危險。
但此時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密信攔下來,阻止陛下去輕蘿宮。
所以她立即跟了上去,運起輕功走到了長寧的前頭,喬裝改扮了一下,在一個合適的地方假裝和長寧偶遇。
路上有太監跟她行禮:“陛下萬歲!”
長寧見到一身紅衣銀麵具的玉天香,因為惶恐不安和心虛,頭垂得比平時還要低,更不敢抬頭對上“天顏”,倒是也沒有起疑,立即拿出密信結巴道:“陛,陛下,您的,密信。”
玉天香打開密信看了一眼,信中說找到了鳳兒並把他藏在了輕蘿宮,要請陛下親自去看。
看到了信中鳳兒兩個字,她眉心一跳,心中一凜,所以,慕雲楓這是已經發現了陛下的鳳兒身份?設下了陷阱想要引他前去?
她終於明白了慕雲楓說陛下對他有用的意思了,原來他也已經知道了陛下的鳳兒身份,所以,他是想要對陛下圖謀不軌?!
可他一個禦前侍衛統領怎麼敢?他到底還有什麼陰謀?
此時被長寧跟著,她也做不了什麼,為了不打草驚蛇,她隻能將計就計邁步朝長輕蘿宮走去。
長寧惶恐不安地跟在身側稍後一點,不停地抹汗,處於極度慌張和不安之中的人怎麼會發現身邊的人有異常?
更何況玉天香模仿姬清堯模仿地特彆好,連走路的姿勢都有八分像,甚至連身高都因為她特製的鞋子而拔高了很多,和姬清堯很接近,不抬頭認真看還真一下子看不出來。
此時惶恐不安的長寧比玉天香更怕被發現異常,所以根本不敢抬頭看他的“陛下”。
也恰是如此,所以她才能騙到他,蒙混過去。
直到他們進了輕蘿宮宮內,玉天香才突然對長寧發難,將他斬殺。
臨死前長寧才發現這個“陛下”竟然是皇後假扮的,死不瞑目而瞪大的眼睛昭示著他死得到底有多遺憾,有多冤。
因為至死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暴露了,更不知道為何皇後好像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計劃。
第117章 偶遇意想不到的人
玉天香滿心警惕,小心翼翼地靠近輕蘿宮的內殿,她要進去看看裡麵到底有什麼陰謀陷阱。
可一進去就發現整個人開始發暈發軟,空氣裡竟然全是迷/藥和軟筋散,而且藥性特彆地烈。
因著常年被她的姐妹們陷害,被她們下/藥下毒,她身體的抗藥能力比一般人強上很多,加上懂一些醫術,她才能保持最後一絲清醒從殿內逃出來。
出了內殿她好不容易找到水,頭猛地往冷水裡一紮,她才清醒了些。
她一路跌跌撞撞地去了暗衛所,她要找暗衛去向陛下報信,想要讓暗衛們去保護陛下。
結果到了暗衛所才發現,暗衛們竟然全部都死了,她心裡更加慌張了起來,終於意識到慕雲楓根本不單單是想要圖謀肖想陛下,而是想要和人裡應外合的謀朝篡位。
她更加快了速度想要去找陛下,結果終於還是撐不住的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身體竟還癱軟無力,卻已經聽到了皇宮裡震天的喊殺聲,打鬥聲,如雷的腳步聲正朝暗衛所而來,情急之下她不顧一切地跳進了枯井裡,躲過了長淵軍那一夜的殺掠。
聽到這裡,姬清堯慶幸她安然無恙的同時又滿心感激:“溪雨……天香,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可是陛下,我終究沒能幫得了你,沒能救你。”玉天香再也沒有了之前開朗活潑的樣子,滿眼含淚地看著他愧疚道。
“這,並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看清身邊人的狼子野心。或許這就是命吧,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改變的命運。”姬清堯歎了口氣,即使玉天香幫助他躲過了慕雲楓的暗算,卻還是沒能躲過被虜被辱的命運。
半晌姬清堯才繼續問道:“那後來呢?後來你去了哪裡?”
“陛下,你也知道我善易容偽裝,我便混進了百裡梟麒女人的宮裡,那個阿黃你知道吧?她心思單純,不容易被發現,我便混到了她宮裡做了她的貼身宮女。隻是鳳陽殿守衛太嚴了,連靠近都靠近不了。那些女人們進鳳陽殿都一律不準帶任何太監宮女,我找不到機會接近你,去看望你。”
“但我一直在找救你的機會和辦法,可始終找不到萬全之策,也沒有好的逃跑路線,便不敢冒險。母君因為我的失蹤而焦慮不已,但沒想到她竟然會為了瞞下我失蹤的消息而同意了百裡梟麒讓我來假和親的提議。所以過來和親的其實是我的貼身宮女豌豆。所以,後來我就在宮裡和豌豆換了回來,她接替了我宮女的身份繼續打探消息。必要時我和豌豆會來回切換。”
隻是誰也沒有想到,百裡梟麒讓他們來和親其實隻是為了訓練他們,訓練他們做他最忠心,最鋒利的刀。
“所以,我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你的暗衛,不,是鳳衛。百裡梟麒為了防止我們對你心生妄念,給我們六個人都吃了蝕骨丹。”
姬清堯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百裡梟麒那個瘋子變態的占有欲真不是一般的強。
可如今,即使沒有蝕骨丹,他自己一個男子,已經生過了孩子,還怎麼和玉天香在一起?
即使她不介意,他也無法釋懷,難以邁過那難堪、屈辱的門檻……
曾經的心動和喜歡,也隻能作為舊夢一場,過眼雲煙了。
玉天香又何嘗不知道,她和眼前的摯愛——曾經的夫君已經再也沒有了可能,可她的愛不會變,想要守護他的心不會變。
隻要他好好的,平安康健,自由快樂,幸福一生……她想,也許這樣就夠了吧。
“陛下……”
“喊我清堯吧。”
玉天香沉默了一會兒,心中難受,哽咽道:“清堯……對不起,對不起,狩獵那夜,百裡梟麒會那樣對你……是我的錯。”
姬清堯雖然從來不願意提起那一夜,但此時還是不解地抬頭看著她。
“後來是沐裟告訴我的,那一夜慕雲楓和齊右想要有什麼動作,百裡梟麒想要將計就計為他們設下陷阱,讓沐裟守住廚房的吃食安全。但沐裟想要救你,便等慕雲楓的人在酒水中下了藥後,又下了其他迷/藥……”
她越說聲音越小:“而我也想要救你,便又下了另一種藥進了酒水裡。所以那酒水反而沒有了迷/藥的效果,卻變成了最烈的酒,增加了幾十倍的致醉效果……”
所以百裡梟麒並沒把他當誘餌故意為之?可那又怎麼樣?
“我不怪你們”可百裡梟麒我無法原諒。
“我……我還以為沐裟和百裡梟麒是一丘之貉,以為他也想要對你不軌,所以就和他打了起來……結果,延誤了他來救你的時間,也延誤了我過來的時間……”玉天香咬了咬唇,她發現她從來沒有那一夜那樣蠢過。
“過去的都過去了。而且你一直在幫我,我很感激。可是沐裟……”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就哽咽了,眼睛就濕了。
玉天香此時已經猜到沐裟出事了,也緊抿著唇,眉頭深鎖。
半晌她才開口:“陛……清堯,明日我要回東玉國了。我要回去勸住母君,穩住其他姐妹,讓她們彆來禦國添亂。你一定要小心,要保重好自己。”眼中是濃濃的不舍。
“天香……謝謝你!”千言萬語隻化作了鄭重的“謝謝你”三個字。
姬清堯很慶幸他能遇到玉天香,遇到這樣好的女子,還一次次的幫他,毫無所求地幫著他。
隻是他們……終究是有緣無分。
兩人一人找了一棵樹休息。
但都沒有睡著,姬清堯聽到了玉天香隱忍的抽泣聲,心裡又何嘗好受?淚也無聲無息地滑下了臉頰,但無人知曉。
次日兩人牽著馬道完彆後,同時翻身上了馬,朝著對麵的人不舍地看了一眼,才策馬分道揚鑣。
姬清堯一路快馬加鞭地朝南梔國疾馳而去。
自從紫殷深死後,南梔的風氣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尋香人都少了很多。
此時的姬清堯即使碰到了尋香人也不用擔心了,畢竟南梔的王已經是紫雲溪了。
在途徑繁華的鬨市處時,姬清堯的眼睛被一人所吸引:最熱鬨繁華的街道上,一個渾身臟兮兮,頭發亂糟糟,臉上臟汙到看不清容貌的人趴在地上,雙手正有氣無力地四處摸索著什麼。
腳邊還時不時有老鼠爬來爬去,甚至有的還在咬他的腳趾頭,蒼蠅在他周身飛來飛去。
那人非常的瘦,瘦到隻剩下了皮包骨,刻意低垂著頭,但顯然他的眼睛看不見——他是個瞎子。
在乞丐堆裡,這樣的人並沒有什麼特彆,但讓姬清堯注意到他的是他的發色和身高,那人雖趴在地上,卻能看出他的身材非常的高大。
舉目七國身材有這樣高大的人並不多,又同時是白發的更少。
此時有人扔了根骨頭過去,恰好被他摸到了,他急切地拿過來就啃,但那根骨頭其實早就已經被人啃乾淨了,一點肉都沒剩下。
他啃遍了骨頭也沒啃到一絲肉,便隻能抓著骨頭舔,像狗舔骨頭一樣舔。舔了半晌也不肯扔掉。
旁邊扔給他骨頭的人被他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了起來,甚至抬手在他頭頂上敲了幾下才大笑著離開。
旁邊一群孩子撿起石頭就往他身上砸去,石頭砸在了他的頭上,他的身體上,他隻是雙手抱住了頭,一動不動。
孩子們砸了他一陣,見他沒了動靜,生怕把他砸死了,紛紛跑開了。
一個好心的婦人見他可憐拿了個饅頭給他,卻被旁邊的乞丐哄搶走了。
旁邊酒樓的一個小二拿了塊破油紙包了些什麼送到他麵前,他用手抓起來就開始狼吞虎咽,看來是餓極了。
姬清堯瞪大了眼睛,那竟然是豬食。裡麵有草、爛菜葉拌著糠。還是最粗的那種糠。
他以為那個店小二會給他些殘羹冷飯的,沒想到竟然會是豬食。
不過,隻怕是給殘羹冷飯也會被其他乞丐搶走,也隻有這豬食才沒人跟他搶,他才能填飽肚子吧。
這店小二雖然給他的是豬食,但還是善意多些吧。
吃完了,他還拿起油紙舔著,他竟然還沒吃飽,顯然他不知道餓了多久了。
一壯實的屠夫拎了一桶帶著血汙的臟水,猛地朝他潑去:“死叫花子,臭叫花子,臭死了,死遠點,看到你就晦氣。”
如今雖已是三月了,但那冷水潑了全身還是會冷得讓人忍不住一機靈。
那人被淋了個透心涼,隻是他掙紮著想要往前爬一步,卻都做不到,屠夫罵罵咧咧地離開了,他終於雙手抱住了頭,渾身顫抖著。
姬清堯朝四周看了看,果然看到了不遠處有人盯著這人,便也找了處正對著這人的客棧站在客棧的窗戶處看著這人。
後來陸陸續續又有人欺辱他,捉弄他,謾罵他,甚至打他。
而暗處盯著他的人也不管,隻是警惕地盯著每一個接近他的人。
晚上他依然趴在地上,沒有任何遮蓋,連些乾草都沒有,就那樣趴在地上睡著。
半夜的時候,姬清堯被一陣粗嘎的聲音驚醒,他透過窗子朝那人看去,隻見本來無力的人卻在地上不停地翻滾著,嘴裡發出粗嘎的呻/吟聲音。
連無力的手都變得有了力氣,正死命地扣著地,顯然他此時非常地痛苦。
而且他就這樣痛苦了半夜,直到天快亮時才停下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一連幾日都是這樣的,白天被人欺辱,被人丟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吃,晚上毒發作,生不如死。
第118章 這就叫做因果報應吧!
這日傍晚,姬清堯找人引開了暗處盯著那人的所有人,緩步走向那人,恰好有個男人走到了那人麵前,但他竟往地上扔了幾大塊半乾的牛屎。
那人也摸索到了,拿起一塊剛要往嘴裡送,姬清堯就忍不住衝了過去,踢掉了他手裡的東西。
扔牛屎的男子一見到姬清堯一身黑衣黑鬥篷,臉上還帶著塊黑色麵具,渾身的凜冽氣息和森冷寒意,立即就嚇得跑開了。
姬清堯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男人滿心複雜,不知不覺中,在他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淚已經滑落了下來。
他說不出此時是什麼心情。
有高興,有暢快,但也有心酸,有憐憫。
他不但在為百裡梟麒而難過,也在為曾經的自己而難過,雖然受的屈辱不一樣,可那種屈辱的難堪和絕望一樣,他能感同身受。
他隻感歎,這就叫做因果報應吧。當初他給與自己多少屈辱,如今也正遭受著多少屈辱。
可見欠的債終究是要還的,誰也跑不掉,一樣都少不了。
地上的男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忍不住往後縮了縮,甚至想要往後退,隻是可惜他的腿根本動不了。
他隻能用手抱住自己的頭,擋住自己的頭臉。
好一會兒,姬清堯才蹲下,伸手搭上了他的脈搏。
隻是男人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慌恐著就要縮回手,隻是被姬清堯拉住了。
他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一樣,頭不停地搖晃著,手不停地胡亂揮舞著,手足無措,又很慌張,甚至抱著頭很痛苦的樣子。
姬清堯對他的狀況有了個大概的了解後,抱起他就飛身離去了,徒留一眾百姓震驚和驚豔的目光。
在一處客棧中,姬清堯讓人備了水,先把人清洗乾淨換上了乾淨的衣裳,才讓店小二端來了膳食。
膳食放在了一個小凳子上,小凳子放在了床上,那人靠坐在床頭。
這一幕讓姬清堯想到了曾經被百裡梟麒囚禁在床上,連吃飯的權利都沒有隻能被他喂著吃的時候,他隻想到了一個成語:因果報應。
姬清堯夾了些菜進了他的碗裡,把碗推到了他的麵前,但始終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這人寬大粗長的手更黑了,瘦的像乾柴,顫顫巍巍地想要端起碗,卻根本端不起來,便隻好作罷。
他也沒用筷子而是直接用手抓著飯吃的,因為他的手不靈活。
他的臉洗乾淨了之後,終於露出了曾經熟悉的容貌,隻是再也沒有了曾經的英俊,而是瘦得都脫相了,而且又老又黑又瘦又殘。
他一邊吃,一邊局促不安又惶恐地縮著身子。
姬清堯看著他這個樣子,眉心隻皺得死死的,暗自歎了口氣。
他怎麼也想不到曾經不可一世,囂張霸道還自負,什麼都不怕的百裡梟麒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也不知道他的武功能否恢複,要是恢複不了怎麼一起對付慕雲楓?
他拿來一把勺子放到他的碗裡,百裡梟麒摸到勺子愣了一瞬,心中一暖,又一慌,他不知道這人到底是誰,到底想要對他做什麼。
從這人踢掉他手裡的東西開始,他就感覺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
他感覺很像……很像他的羽兒,但他不敢多想,不敢奢望是他的羽兒,他的羽兒是不會原諒他的,更不可能救他。
同時又期望著不是他的羽兒。
他不願意所有他認識的人看到他如今這副樣子,特彆是他的羽兒。
他決不能讓他的羽兒看到他這種鬼樣子。
人有六覺: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以及知覺。
那“地獄”讓他失去了四覺獨留了知覺完好,觸覺也隻剩些許,不夠靈敏。
留這兩覺還都是為了更好的懲罰他,讓他觸碰到四周感受著不知名的恐懼,讓他更能體會到“地獄”帶來的鑽心蝕骨的痛。
如今他看不到,聽不到,聞不到,嘗不出任何味道,隻能通過觸摸感知到一些東西。
他的世界隻有一片黑暗和混沌,仿佛與世隔絕了。沒有任何東西能傳到他的腦中,他也無法獲得任何信息,隻能這樣半死不活地苟活著。
他也無數次的想死,可他不敢。慕雲楓擺明了就是要讓他在“地獄”的折磨下慢慢死去,如果他自儘了,那個魔鬼指不定會對他的堯兒做出什麼恐怖的事情呢。
他能撐下來全靠對他羽兒的執念,全靠那些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特彆是在鳳凰花山穀的那段幸福甜蜜的日子。
他戰戰兢兢地吃完了碗裡的飯,這是這麼久以來他吃得最飽的一頓了。
吃完後他局促地坐著不敢動,他不知道這是哪裡,這個人是誰,他又要做什麼,自己又該做什麼。
然後那人就扶著他躺了下來,他便縮成了一團睡著。
他感覺到自己身上有個東西,伸手摸了摸,因為觸覺不靈敏,他猜那應該是被子。
可他才躺下,一陣劇痛就從心臟處傳來,接著便蔓延到了五臟六腑,再到四肢百骸,就好像有無數條蛇在身體裡狂跳亂竄地撕咬著,想要撕開他的五臟六腑,穿透他的身體出來一樣,痛得他在床上翻滾了起來。
自從落到慕雲楓手裡之後,這幾個月來,他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每一夜都要承受半宿這樣的痛。
這是“地獄”發作的樣子,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他獨留的完整清晰的知覺,卻能深刻地感覺到這“地獄”帶來的痛苦。
不,應該說四覺儘失,一覺遲鈍,一覺完好的他,如今幾乎什麼也感覺不到了,唯一能感覺到的卻是“地獄”毒發時的痛苦。
他痛到腦袋死命地往牆上不停地撞去。
前幾夜還隔得遠看不清,如今姬清堯卻震驚地看到,他的眼睛裡,耳朵裡,鼻子裡,甚至嘴巴裡都在流血。
他被震撼到瞪大了眼睛,心中不由在想:難道這幾個月他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他不知道到底怎麼樣的痛才會讓他痛成這副樣子,但他知道這必定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本來就已經淒慘無比的百裡梟麒,此時的樣子太過痛苦,太過驚悚了,讓人實在不忍看,想到他每一晚都要經曆這樣的痛苦,竟讓姬清堯心中泛酸,生出了憐憫之心。
他不知道該怎麼幫他,一時怔住了,有些手足無措。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強行按住了身體還在翻滾著,頭不停亂撞的人,把他緊緊地捆在了床頭。
劇痛中的百裡梟麒不知道這人到底要對他做什麼,心中湧起濃烈的不安,可他早就沒了武功內力,此時又被綁住了,連動都動不了一下,那種劇痛無法釋放,感官上的痛感更加強烈了。
他痛到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張大嘴嘶啞地大吼著,可實際上他隻發出了幾聲粗嘎的啊啊啊聲,聲音根本不大。
正當百裡梟麒以為會痛到就這樣死去,以為旁邊的人想要把他千刀萬剮時,他感覺自己的嘴巴被捏住了,接著就有什麼東西滴進了自己的口中。
慢慢地,他身上的痛也緩解了許多,竟就這樣在精疲力儘中昏睡了過去。
姬清堯也是記起了傳言,傳言鳳兒的血是至尊靈藥,可以製百毒也可以解百毒。沒想到還真有效果。
他給自己的手腕止了血,包紮好,就在旁邊的塌上躺了下來。
看著對麵床上的人,他第一次把他們兩人從第一次的接觸開始全部回憶了一遍。
除了狩獵那一夜的臨幸。
看到百裡梟麒如今的樣子,他就想到了曾經他自己受儘淩辱苦楚的樣子:無奈,無助,絕望,無處可逃。屈辱,疼痛,痛苦,生不如死……所以他對於百裡梟麒如今的狀態能感同身受。
回想了一下,紫雲溪話中的暗示不無道理:於私,百裡梟麒雖然變態,但是除了對他,除了床上那事,好像確實沒做什麼傷害他親人朋友的事,他那兩個姐妹也聽沐裟說被百裡梟麒找到了。
並在他的幫助下,他的皇姐實現了一直以來想要闖蕩江湖,行俠仗義的夢想;他的皇妹實現了開胭脂水粉店的夢想,也算得償所願。
於公,他除了對自己愛得扭曲偏執,熱衷於逼迫自己做那事,對於天下對於蒼生,對於昭國百姓做出的貢獻,甚至可以說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明君。
而且除夕那一夜他明明可以自己逃走的,以他的武功是一定能逃走的,可他卻為了他的尊嚴,為了不讓他受辱留下了,生生受著慕雲楓施加的各種懲罰。
不然他也不會被下“地獄”這種毒藥,生不如死,更不需要遭受如今這樣的磨難。
無論是還債也好,為了小豸和他母親也好,還是單純的心甘情願為了他也好,他都是因為他才遭受這些的……
姬清堯忽然就釋然了,曾經的恨,除夕那一夜他就說過了要放棄了;此刻同病相憐,感同身受,看到他這副可憐的樣子而生出的憐憫,怨也放下了,他已經原諒了他。
此刻是真正的放下了恨,放下了怨,原諒了他。真正地把他當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不相乾的人。
或者說如今的同盟者。
如今他們都曆儘千帆,受儘磨難,吃儘了苦頭,都已經成長了,也都已經變了很多。
也許這就是人生,沒有人能一輩子都一帆風順,春風得意,每個人都得經曆些苦難才能真正的成長和改變。
這才是真正的“鳳凰浴火,涅槃重生”吧!
第119章 硬闖南梔王宮
六國他隻有南梔最熟悉,他原本隻是想要來南梔找紫雲溪他們援助的,沒有想到會碰到百裡梟麒。
如今為了救出小豸和太後他們,為了天下太平,為了黎民百姓,他需要助力,他需要百裡梟麒,需要和他聯手對付慕雲楓。
畢竟當初他奪回皇位並未完全成功,百裡梟麒仍是名副其實的禦皇。隻有他們倆一起才能最快速度地徹底收服朝臣,收回政權,拿回兵權,穩定禦國。
再者,這混蛋雖然可惡,但能力實力確實不錯,有他在能加大一半的勝算。
如今的慕雲楓已經瘋了,比以前還要瘋魔,還要讓人恐怖。
根據他這幾天暗中調查慕雲楓的暗探大概知道了:慕雲楓想要對付六國,想要把六國的王替換成自己的人以控製六國,控製天下。
以他暴虐殘暴,不擇手段的性格,天下必定大亂,到時生靈塗炭,百姓必將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慕雲楓一直在不停地四處尋找美人,無論男女,不管長幼,但凡跟自己長得有一點點類似的就會被抓去,被禍害。
而且他們基本都是被糟蹋一次就被殺害了,有些甚至被淩虐致死,更甚至還有被扔到暗夜盟給他的人繼續糟蹋的。
他甚至到現在都還沒有放棄解蝕骨丹的毒,一直還在全天下抓捕名醫尋求名藥企圖解毒,越找不到解毒辦法,他越瘋魔,越瘋魔便越想要糟蹋美人,越想要殺人。
可想而知天下全落到他手裡會變成什麼樣了,那將會是人間地獄。
如今他隻想要百裡梟麒早點好起來,恢複武功,和他一起回去奪回政權,救天下百姓於水火,救回太後他們,還有他的兒子。
至於之後怎麼樣,他如今無瑕去考慮,但是經曆了這麼多之後,他是真的不再執著於江山姓什麼了。他想,百裡梟麒必定也會改變很多的吧。
次日一早百裡梟麒就醒來了,可對於他來說醒著和睡著並無區彆,反正也看不到。
他又被人扶了起來,這次他竟然聞到了一絲鳳凰花的香味,很淺淡很淺淡,淡到他以為那是錯覺。
畢竟他的嗅覺已經廢了,是不可能聞到任何味道的。
但他的心仍然忍不住地猛烈跳動了起來,激動到嘴唇都在顫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隻粗嘎地發出了一聲破碎的聲音。
而後他又手足無措了起來,情不自禁地隻想要躲,想要逃,他的身體直接往後倒去,倒在了床上,四處摸索到東西就往身上遮蓋。
他不要,他不要見他的羽兒,他不能見他的羽兒,哪怕那隻是幻覺也不行。
可平常都是晚上才發作的“地獄”,此時竟然發作了,痛到他再次在床上翻滾了起來。
姬清堯見到他躲進被子裡正一臉茫然時,就見他的毒又發作了,他再次把他綁在了床頭,給他喂了自己的血。
百裡梟麒感覺到自己的疼痛又緩解了不少,而且比之前緩解得更快了,身邊人身上的鳳凰花香味又清晰了一分。
他想,肯定是因為他總在幻想著他的羽兒,所以產生幻覺了。
可如今自己這副鬼樣子,又怎麼配再幻想著他的羽兒呢?
一想到這,他再次躲進了被子裡,沒有什麼力氣的手捂住了眼睛,消瘦的背脊猛烈地抖動著。
姬清堯掀開被子竟然見到幾滴血紅滴在了被子上。
他竟然在哭。可哭出來的竟然是紅色的血淚。
姬清堯不知道他怎麼忽然就哭了,但還是重新把他扶了起來,把膳食端到了床上,把碗塞進了他的手裡。
百裡梟麒竟然感覺到了手上傳來的另一個人的溫度,有些溫熱的溫度,他的觸覺竟然清晰了起來,甚至有了恢複的跡象。
所以,之前聞到的鳳凰花香味是真的了,不是幻覺了?如果他的嗅覺和觸覺有恢複的跡象,那他的聽覺,還有味覺是不是都可以恢複呢?
隻是他的視覺……大概再也恢複不了了吧。
雖然他的手腳筋還有他的內力恢複不了,眼睛大概也恢複無望,但心中仍是一陣激動。
不過想到有可能眼前之
人就是他的羽兒,剛剛他喝的可能就是他羽兒的血,他的心情又無比的複雜,激動又難受。
激動他的羽兒還會救他,難受他看到了他如今這副最醜陋最狼狽不堪的樣子。
想到這裡,他就恨不得立即找個地洞鑽進去。
但他又在想,如果是羽兒,憑羽兒對他的怨恨,他又怎麼可能會救他?
也許,也許他隻是一個佩戴著鳳凰花香包的,妙手仁心的大夫呢?
他吃完早膳就感覺到自己被人抱了起來,接著他便飛了起來,因為他能感覺到風了。
接著好像是被人抱上了馬,馬的速度還很快。
沒錯,姬清堯把他放在了自己身前,自己坐在了他身後,帶著他策馬疾馳而去。
馬匹一路暢通無阻,到了王宮門口,宮門守衛見到他一身黑衣鬥篷,臉上還戴了個黑色麵具,立即就攔住了不讓進。
姬清堯扶著身前無力的百裡梟麒,不方便下馬,坐在馬背上隻說了一句:“煩請去稟告你們王上,故人來訪。”
守衛們看他在王宮門口還坐在馬背上,連鬥篷麵具都沒有脫,覺得他太過傲慢無禮了,竟還敢說是王上的故人,還想要見王上,更是傲慢無禮。
再看馬背上那個病秧子一樣的人,他們都不由在想:這兩個到底是什麼人?膽子怎麼會這般大?
他們便紛紛直接趕人:“走開,走開,閒雜人等也想要見王上?王上可不是誰都能見的,更不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
姬清堯臉色一沉:“我再說一遍,去稟告你們王上,故人來訪,請他召見。”
他已經算是很客氣了。
結果那些守衛卻仍然覺得:這種不知天高地厚,傲慢無禮的刁民想見他們的王上簡直是荒謬,就是沒有一人肯去稟報。
姬清堯眉心一皺,馬鞭狠狠一甩,那馬就飛奔了起來,直衝王宮內飛馳而去。
守衛們嚇得趕緊想要阻攔,卻沒有人能攔得住。
在宮門口值守的禁軍被驚動了,一窩蜂似的衝了過去也沒能攔住他。
姬清堯的騎術可不是一般的好,那馬就好像跟他心靈相通,與他融為一體了似的,在他的操控下,他們竟然能越過重重包圍,從那些禁衛軍的頭頂上飛躍過去。
宮中值守的大部分禁衛軍也被驚動了,紛紛過來圍堵攔截,竟也都沒能攔住,最後竟然動用了所有的弓箭手朝他們射出了一陣箭雨,他們才停了下來。
姬清堯一手扯住了百裡梟麒,一手揮舞著手中長劍,強大的劍氣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包圍圈,把他們二人和馬籠罩在包圍圈裡。
同時那些箭雨撞到了劍氣之上都紛紛掉落在了地上。
他出劍速度之快,劍氣之強悍,內功之深厚,武功之高,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震撼到了,也鎮住了。
所有人心中都彌漫起濃濃的恐懼。
這麼大的動靜必然已經驚動了宮裡的南梔王紫雲溪了。
紫雲溪也急忙趕了過來,即使沒有見到真容,隻是見到他端坐在馬上的身姿,他也知道來人是誰了。
他簡直想要把禁衛軍統領的頭給擰下來,他一聲大喝:“住手。”
弓箭手們才停了手。
紫雲溪馬上迎了上去:“主……您怎麼來了?這是……”他指著他身前的人問。
直到看清了那人已經不似曾經的容貌,他心裡猛然一抖,急忙道:“您跟我來。”
姬清堯並沒有下馬,騎著馬跟了過去,他不可能抱著百裡梟麒進去。
紫雲溪把他們迎進了一處名為“安然宮”的宮殿,姬清堯把人抱進了殿中的床上。
“主子,到底發生了何事?陛下為何……為何會變成這樣,您為何會來南梔國?”紫雲溪的聲音都有些抖,甚至有些極致壓抑的哽咽。
他完全不能相信曾經的禦皇是何等的威震天下,何等的魁梧英俊,如今卻變成了這副讓人心疼的模樣。
“說來話長。齊右謀反篡位被慕雲楓所殺。慕雲楓控製了皇宮和朝臣,太後和小豸他們在他手裡,他利用小豸做了攝政王,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百裡梟麒……他被慕雲楓以所有人為要挾,被迫妥協中了毒,被廢了武功。”
紫雲溪滿臉的震驚:“竟有這等事?為何我們南梔國根本就沒有收到任何信息。”
他看著躺在床上四處摸索著的人,心中刀割般的痛。
“因為那最有名的殺手組織暗夜盟,原來竟是慕雲楓創建的。現在他的暗夜盟已經被他帶進了朝中,變成了正經的忠查營,專門為他所用,在朝中興風作浪。他們可以控製朝中所有人,也可以控製禦國的所有消息。”
正說著,百裡梟麒的“地獄”又發作了,痛得他在床上不停地翻滾。
姬清堯立即熟練地綁住他的四肢,劃開手腕給他喂血。
這一次百裡梟麒毒發的時間比之前又縮短了很多,但疼痛也再次緩了很多。
他的耳朵竟然能聽到一些聲響了,隻是還很輕微。
姬清堯直起身來的時候,竟然暈眩了一下,紫雲溪急忙扶住了他。
他看到了他手腕上的傷,兩隻手都有,已經有好幾條傷痕了,顯然已經割了很多次手腕喂血了。
“主子,您……您……隻有您的血能緩解陛下的毒嗎?”
紫雲溪喊主子已經喊習慣了,一下子還真改不過來,情不自禁又喊了他主子。
“嗯。”
“可您這樣身體怎麼受得了啊?”
第120章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無論怎麼樣,我都要醫好他,隻有聯合他一起,再借助你們的力量,我們才能扳倒慕雲楓,把小豸他們救出來。”姬清堯站直身體,語氣堅定道。
“需要我做什麼主子儘管說,我一定竭儘所能用儘全力去做好。我馬上給大哥、二哥他們寫信,讓他們馬上來南梔,但天香姐那邊……”紫雲溪捧了杯茶給姬清堯說道。
“她已經回東玉國了,她要穩住他們東玉國,即使幫不了忙,也絕不會拖後腿。”
“對了,那沐裟呢,沐裟是不是也被慕雲楓抓了?”想到要給千景宸寫信,紫雲溪情不自禁就問了這麼一句。
可他卻遲遲沒得到回應,正要寫信的紫雲溪疑惑地從書案處抬頭,看到的就是姬清堯盈滿水光的眼睛和一顆砸在地上的水珠,心中一咯噔,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啟稟王上,岑太醫到。”
“進!”
岑太醫是南梔醫術最好的太醫。
他給百裡梟麒把脈,越把,眉頭皺得越緊,姬清堯和紫雲溪的心也跟著越來越沉。
半晌,岑太醫才放開手,又給百裡梟麒全身仔細檢查了一番才站起身,朝紫雲溪拱手道:“王上,這位公子中毒頗深,而且這毒見所未見:筋脈斷裂,六覺壞了五覺獨留了一覺。恕微臣無能,無法解開這毒。”
“他的毒我來解,你不用管,用儘一切方法先醫好他的手腳和眼睛。”姬清堯不想浪費時間,立即開口道。
他想,既然他的血能緩解百裡梟麒的毒,而且效果顯著,那應該是能解毒的。
岑太醫聽到他能解毒,抬頭看了戴著麵具的姬清堯一眼,眼中滿是懷疑。
但這岑太醫也是個聰明的,見到他的王上對他禮遇有加,便知道這人身份不簡單,也不敢輕視。
岑太醫拱手認認真真回答道:“這毒解決了就好辦多了。但這位公子的手腳筋脈均已被挑斷,內力儘失,腿骨也折了,要好全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還有公子的眼睛,他的眼睛受傷比較嚴重,幾乎沒有複原的可能。隻是也許動手的人覺得他已經中了毒,便沒有下死手,兩隻眼珠還完好的保留著。”
“那他的眼睛就沒有恢複的可能了嗎?”姬清堯還未開口紫雲溪就急忙問道。
“回王上,有倒是有,隻是機會太過渺茫了。需要的藥材太珍貴稀有了,世間都難尋,沒有藥材又如何去醫治呢?”
“需要什麼藥材,我去找。”姬清堯急忙問道,隻要有希望就不能放棄。
“百年決明子。決明子本是一年生草本植物,活兩年都已是難得了,活一百年那更是奇跡。那都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要找到太難太難了。”
姬清堯和紫雲溪都皺起了眉頭。
“隻需要百年決明子嗎?”姬清堯問。
“鳳兒淚。除了百年決明子還需要鳳兒淚。聽聞鳳兒血和鳳兒淚都是稀世至尊靈藥,但鳳兒都世間難尋,又去哪裡尋鳳兒淚?單百年決明子就夠難找的了,那鳳兒淚就更是無從尋起了。”岑太醫歎了口氣,為百裡梟麒感到遺憾。
姬清堯和紫雲溪對視了一眼,這也太巧了吧?他們麵前的就是鳳兒,要血要淚都簡單得很。
“決明子長什麼樣?哪裡能找到?”
“決明子南梔有很多,但是百年決明子可遇不可求啊。也隻有那種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或許能有些希望。”岑太醫說完從藥箱裡拿出一本醫書翻開給姬清堯看。
姬清堯一看,好巧,這不就是鳳凰花穀裡麵那種黃花嗎?或許那裡會有百年決明子呢?
“有救就好,這些我來想辦法。還有他的內力,可有辦法全部恢複?”姬清堯問。
“這個不好下定論。要根據這毒的藥性來看,如果隻是把內力封住了,或者散入了筋脈中就有恢複的可能,如果直接消散了就無法恢複。”
“依微臣來看,這毒很霸道,很陰毒,它可以給人身體的各個部分造成很大的創傷。但再厲害的東西都會有它的缺點,這或許也是這毒的一大弊端。所以微臣覺得這公子的毒解了後,內力或許能恢複,但是不敢肯定。”
“還有他的嗓子,他的嗓子也被毒啞了,可能恢複正常說話?”聽到百裡梟麒身上的各部位都能治,姬清堯情緒有些激動。
“嗓子和他的腿腳差不多,需要時間。”
“需要多長時間?”
“最少三個月。”
“多謝了。”
紫雲溪從始至終都在看著他的主子和他的陛下,看著他的主子為陛下的傷病而擔憂而慌張,心中一陣苦澀。
他的主子和陛下才是一對,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主子,您對陛下……”
“我隻是想要早日扳倒慕雲楓,如今百裡梟麒隻是我的合作盟友,我對他沒有任何其他想法。”也不可能會有其他想法。
“我要帶他去鳳凰花山穀,你的太醫借我一用。還有,慕雲楓之所以要切斷他掌權的消息不讓你們知道,就是想要用自己的人把你們替換掉,好控製六國,掌控全天下。所以你們自己小心些,做好應對的準備,跟其他幾個人見麵務必要隱秘,千萬不要被慕雲楓發現了。做好一切準備,等我們回來。”
“是。”
姬清堯帶著百裡梟麒和岑太醫一起,即刻坐了輛馬車朝鳳凰花穀出發了。
馬車外,有個紫雲溪特意派給姬清堯的暗衛駕著馬車。
紫雲溪為了確保姬清堯的安全,也給這暗衛吃了蝕骨丹。
一路上百裡梟麒毒發了很多次,姬清堯並未避諱岑太醫直接給百裡梟麒喂了血,讓他緩解了毒發的痛苦。
畢竟這幾個月都要呆在一起,岑太醫是太醫,無論怎麼樣也瞞不過他。
而且他如今已經不再是曾經的姬清堯了,身上早已備好了迷/藥和毒藥防身。
岑太醫見狀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哪裡還會不明白姬清堯的身份?見姬清堯沒有避諱他,心中震撼的同時又驚喜又受寵若驚。
他做夢也想不到,那世人尋遍世間都難覓得的鳳兒竟就在自己的眼前。那不真實的感覺就猶如在夢中。
隻是姬清堯始終帶著麵具,他並未見到他的真容。
因為每次百裡梟麒毒發,都是姬清堯給他喂血緩解毒性,血放得太多,太頻繁了,讓本就消瘦,還被慕雲楓折磨了那樣久的姬清堯的氣血虧損太大了,麵具下的臉色慘白。
“媚皇”的後遺症也越來越厲害,那種靈魂好似撕裂的感覺也越發明顯了,越發的心神不寧心悸得厲害,導致常常頭疼還暈眩了起來,要不是有岑太醫補血益氣的藥吊著,他估計都要昏迷過去了。
隨著百裡梟麒“地獄”毒發的症狀越來越輕,他除了視覺之外的另外五覺逐漸在恢複,且越來越清晰。
他終於嗅到了身旁清晰的鳳凰花香味,血的腥味;嘗到了血的腥鹹味;觸碰到了那細膩潤滑且溫潤的手;感覺到了那手上傳來的溫熱;甚至還聽到了……聽到了他羽兒的聲音。
雖然隻說了一個字:“嗯!”
但那真的是他羽兒的聲音!
他的心猛烈地跳動了起來,有激動有欣喜有心疼有愧疚,又有恐慌。
他是真的不想要他的羽兒見到他如今這副樣子。還得拖累他割傷自己給他喂血。
所以當他再次毒發,姬清堯再次給他喂血時,他粗嘎破碎的聲音嗚嗚地叫著,無力的手胡亂揮舞掙紮著,想要掙脫開他的鉗製。
姬清堯強硬地用力捏住他的下巴,逼他仰著頭張大嘴巴喝他的血。
他是放下了怨恨,原諒了他,可他沒說不嫌棄他,更沒有說會喜歡他。
看著百裡梟麒被自己捏著下巴無力反抗,隻能張嘴任由他投喂時,姬清堯不想說,他心裡是很爽的。
當初這混蛋可就是這樣逼迫他,給他喂那些藥丸的,風水輪流轉,如今輪到他逼他了。
他想到了那句話: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岑太醫卻被他粗魯甚至帶著些報複般的樣子震驚到了,他想不到這樣優雅矜貴的人也會有這樣粗暴粗魯的一麵。
不過他一直在心中暗暗猜測二人之間的關係:他們看似朋友,卻又好似仇人。
這病弱的百裡公子看起來好像很怕這姬公子,總是縮在最角落蜷縮成一團,然後摸到東西就拿起來蓋住自己的頭臉。
姬公子估計是怕他被憋死,硬是把他蓋頭上的布啊,墊子啊,簾子什麼的掀開。
那百裡公子又顫顫巍巍地摸到其他東西繼續偷偷地往頭上蓋,姬公子有些上火,直接粗魯地扯掉他頭上的東西扔窗外去了。
百裡公子隻能用雙手抱住自己的頭,把頭埋進膝蓋裡,那樣子可憐得不得了。
姬公子看得又很不爽,很不情不願地編了個粗糙的破草帽蓋在他的頭上。
岑太醫能感覺到,姬公子是故意把那草帽編的又醜又難看,還破的。
他們兩的樣子就像小孩子吵架似的,就……很有趣。
岑太醫終於得出結論:這兩個是冤家。
因為馬不停蹄地趕路,才五天他們就到了鳳凰花穀。
在鳳凰花穀外,姬清堯砍了幾根堅韌的藤條,編了個紮實的筐子,就這樣把百裡梟麒塞進了筐子裡,背進了山裡。
岑太醫:“……”你們倆果然是冤家。
百裡梟麒像個可憐的孩子,老老實實地呆在那個狹窄的筐子裡,雖然他如今瘦地隻剩下皮包骨,可他骨架子大,身材高,這樣待在筐子裡是非常難受的,幾乎一動都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