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淼不屑地撇了下嘴。
這會說自己好了?
剛才他媳婦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自己的人品、老部下的品行時,他可沒說話呢,她總算知道韓勒為什麼不喜歡回家,平時連提都懶得提他們了。
這家子都有病!
還病得不輕。
“謝謝韓叔叔替我正名,可惜嬸子不喜歡我。她都那樣說了,我要是裝作沒聽見非得進你們韓家的門,又要說我沒羞恥心沒自尊了。”
韓勒他媽越不喜歡她喊嬸子,她越要喊!
韓勒皺眉:“宿小喵——”
掌心又被重重地撓了下,他繃緊的情緒才稍稍鬆懈。
就聽小戲精裝模作樣道:“不過,我還是很喜歡韓勒的。要不這樣吧韓叔叔,您子女多也不差韓勒個。而我的戶口本呢,現在就我個,不如讓韓勒入贅吧。”
韓勒眉宇間的烏雲瞬間散去,嘴角微微上揚。
“我看行,就當提前分家了。”
覃美芬呆愣愣的。
什麼意思?入贅?
韓勒這個不孝子還敢應,他竟然敢笑嘻嘻地答應,這沒良心的小畜生居然說出這種話?他還是人嗎,他當真不認這個家了?
覃美芬這會子哪裡顧得了優雅,尖叫聲,撲過去就要打宿淼:“我看你這妖妖嬈嬈的長相就知道你不安生,還攛掇我兒子入贅,不要臉的臭丫頭,我和你拚了!”
宿淼動作靈活往韓勒身後躲。
小嘴繼續叭叭:“嬸子,您怎麼能罵人呢,先是攻擊我的人品,現在又攻擊我的相貌,我從前也沒見過您,我到底哪兒得罪您了?還是你心目中已經有了兒媳婦的人選,我突然冒出來誤了您
的安排嗎?”
她口個“您”,看似尊敬,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出其中的諷刺味兒。
親媽被對象陰陽怪氣,偏親兒子無動於衷。
不僅不幫親媽討回公道,還像座山樣擋在宿淼前麵,不讓覃美芬打人。
這場麵,誰看了不說聲滑稽。
覃美芬看動不了宿淼,巴掌瞬間改了方向朝韓勒臉上呼過去。韓勒動不動,硬生生捱了她兩巴掌。
宿淼見狀,大動肝火,又急又心疼。
她的手比腦子快,等反應過來時,覃美芬已經被她推倒了。
“老韓,你就看著老四幫著外人欺負我?兒媳婦還沒進門就開始打我了,我還活什麼活,這個兒子也是白生了,胳膊肘儘會往外拐,我這就回覃家問問,問問他們怎麼把我兒子教離心了。”
韓大業眉心跳了跳,有些不耐煩。
但還是趕緊把人攔了下來。
這些年他看得很明白,比起覃美芬這個女兒,覃家上下更看重外孫。但凡韓勒在韓家有點不好,即使對他不好的是親媽,覃家都會把賬算在他頭上。
而且覃家人手段歹毒,根本不衝他下手,就在老大、老二、老三身上下功夫。隻要韓勒受傷,另外三個孩子就會出小狀況。
儘管他再三解釋,韓勒三歲時高燒不退是意外,沒有陰謀,但覃家似乎咬定了跟老大有關。
這完全是汙蔑。
怎麼可能是老大授意的?
老大當年已經十六歲了,韓勒才三歲,兄弟倆年齡差這麼大,韓勒根本威脅不到他什麼,他又怎麼會多此舉,跟弟弟計較。何況,他們兄弟倆的感情直都很不錯,老大很照顧最小的弟弟。
反而是老四到了覃家後,才漸漸跟兄姐疏遠了。
為此,韓大業對覃家是深惡痛絕,能不往來就不往來。這些年在他的影響下,覃美芬也很少回娘家。
但不管怎麼樣,不能讓覃家知道韓勒被打了兩巴掌。
老大現在正是關鍵時候,絕不能讓覃家人找借口乾預他的調任。
韓大業
:“鬨什麼鬨,說話就說話,好好的動什麼手?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老爺子、老太太早就休息了,你現在跑過去把人吵醒,大哥又得訓你。你看看,好好看看你兒子的臉,都腫了,小宿也是時情急,又不是故意推你。美芬,你真的應該好好反思。”
他身體強健,罵人的時候中氣十足。
宿淼聽了卻不覺得暢快,隻覺得這家關係太畸形了,如果他真的關心韓勒臉上的傷,為什麼不先問問他疼不疼?
當著外人的麵他們都能這樣對韓勒,私底下呢,豈不是更過分?
宿淼心疼得抽抽的。
心想韓勒真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比她還不如呢。
她輕輕撫摸著韓勒的臉頰,感到很抱歉:“是我衝動了,咱們現在就回去抹藥膏,都腫了……”
韓勒搖頭,眼底儘是溫柔安撫,讓她彆生氣。
可宿淼哪能不氣。
她甚至有點後悔,早知道他親媽是這個德性,她說話就收斂點,不要激怒她好了。
她肆意妄為倒是爽快了,受罪的卻是韓勒。
也要怪她過於自信自己看人的本事,見覃美芬保養得宜穿著講究,貶低自己時眼皮朝下,她就以為她跟蔣陸母親差不多,即便看不慣她也要保持絲體麵,誰能想到她竟跟市井潑婦般無二。
不說話時和說話時竟是兩個人。
當真出乎意料。
“韓叔叔,韓勒受了傷,我們就先回去了。至於結婚的事我倆會看著辦,不需要你們費心,到時候我們再送請柬上門。”
宿淼心裡對覃美芬有氣,連帶的,對坐視不理的其他人也沒好感。
反正開始就沒留下好印象,她也懶得再裝,隻保持基本的禮貌。
韓大業:“家人用什麼請柬,還是得由我和他媽上門提親才是。你也不要再說入贅不入贅的話,不好聽。”
真讓他們遞請柬,那才叫丟人丟到外麵了。
韓大業看著人高馬大、神色淡漠的小兒子,眼前忽然浮現出那年他得知自己入伍報名被取消後
,憤怒地朝他大吼大叫的場景,有些怔忪。
驀地驚覺自己確實虧欠他許多。
他歎息聲:“我會儘快安排提親的事,婚禮前就順便把家也分了吧。我給你尋的工作你不要,這些年家裡的資源你也沒怎麼沾過,那在錢財上就多補你點,往後日子能不能過好,就看你自己了。”
有大兒子幫襯,相信不會差到哪裡去。
察覺到父親對老四轉變了態度。
韓成紅緊隨其後,打算跟小弟培養姐弟情。
“宿小姐,覃姨是長輩,以後就是你婆母,你怎麼能動手推人呢?那樣過分了點。”
說完宿淼,她又端著長姐的範兒勸韓勒:“母子哪有隔夜仇,覃姨也不知道那些姑娘有問題,如果不是你對象激她,她也不會氣到動手打你,老四,覃姨是為了你好,你可要管管你對象,讓她以後彆再說話氣人了。”
韓成雪摳著指甲,隻覺得好笑。
爸就是韓家的天,這天變啊,她們也得跟著變!
便也跟著言不由衷地勸和:“是啊,韓勒,覃姨也沒說錯。你這個對象就是挑得不怎麼樣嘛,人家蔣家都反口不要她當兒媳婦,你倒好,非得把破爛當寶貝,為了她給親媽甩臉子,至於嗎?”
韓勒狠戾地看著她,冷笑聲。
直接掀她老底:“二姐有空管我,不如管好你自己,成天追在有婦之夫屁股後麵,人家正眼都不帶瞧你,真是丟人現眼。”
韓成雪臉白:“韓勒,你——”
韓勒心裡冷嗤,她當自己是誰?
真是被覃女士寵壞了,都二十七歲的人了還覺得所有人都得圍著她轉。
有時候韓勒都忍不住想,覃女士對繼子繼女那樣好,好到有求必應,到底是不是學人家玩捧殺?
瞧瞧韓成紅和韓成雪,個變色龍最愛算計,擱在建國前分分鐘變漢|奸。
另個呢,愚蠢傲慢,滿腦子愛情最大,所有人都該包容她的愛情,將無恥當勇敢,惹得彆人笑話。
但他又覺得,覃女士如果有那個
智商,也不至於跟最大的靠山鬨得那麼難看,還沒有分寸的喜歡上比自己小七歲的繼子!
他們肆無忌憚地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偷|情,對外卻是後媽跟繼子的典範。
人人都說覃美芬心善,對原配子女比對親生的還要好。給韓成青看對象時更是千挑萬選,就怕挑了不好的讓韓成青受委屈。
真真是對好母子!!
察覺到韓勒情緒不對,不知道想到什麼事,臉色陰沉得嚇人。
宿淼立馬抓著他的手臂晃了晃,用語調比平常甜了八個度:“韓勒,可以回家了嗎?得趕緊回去擦消腫藥呢。”
韓勒回神,牽著宿淼的手緊了緊,仿佛握住了整個世界。
“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韓勒:不氣不氣,不想不想,我有媳婦疼!!
女鵝:就要叫你嬸子~~氣死你~~~
爹是渣爹,但沒和兒媳婦亂搞。
是親媽和大哥搞上了,畢竟親爹……大部分時候不在家~~~而且他對大兒子濾鏡有10000度,真的沒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