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柳枝(2 / 2)

百聞錄 月和樹 15435 字 9個月前

“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了?”徐隼將她抱回自己的營帳,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又去給她拿了一方素帕放在她的手上,徐隼看著她眼睛平淡的說道:“我不想軍營裡傳出去什麼不好聽的事兒。”

柳枝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手帕,緊緊的捏著它:“謝謝將軍的救命恩情,這份恩情柳枝無論如何都是要報答的。”

他轉過頭,背對著柳枝:“姑娘不必如此,不過是舉手之勞養好傷就離開吧,軍營之中不是你們女子能呆的。”說完他便離開營帳,柳枝看著他出去的背影,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離開營帳後的徐隼,來到剛才那個侵犯柳枝的男人麵前。“廣威將軍,你在戰場上無所作為,在軍營裡倒是虎虎生威啊?”徐隼看著地上跪著的男人,他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說,眼神飄忽不定,應該是酒醒了,讓他開始有了恐怖的感覺。

站在一旁的江勳行禮詢問:“將軍,如何處置?”徐隼拍拍手上的灰,將藏在腰間的匕首拿出,遞到江勳麵前,江勳立刻接住:“剜了他的一隻眼睛,逐出軍營。”地上的人睜大了眼睛,連連磕頭大喊:“將軍,將軍,不要啊!將軍,末將知錯了,將軍彆……”

“啊——”寂靜的夜裡,被一道尖叫聲刺破。江勳手起刀落,一顆帶血的黑色眼珠落下,地上的男人一隻手捂住眼睛,另一隻手在地上不停的尋找掉下來的眼睛。

江勳雖然習慣做這些事,但還是不免覺得有些殘忍,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徐隼站在離自己營帳偏遠的地方,默默的看著那裡,江勳在遠處看到徐隼,走到他的身後,向他行禮:“將軍,廣威將軍已經處理好了,不過將軍,這個處罰是否太過嚴重了。”

依照往日的習慣和江勳對他的了解,徐隼是不會做事下如此狠手的。

如今的徐隼,江勳也無法明白。

“廣威做事本就魯莽大意,這隻是給他一個告誡。”麵前的人說話有些戾氣,讓江勳感到陌生,從前將軍隻會說按軍規處置,而剛才說出這番話仿佛是忽略了軍規,任由自己的想法。

月色漸濃,江勳行禮退下,然而徐隼仍然一個人站在那裡。

漸漸的細長的月光撒向他的營帳,那裡像極了幼時徐隼第一次去塞北時所住的地方。

那一晚徐隼作為出征的將軍在樹邊守了一整晚,害怕再出什麼亂子。

第二日清晨,整晚沒睡的徐隼揉揉肩便徑直走向江勳:“通知他們,即刻出發。”江勳領命通知其他將領,徐隼走向自己的營帳。

他以為柳枝會睡得很香甜,然而一見到她時,柳枝雙眼疲憊可見她沒睡好或是整晚沒睡。

徐隼走到她的跟前拿出一袋銀子扔在她的手上,並且告訴她:“軍隊即刻即將離開,這是我給你的盤纏可保你下輩子無憂,你自行離開。”

柳枝看著手上的銀子,她不知道說什麼,但她的心裡是不想離開的。

不論去到哪裡柳枝都知道沒有人護著她,唯有跟著眼前的這個人才能讓她有安身之所,她從床上起身,她顧不得什麼儀容儀態。

徐隼的眼中倒映著,柳枝跪在他身前的畫麵,柳枝向他叩頭一叩不起,噙著淚水,聲音顫抖著:“將軍,柳枝無彆處可去,無論去到哪裡會淪為彆人的玩物,將軍即是救了我一回,何不將我救到底!”哭訴間,柳枝的聲音越來越弱,直到體力不支倒在地上。

“將軍,可以出發了。”江勳在帳外提醒他,徐隼猶豫再三還是將她帶在一起。

後來,徐隼一直讓她住在自己的將軍府,徐隼練武閒暇時刻,柳枝都為他彈琴。

柳枝也總是在徐隼旁邊為他添茶研磨,徐隼未曾拒絕過她,自然也未曾回應過柳枝,甚至柳枝在府中就如同一個貼身侍女的存在,也常有人欺負她,她也不說話默默的承受。

從什麼時候開始柳枝逐漸喜歡了這樣的生活,府中的下人隨著她在的日子變長也開始逐漸尊重她。

“柳枝小姐!”旁邊的侍女用手在她眼前晃悠,同時也在小聲的叫她的名字,她回過神,看著鏡中的自己。

怎麼流淚了呢……柳枝用手擦去眼角的淚。

“柳枝小姐,你打扮一番還真是漂亮,可不比大家閨秀差。”旁邊的侍女奉承道,另外一個侍女提醒她:“柳枝小姐可以出發了,彆誤了時辰。”

不等她說話,旁邊的侍女扶起柳枝就準備帶她出去,在出府門時,旁邊的侍女不停的叮囑:“柳枝小姐到時候切勿亂說話也彆多看少走動,深宮不比將軍府這般由你自由。”

扶她出來的侍女,親眼看著她上了進宮的馬車,將要踏上去的柳枝,總覺得有人一直盯著她,她回頭看向街角確定無誤後,又踏上了馬車,柳枝是第一次進宮,一切都有李管家指派的侍女落春領著走。

一路上柳枝都時不時的打開車簾往外看,等馬車停到宮門口時,落春提醒她該下車了。

柳枝從小跟著官妓學禮儀,她做出高門閨秀的樣子下車,看著朱紅的宮門還是會感歎,是一種壓迫感向她襲來,落春向侍衛出示將軍府的令牌,柳枝隨後跟著落春一同進入宮中。

紅牆高瓦,柳枝看著眼前的一切,從小在塞北長大的她以為將軍府已經是天府之國,未曾想不過是京城的冰山一角。可轉念一想,這樣的高牆不知道圍住了多少人,就像畫本子上說的那樣。

身旁的落春將禮品獻上後,靠到柳枝耳邊支起手悄聲說:“柳枝小姐我們可以離開了不用坐宴。”

正好合了柳枝的心意,她也不願意在宮中久呆。落春正準備帶著柳枝從拱門離開,身後卻傳來男子的聲音:“小姐留步。”柳枝不理會仍往前走,落春見她不回頭也跟著不回頭的走。

後麵的人並沒有打算放過他們,男子身旁的侍女大聲嗬斥:“二殿下叫你們留步,可是沒聽見?”落春一聽是二皇子,顧不得旁邊柳枝雙腿徑直跪在地上嘴裡不斷念著:“拜見二殿下,二殿下饒命。”

“拜見二殿下。”柳枝說話沉穩大氣,她的反應和落春形成鮮明的反差。

林長華看見眼前這一幕直發笑:“起來吧。”落春先站起身,扶起柳枝,柳枝看清楚了眼前的男子,倒是和林長容長得有幾分相似,但沒有林長容看起來的那麼儒雅,多了一些英氣。

直起身來的柳枝又準備轉頭就走,林長華用手示意身邊的侍女,再次開口:“殿下允許你們走了嗎?”

柳枝不緊不慢的回答道:“那麼請問殿下還有何吩咐?”林長華走到柳枝麵前,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嘴角露出得意的笑,眼神中也是一種難以意會的韻味。

落春仿佛明白了林長華的意思,這皇宮傳二皇子向來是貪圖美色,她將柳枝往後拉下一步:“二殿下,府中正召回,還請殿下,讓我們先行離開。”

“你們是哪個府的?”林長華向落春追問道,似乎是一定要留下她們。

“將軍府。”落春答到。

林長華仿佛舒了一口氣,他心中的戒備放下了,想來這個女子便是從塞北帶回來的,果然和京城那些官家小姐不同,還真是生了一身媚骨,還以為是那個高門小姐呢,不過是一個沒有撐腰人的將軍府。

“哦,原來是將軍府的,那便留下來一起看看這宮中的熱鬨吧。”林長華用一種不能讓她們拒絕的口吻說,落春難以再開口說什麼。

這樣一來,柳枝和落春不得不跟著林長華一同去往殿中。宮中小道兩旁的花聞起來總有淡淡的花香,仔細問問那香味好像是從林長華的身上散發出來的,柳枝總覺得一定在哪裡聞過這種味道,一時間她也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聞到過,但這路的方向卻好像不是通往正殿。

柳枝看向身旁的落春,瞧見她眉頭緊鎖輕咬嘴唇的模樣,柳枝瞬間就明白這並不是通往正殿的路。

前麵林長華好似十分得意,四周都圍著他的侍從,柳枝抬起手扶額佯裝頭疼:“落春,我好像又開始頭疼了,你身上帶藥了嗎?”落春看著眼前的柳枝一瞬間便懂了她的意思,她扶住柳枝向走在前麵的林長華問:“二殿下,我家小姐頭疼的厲害……”

林長華皺眉轉念一想:“你回去給她拿便是,小姐在我這定不會有事的。”他向周圍的人使了眼神,柳枝輕拍落春的手想讓她安心去請人來救自己。

在這一刻在柳枝的心中其實已經不抱有什麼希望,隻是不想落春也遭遇不好的境地。

沒有徐隼在,柳枝的心中也無法確定是否有人能來救她。

她多麼希望徐隼能出現,能平安的回來。

這段路好像是柳枝覺得走過最長的路,她跟著林長華進了一個偏遠的花園裡,走進了一座寢殿,這裡不知道是深宮的那一個位置,但是林長華似乎並不怕有人發現,這裡像是他的地盤。

月光落在門口,柳枝想跑出去,她向前走兩步問:“這裡是正殿嗎?”她隻能以此來拖延時間,她心裡也清楚這裡不可能是正殿。

林長華用手拉住往前走的柳枝的衣袖,突然發笑起來:“彆和我裝糊塗了,你是個聰明人。”說話輕佻,眼睛也時刻盯著她身上,林長華用手摸索她的肩膀:“把本皇子伺候好了,讓你做個妾室也不是不行。”

他身旁的侍女也都紛紛退下,林長華不再掩飾自己,他用力捏著柳枝的肩膀將她拖到床邊,柳枝推開她,林長華一個釀蹌險些跌倒在地,他不怒反而來了興致,果然和我們這的官家女子不同。

“徐隼還真是有眼光,塞北的女子當真是烈。不知道他有沒有嘗過你,不過本皇子也不介意……”林長華直起身將眼前的柳枝推到在床上,他解開衣衫向柳枝身上撲去。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推林長華,可是根本推不動他,柳枝在床上不停的翻動,奮力起身在林長華的脖子用力的咬了一口,疼得他鬆開手捂住傷口。

林長華有些惱怒,惡狠狠地盯著柳枝,反手給了柳枝兩巴掌。

眼前的畫麵就像是讓柳枝回到了那年冬天在裡營帳那一幕,她的眼角開始濕潤,無論如何也是逃不掉的命運嗎?

“放開我,你就不怕徐隼嗎?”柳枝用徐隼的名字威脅他,林長華又笑出了聲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那般:“前幾日塞外傳回消息,徐隼已經戰死。”

柳枝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好像是什麼抽走了她的力氣,也不再掙紮,她的眼睛如同死魚一般沒有生機。

將軍死了,她甚至沒來得及和徐隼講一句“我喜歡你”那一刻的她好像也死了。

砰——

外麵傳來聲響,門被踢開,林長容將林長華拉開,他的身後跟著落春。

落春急忙將柳枝扶起,才扶起一會,林長容眼睛在她身上掃視一圈,用手輕輕的撫摸她的臉,便抱著柳枝大步離開。

等他們走後,又有幾個侍從跌跌撞撞的跑進去,向林長華行禮:“二殿下,三殿下硬要闖進來,我們沒看住。”

林長華揮揮手,臉上反而帶著一些笑意釋然的說:“隨他去吧,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當是我這個做哥哥給他的最後的禮物。”

等到柳枝再次醒來時,她已經回到了將軍府,落春一直在身邊照顧著她,柳枝問她:“將軍真的死了嗎?”落春恍神,她不知道該如何和柳枝說起這件事。

事到如今,好像也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落春垂下眼眸點點頭。

眼淚那麼不受控製的從柳枝的眼角流出,她閉上眼睛,就好像重新再腦海之中過了一遍,她和徐隼的那些經曆。

她明明記得徐隼練劍時,從不指向她;她明明記得徐隼看書時,會時不時看向她;她明明記得徐隼說,我一定會凱旋的。

徐隼出征五月有餘,柳枝每隔一月就會向他寫信,可徐隼從未回複過,他不回,柳枝就一直寫,到如今也沒有見到一封徐隼的信。

“對了,柳枝小姐把你救出來的是三殿下,不過不知為何從哪之後三殿下便臥病不起了,柳枝小姐你要是有空就去替將軍看看吧,他是將軍最好的朋友了。”落春用打濕的手帕,輕擦著她的手。

猶豫了很久,柳枝還是決定去看望林長容。柳枝走到林長容的門口正準備進去,卻被侍女攔在門口:“這位小姐還請在外等候,現在醫官正在給三殿下診斷。”柳枝見狀向後退,楞楞的等在門口,心裡自然也是不希望林長容出事的。

她又怎麼會不知道,林長容對她的心思,但柳枝無法去接受林長容對他的好,這份感情注定是不合適的,她隻有疏離林長容讓他能夠明白自己的心意。

大概是到了晌午,醫官從裡麵出來對著侍女搖頭,她一臉驚恐安排身邊的其他侍女意會前去通知聖上,根本沒空去沒有理會在門口等候多時的柳枝。

柳枝見侍女離開,準備直接推門而入。

“我先去……”柳枝轉頭瞧見一個嬌俏的女子,樣貌生的活潑可人,穿著也是不俗,她把手放在柳枝的手臂上攔住柳枝:“讓我先去看長容哥哥。”

她身邊的侍女見柳枝眼中略有疑惑,向她開口:“這是當今丞相的女兒,趙錦榮。”柳枝又連忙退後又到門外等著。

趙錦榮以為這次也以為林長容並沒有什麼大礙隻是平常小傷,她一貫嬌縱長大什麼都要爭第一,要是有人不順她的意,就對那人百般折磨,但如若她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見林長容,她一定會將這個機會讓給柳枝。

“咳咳……”林長容在床上悶咳,虛弱的聲音讓趙錦榮都聽不清,她像往常一樣,打趣著問著林長容:“長容哥哥,怎麼又生病啦?”

當她看到眼前從未這般虛弱不堪的林長容,她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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