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將她戀戀不舍的手放回原處,凝萱咬牙看他,卻被其了然目光逼回。凝萱躺下,眼淚“滴答滴答”線一般掉下來。人脆弱的時候,總由不得彆人凶的,眼神也不行……
將那塊衣衫布條“嗤啦”撕開,繞在她腿上數圈,又緊紮起,防止餘毒外湧。將凝萱給他隨身攜帶的汁液輕塗上層,凝萱動了動,感到傷口處一陣冰涼……
凝萱一張委屈巴巴的臉還抻著,見易寒看她,趕忙抬手狠狠擦了把。
“你走吧,彆回來了。”
將她的褲腳蓋下,易寒起身,推門而出,幾聲口哨般的驚響後,靈澤便頂著張懵臉進了來。
“這蛇有毒,需些白礬。我去去就回。”
中規中矩的知會,見靈澤窩在自己腳邊,凝萱才叫住他。
“抽屜裡有。”
她記得先前沈堰成斤待兩的往她這兒拿藥,那東西也有些,平日也不常用的,便被她鎖進了木櫃中。
按她的指示將東西取回,燒刀過火,白礬滴之,汁液滲溢,滴在傷口處,凝萱疼得縮了縮身子。
“忍忍。”
易寒按住她,再看凝萱時,帶淚的臉頰被燒得紅撲撲的,他收回目光。
“睡吧。”
不想凝萱卻從袖中取出袋銀兩,遞到他手上。像孩子交換物品般真誠。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給你工錢。”
這樣想,他是不是能滿意些,想想大半年了,就算真是個護衛,也該得個工錢吧。先前是她沒有,這是蘇布新開張後,螢光取來的,她給沈堰送了些,去還醉春樓的賒賬,剩下的全在這兒了。
易寒笑了笑,凝重神情中多出幾分柔和,他推回來。給她帶上被子。
“你留著吧。”
……
凝重知道他的脾性,說不收,便是不會收的。
“那你……還走嗎?”
隔著紅燭添明,凝萱悻悻問道,他不收這錢,她便更覺得自己理虧。忽得又想起。
“你剛剛,是怎麼知道……”
他已經走了,可是分明及時出現。
“睡吧,我在這兒守著。”
易寒將燭盞移到木桌前,熄滅,隻留一道籠影,昏黃透黯。凝萱見他已又坐回桌前,她占了他的屋子,他定是沒處可去了。想來真是對不起他。
凝萱往裡靠了靠,給他留出些空閒。上次他守了一晚,這次……他又不是靈澤,窩個角落就能睡。
“你要不,湊合一晚。”
“不用,睡吧。”
凝萱咬咬唇,怕了兩下床鋪的手收了回來。
其實天已將亮,凝萱腳踝傳來的酥麻和疼痛,加之昨夜毒蛇盤繞,她怎也沒合眼,偶然看下易寒,也是隨手翻看她的書,似乎未有睡意。
“易寒,你與柳世旌相識?”
凝萱出聲,否則,他怎會叫她帶柳世旌去見楊師傅,楊師傅身份暴露,豈非很快就會牽扯到自己。
“柳族世代為官,與傅府,有所牽疾。”
他並不確定,隻是記得傅老曾提起,然柳氏眾多,不一定就是柳世旌一族,他不過是個護院,主家之事也不會多打聽。
這般看來,柳世旌似乎與他們一樣,想要探求真相,而非置人於死,可他極力如此,總要有個理由。
“因傅府世代以玉為生,不論是你,還是楊師傅,都會些鑒玉技巧。”
易寒點頭。其實他不過會個一星半點,然見那楊師傅,功身如此,便該知曉其有多受器重。
“對了,那日,柳世旌邀我前去,碰見了個小姑娘……”
第二日。遲遲未能等到縣衙的消息。凝萱想起阿瑗的話,便出了衛府徑直去了蘇布,螢光挑染布料,她與尚敏等負責裁切織繡,總要聚在一起商量一番。
漿水,擔缸板,碾布石……阿瑗忙活了幾日,方大功告成,她排排手,看向凝萱。
“我們螢光,為了春貢,幾天幾夜沒合眼呢!”
凝萱伸手摸摸她的臉,逗她。
“是是是,你的,你的螢光——”
尚敏、季祺拱身大笑,阿瑗臉上五顏六色,她就不是個細心的。
“哼!就知道取笑我……”
……
“我看,這寬袖就用雙鳳針疊流雲織,兩層上色,既可觀又不失實用……”
“至於這沿緣,便再添上幾層……”
說來說去,幾人分工齊全,凝萱想了想,還是回去衛府,在蘇布難免又惹人議論,為這些剛起家的姐妹招來災禍。
夏日至,烈日炎下,芬香撲鼻,凝萱回望院落,五顏十色的花卉珍草在清風中搖曳,她記得,先前有段時間光禿禿的。阿瑗澆完水,笑著炫耀。
“怎麼樣,養得好吧!這可是螢光的寶貝,她可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