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他們又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讀書,談天論地,但袁浣山發現他們二人之間依舊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他不知道如何勸解,鬱悶兩個大男人之間哪來那麼多隔閡,又沒有深仇大恨,更何況已經同窗半年之久,有什麼事不能當麵說清楚的。
他想不明白,便隻能拿出自認為所不能的殺手鐧----酒。
酒,是個好東西。
人言道,酒後吐真言,更何況還是讀書人。
但他轉頭一想,有個問題,謝旻酒量差,醉了之後要不就是倒頭就睡,要不就是坐著發呆。沈時騫倒是酒量好,但又難灌醉他。
嘶,有些棘手。
不過管他的呢,先找個由頭一起去喝酒才是,他就不信自己撬不出一句有用的話。
而他這一想,就是半個月。
謝旻整日讀書寫文章,沈時騫還似乎有意躲著,他愣是沒找到一絲開口的機會。
直到半月後,春闈放榜,鄭伯派去城裡看榜的人回來了。
此時,他們六人正在經義堂聽課,忽見鄭伯將一份名冊送了給堂上講課的程老先生。
程暮接過看了一眼,隨即起身,負手而立,看著底下六人,感概道:“先前老夫便說過,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不過,還是要恭賀你們一聲。”
這話一出,他們六人自是知曉了先生所言何意。
袁浣山心中竊喜,由頭要來了。
這幾天他想儘辦法將二人拖出去喝酒,可惜謝旻巋然不動,沈時騫那人一口一個不去。
如今江兄三人高中,他便以此為由頭順勢辦桌酒席,他們二人便沒有理由拒絕,到時候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此次會試共錄榜二百九十一人,江照靈,南榜第一名。”
袁浣山歡呼,其餘幾人紛紛慶賀他。
“許懷隅,北榜第四名。”
話罷,程暮一頓,看著神情緊張的趙不言,道:“趙不言,落榜。”
幾人頓時噤聲,看著滿臉失落的趙不言。
袁浣山心想,遭了,這下他的酒席沒法辦了,但眼下他也隻能先安慰趙不言:“聽聞此次試題古怪刁鑽,下次你定會高中的。”
謝旻接著他的話:“趙兄不必因此沮喪,我連個秀才都尚未考中,你日後定當大有前程。”
趙不言苦笑幾聲,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程暮坐下,語重心長道:“人啊,哪有一帆風順的,不曆風浪,何以見真章。勝而不驕,敗而不餒,想必,這些道理,你們心中應是明白,不必我多言。”
“是,學生知曉。”
下學後,江照靈與許懷隅被程暮留下,趙不言一個人落寞地走在回齋舍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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